《一个柿子一个秋》仄仄

10、第１０章 林安……你

　　开学第一天，我遇到了我这十八年来遇到的第Ｎ个窘境。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我遇到了一个长得不错而且有那么几分像沈晗生的男人。要是仅仅是遇到他也就算了，可偏偏在我询问了此人姓甚名谁，正想更进一步讨要电话号码之时，我发现顾玮杰居然坐我的后座，于是我们俩展开了一场恶斗……
　　这一天，我还是穿了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一身行头：T恤、短裤、帆布鞋，大喇喇地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介绍词如下：“大家好，我叫林西。”然后中年男人班主任就乐呵呵地给我指派了一个座儿……居然是和男生一块儿坐！虽说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社会发展了，人民进步了，社会风气也开放了，可是我以前的学校都很少有男女混坐的现象了，再看看下面……压根儿就没男女混坐现象啊！难道我就得当特例？这明显是不公平待遇啊，我不干，我要和女生坐！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下子熄灭了我要换个同桌的决心。当我拎着书包忿忿地甩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同桌……啧啧，是个美男呐！皮肤白白，眼睛大大，睫毛长长，鼻梁高高，嘴巴小小，只可惜有那么几分像沈晗生那厮……算了算了，虽说和男生做同桌有诸多不便，但是考虑到你的小脸蛋还符合爷的审美，暂时就这么着吧……哪知道就在我发完愣之后，刚想和小美男进行搭讪的档儿，一只咸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恼怒地转过头，正想对这个无礼后排同学进行严厉的批评……

　　顾玮杰！这厮居然坐我后排！天呐天呐天呐！好吧，我不该在上一章和耶稣哥谈人性，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我决定无视掉顾玮杰的存在，继续进行我的“调戏小美男”大计……于是我免费赠送了顾玮杰一对大大的白眼，转过头换上一副笑脸，对小美男伸出了荼毒的双手……

　　“同学，你叫什么？”我一转头，对我的新同桌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小美男似乎颇觉不好意思，冲着我抱歉地一笑，“我叫温晗宇。”

　　“喂喂，小白，丫看上你了诶！你可得当心，别被这老色女给轻薄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啊！”顾玮杰的铜锣嗓子又哐当哐当地敲响了。我一回头，凌厉（或者我自认为已经很凌厉）的眼神一扫，丫就闭嘴不说话了，还很做作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企图转移注意力。

　　“顾玮杰，你们熟？”温晗宇冲着顾玮杰无比温柔地一笑（和我的凶神恶煞对比之下）。

　　“何止是熟啊，简直是熟得快要焦掉了……”顾玮杰恶声恶气地回赠我一对儿白眼，咬牙切齿地说。

　　“是啊，青霉猪马，两小有猜，这些个词儿用在我们俩身上那绝对是贴切。”我笑嘻嘻地凑到顾玮杰旁边，伸出恶爪，揪住了他白白的面皮，拧！

　　顾玮杰被我拧得龇牙咧嘴，同样伸出手揪住了我的面皮，回拧！顺便嘴里还咬牙切齿地附赠一句，“何止是贴切啊，那是相～当～贴切！”

　　在我和顾玮杰对拧面皮的过程中，我们的温晗宇同学，秉着坐山观虎斗的原则，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俩拧得两败俱伤而不肯出手帮助我惩奸除恶，甚至还妄图帮助顾玮杰逃脱正义势力的制裁，对话如下：

　　“你松不松手？！”顾玮杰被我拧得脸都拧巴在一块儿了，恶声恶气地问我。

　　“你松了我就松！”从我的音量判断，顾玮杰下手也没留情。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松！”顾玮杰没了辙，只好出了这招。

　　“行！”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脑中却盘算着另一个邪恶的计划。

　　“一、二、三、”顾玮杰一字一顿地念完，如约松开了爪，但是……“林西，有你这么赖的吗？！你松不松手？！再不松手我可不客气了啊……哎呦，你快松手！温晗宇，还不快来帮忙啊你！”

　　“林西啊，你看他都松手了，你也不能欺负他不是……”温晗宇无比同情地看了顾玮杰一眼，用一种颇强硬的口气对我说。

　　“行了行了，不就多拧了你几下么……用得着这么大呼小叫么……还搬救兵……”我无比唾弃地睥睨了顾玮杰一眼，恋恋不舍地松了手，揉了揉自己可怜的面皮，“你瞅瞅你一大男人，还和我一小女人计较，下手还这么重，我敢说，明儿起来，我的脸一准儿得肿了，到时候影响市容市貌你负责？”

