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九归 “我们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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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门会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温子昭甩干伞的动作还停在一半。
她愣愣地看向半边身体掩在门后的梁知祁，伞刚一放下，就见他抬手摸开了灯，黑漆漆的屋里顿时亮堂起来。
她的眼睛也被刺得微微一眯。
他身上有雨滴的痕迹，应该是回来的时候淋上，这会儿快要干了，只有一片亮亮的透明颜色在灯下闪着光。
梁知祁却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只盯着她满身湿漉漉的样子打量，视线最后落到她的裤腿和衣服上：“摔倒了？”
上面明显沾着泥土。
温子昭低头看了眼，有点窘迫，不知怎么就解释了句：“没事……”
看上去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整张脸又被风吹又被雨淋，苍白得就像个营养不良的人。
梁知祁压根没理她说的话，拿过她的伞扔进一边的筒里后就带上了门，温子昭跟在他后面进屋，走的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十二月冬雨的晚上，倒确实是有点冷了……
“上去洗澡，洗完再下来。”
梁知祁没去客厅，说完之后转而走向厨房。
温子昭点点头——她本来也有这个想法。
热水澡洗起来尤其舒服，她还顺便洗了个头，只是结束之后在浴室里没有找到吹风机，于是只能先用毛巾包着下了楼。
外面的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客厅里梁知祁开了电视，正在放着足球赛事，声音开得很小，连解说员的话都听不清楚。
他似乎也没认真在看，一转眼见到她下来，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餐桌：“去喝了。”
温子昭闻言一愣，看了他几眼才不太确定地走过去，桌上是一碗淡红褐色的姜茶，正在往外冒着热气。
手抚上去的时候，立刻有温度顺着全身蔓延，在漆黑的夜里更是温暖。
她的心也灌满了热意：“谢谢。”
那人却照旧不理睬她的感谢。
温子昭早习惯了，兀自笑笑，不在意，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起来。
保持了一分钟左右的安静，随即电视的声音被调高了点，梁知祁放下遥控器：“明天早上阿天过来，你跟他走，他会把你送到家。”
最后一点味道在嘴里散尽，温子昭一怔，手轻垂放下碗，目光缓缓望向他。
后者却不看她。
温子昭不说话了。她没动，不坐下也不上楼，沙发里的那人全神贯注在电视上，她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反正他们的时间一样空余，多的是可以互相消磨。
温子昭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拧的时候，就像是心因为他的话揪成了一团麻花，自己解不开，干脆也拉他一起下水。
梁知祁到底是被她看得不自在了。
后脑的头发他扬手一扫，侧着半边身体坐正了。电视里解说员一直在喋喋不休，早听得他耳边聒噪，干脆把遥控器上的红按钮一点，断去了所有惹人厌烦的闹声。
他开这破电视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脑袋后方的视线还一动不动，梁知祁顶了顶后槽牙，转回头：“别光看，有话就说。”
他像是真准备听，说完之后就掀开半边外套，烟盒跟打火机一手抓了丢在茶几上，顺便把稍远点的烟灰缸移了过来。
温子昭自然不想僵持，刚动唇要说话，就见梁知祁重新看了过来，目光像是停在她脸上的某处位置。
她一愣，随即就听他出声：“你过来。”
温子昭边走边越发觉得他像是盯着什么在瞧，在离他一臂远的距离坐下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她刚刚喝姜茶的时候蹭到了？
她左右都碰了碰，没明显觉得有什么东西，刚想放下手，却见梁知祁慢慢勾起唇，看着她似好笑般：“自己没感觉？”
“什么？”
他一时没动，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眼她，温子昭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却没有，只见下一秒他径直伸手，越过她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带着一动，指尖触在了耳朵下方的位置。
那里接近脖子了。
“还没感觉？”
有感觉了。
温子昭反复摸着，脸有些热，那里也有点疼。
梁知祁松开她的手，边侧身弯腰拉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边说：“别碰伤口了。”
温子昭赶紧把手放下。
这应该是中午的时候被那个失去理智的男人用手指甲刮出的伤口，不深，所以一整天下来她都没有感觉。但刚刚洗澡沾过水，这会儿伤痕明显了，所以摸上去的时候才隐隐有点痛。
梁知祁拿出来的是个医药箱。
他问：“自己能处理？”
在这里是肯定不行，因为看不见，但温子昭记得浴室有块很大的镜子，想了想，她说：“应该可以。”
梁知祁知道她在想什么，点点头示意她去。
医药箱被放在茶几上，温子昭伸手去拿，刚刚才站起来，却听旁边那人又道：“等等。”
她不明所以。
梁知祁却不看她，一双眼锁着她的手心，挑眉：“你和你的手有仇？”
本来白净的手掌，这会儿通红一片，撕拉开的伤口横七竖八，刚刚还碰过水，这会儿直挺挺地暴露在空气里。
温子昭一愣，听出他什么意思后，连忙一翻掌心挡了过去。
梁知祁瞧出她的心虚，却不饶人：“上次在旅店说的话是现编的？所以才这么记不住？”
温子昭微窘。
他指的是她非要给他处理肩膀伤口的事。
为了表示自己的原则没有改变，温子昭认真解释：“我会包扎的，跟脖子那里一起。”
“嗯。”梁知祁淡淡应了一句，下一个动作却是把茶几上的医药箱拿到了自己面前。
两人之间距离不近不远，放了个医药箱还空余着不少空间，梁知祁头也不抬，啪嗒一声开了箱子：“过来点。”
“……”
温子昭的心跳得快了，犹豫在嗓子眼里闪现了一瞬，但最后消失不见。
她坐过去了一些。
梁知祁显然不擅长这些，看起来动作还有点生疏。只是见得多了，大致的步骤还算了解。
温子昭一直垂着头，任他包扎她的手，清清凉凉的消毒水涂上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瑟缩了下，便见他停顿片刻，似是抬头扫了她眼，过了会儿才又重新涂抹。
他的纱布包得比越斌好多了，没那么歪歪扭扭奇奇怪怪，大概也是因为就这么小块手掌，再难也难不到哪里去。
手包好了，下一步就是脖子，温子昭大致猜出他的想法了，但当他真的将手探来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这是她一贯紧张时候的动作。
梁知祁重复起刚刚的步骤，拧开消毒水瓶子，用棉签头沾上。
脖子毕竟不比手掌，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给人触碰的地方，温子昭紧紧攥着拳头，不动声色地轻咬下唇。
“不想走吗？”
忽听他出声，温子昭的紧张感减了一半，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她刚刚确实有很多想说的话，但现在忽然都想不起来了，又或者觉得不合适了，于是干脆反问：“你不走吗？”
“我在说你的事。”
温子昭抿了抿唇，才消下去的那股拧劲又上来了：“我们可以一起走的。”
来的时候都一起，为什么回去的时候要分开？
棉签涂好被梁知祁扔开，他从箱子里掏出创可贴来，边撕边对准她伤口的位置。但本来说话就分去了一半心神，温子昭还一动，湿了没干的头发便从肩膀后面落了下来，细细一撮把痕迹给挡住了。
梁知祁的手干脆顺势一顿。
“一起？我去哪儿？你又去哪儿？”他慢慢抬头，扯起唇，离得那么近，呼吸都几乎交错，他像在问她，却又像在问自己，“我们怎么一起？”
温子昭则早已僵得动不了了。
她看着他，一秒钟都不敢眨眼。她害怕自己会错意，更害怕自己因为害怕会错意而失手错过。
那是许久不曾有过的心跳加速，一下一下用力撞击着胸膛，这一刻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让她想起了一个画面——一个让她拥有和现在一样感觉的画面。
便是七年前警局外的那个夜晚。
梁知祁重新找到了那个细小的伤口，轻薄的创可贴随他的动作贴了上去，那一瞬他额前的发几乎碰到她的脸颊，手中落空离开后，她的声音轻轻落入耳中。
“为什么不能？”
那一字一句柔如云朵，明明不是那么笃定的语气，却径直敲得梁知祁脊背微动，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又覆满漆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子昭一动不动地回视他。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分明再清楚不过了。
所有确定的心意，在今天握住他手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表露无遗了。
灼热的气息瞬间覆上，大概有些东西早已尽在不言中，梁知祁也不用再找她要什么答案。
他的手尚在她的脖子上没有撤下，吻住她时便轻而易举地转到脑后扶住，温子昭只来得及因为那温度而瑟缩一下，之后便被他的力道压得动弹不得。
他很用力，唇上的力道也半点不小，温子昭招架了没多时，很快就由于呼吸不顺微启了唇。
梁知祁便顺势而入。
两人之间的医药箱早在半途被丢到了茶几角落，他欺身而上时并没有留下多少空间，温子昭伸不直手，本探出想动，却被梁知祁抓住往他腰后放，她挣扎不动，脑子也有点发懵，紧闭着眼晕晕乎乎，身子已有些往下滑的趋势。
梁知祁也不管，任由她滑下，沙发扶手那儿放着枕头，她直直靠上去，两只手皆抓住了他的衣摆，就仿佛在这窄小的空间里，依靠住了唯一的一块浮木。
她有些在抖。
梁知祁感觉到了。
吻放慢力道，从她的唇移到脸侧，再从脸侧触到耳朵，她湿着没干的头发贴上他时，丝丝的凉意也那么窜进了他的身体。梁知祁稍稍停了，下移的手放在她腰处的衣服上，沿着那弧度虚虚搂着。
像是被夺走的空气重新到了肺里，身上的人停住时，温子昭赶忙偏过头急急喘息着，脸上的热意早就满格，熏得她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不会呼吸了？”
他低低问，似是在笑。
温子昭更不敢动了，只有一双手还抓着他。
眼前的“鸵鸟”看样子又想要躲进枕头里了，梁知祁笑意愈深，但最后还是没再打趣她，等了会见她平缓呼吸之后，才带着人从沙发上起来。
摸出来的烟和打火机还扔着，空空的烟灰缸里什么都没有，梁知祁后牙微痒，心上也跟羽毛挠似的，他舔了舔唇，侧头看了温子昭一眼，最后一把捏过烟盒，别开头，抽了一根咬住，含糊道：“上楼睡觉去。”
他虽催她，但自己却没有准备睡觉的样子。如果搁在早几分钟前，温子昭大概不会这么听话地上楼，不过现在状况着实不一样，刚刚拧巴的那股劲消了，一听他这么说，哪还想着反驳，下意识就一点头，赶忙从沙发上起来就往楼梯去。
几步上楼的路她走得比平时快多了，头都不回地进屋，门一关就重重呼出口气。
周围瞬间安静了。
可她的心跳却没有慢下。
一下一下，震着耳膜，竟大过了外面倾盆的雨声。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四十九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