　　“用得着么……我没拧你你也够影响市容了……”顾玮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捂着脸，一脸凄惨的表情，企图博取群众的同情心……

　　无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温晗宇的也不瞎，“得了，你下手也不见得就比林西轻……哎呀，顾玮杰，你腮帮子有点儿肿起来了……”

　　“啊！林西，我和你没完没了！”顾玮杰嚎啕了……

　　第一节课，顾玮杰去医务室逛了一圈……根据我自己对自己下手力度的判断，这厮绝对是找茬，我哪能随随便便拧几下就把人拧得面部神经坏死，腮帮子肿得跟猪脸似的，还非得上医务室不可……结果这厮从医务室回来，收拾了书包就溜了，只留下一句话：“流行性腮腺炎。”为了安全起见，我去医务室做了个全方位的消毒，当我历尽千辛万苦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我的新同桌温晗宇同学因为不知道流行性腮腺炎是个啥毛病，正在用疑问语气重复着“流行性腮腺炎”这六个字，我只好忍住笑告诉他：“就是猪头疯。”于是我和温晗宇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玮杰那张猪脸，笑了大半节课……

　　第一节课一下课，我的小姑林安同学就出现在我们教室门口，颇神秘地把我交出去，“诶，西西啊，我刚才上课上到一半看见一帅哥拎着书包捂着脸，飞也似的跑了……”于是我又忍住笑把今儿早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告诉了我的小姑，顺便把顾玮杰捂脸的原因给着重强调了一番……根据我的推断，不需要两节课的功夫，全校一定都得知道顾玮杰因为身患“猪头疯之症”而在家休养。没办法，信息全球化嘛，尤其是到了我家小姑手里的信息，想不全球化都难！只可惜我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于是在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

　　“喂，你看，就是那个女的，听说她把顾玮杰的脸给拧成了猪头疯，顾玮杰都请假回家了呢！”

　　我忍……

　　“是那个女的诶，把顾玮杰的脸拧成猪头疯那个！”

　　我再忍……

　　“哇，是把顾玮杰的脸拧成猪头疯的那个女的！听说不是本地的呢！咱们还是躲着点儿走吧……”

　　我忍无可忍啦！

　　当此种声音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耳边的时候，我终于爆发了，无比愤恨地转过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妈有没教你点常识啊？！我随随便便一拧就能把人给拧成猪头疯？你以为我的手是什么，神指啊？那我说你脑袋里装的是猪脑，你还就真是猪脑了？我把顾玮杰的脸给拧成了猪头疯？你也不用点逻辑思考，还是你的脑袋本来就是猪脑？”一系列的问句之后，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终于被我消灭了。我得意洋洋地行走在幸福的大道上……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林西……你捡着钱了？笑成这样……”温晗宇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一转头，看见他冲我笑得一脸无害。

　　“没啊没啊，我在想……温晗宇同学，顾玮杰为什么叫你小白啊？”我岔开了话题。

　　“我哥以前就叫我小白，好像是因为我长得比较白……”温晗宇眨巴眨巴眼睛，“反正现在大家都叫我小白。”在我听着温晗宇的解释的时候，我想：如果学校的水泥路有点人性的话，它肯定也出了一脑门的尼瓜拉瀑布汗……

　　“小白……果然很小白啊……”我嘀咕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小白啊……我饿了……我要吃饭……你看，我们俩以后就是同桌了，而且我又是刚来，连张饭卡也没有……今儿就算培养咱的革命感情了，这顿饭还是你请了吧……”

　　五分钟后，我在学校的二中大饭店内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下，而小白则在人头济济的队伍里给我买吃的……
　　林安这厮估计也知道自己的信息全球化给我造成了太大的负面影响，一直没好意思出现。我百无聊赖地把手机开了机（咱是金牌宝宝，上课从来不开机的），“滋……”地一阵震动，是小先的短信。我慢悠悠地看了这条短信……

　　“西西啊，听说你把人的脸给拧出猪头疯了，真的假的？你可真强！”

　　林安……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