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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苏安折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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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姨。”李漫浩声音很小地叫了一声,碗中没怎么动过的豆腐脑被搅拌得稀碎。
“嗯。”苏安折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工作很忙吗?我见这还不到七点你就要去上班了。”
李漫浩回道:“大部分时间都挺忙的。最近是特殊情况,基本上同事们吃住都在市局,我早点儿回去刚好也能帮他们带个早饭。”
“警察的工作很危险吧。要注意安全,平时记得好好吃饭。”
原本听到前半句的李漫浩还以为她会问自己为什么不做其他事,没想到会是长辈的关心,她顿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好,我会的。小阿姨是今天凌晨到的吗?”
“对,航班延误,到得时间挺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差不多七点了,苏安折才挥手告别了拎着一堆餐食的李漫浩。
回到市局,在包子油条的阵阵香气中,一众警察接到了当地警方发来的消息。
顾婧咬着豆浆的吸管:“岑良昧家里没有老人,有两个孩子,男孩子大一点,今年已经过了六岁的生日了,小女孩还很小,才四岁。他们两个之前被病毒感染,得过小儿麻痹症,小女儿已经痊愈了,但是大儿子下肢畸形,现在还会去医院做矫正的康复训练。她的丈夫在孩子确诊结果出来的时候就和她离婚了,当地警方找到她丈夫的时候发现他组建了新家庭,现在有两个女儿。”
谭治川问道:“岑良昧平时不在家的话,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没有查到有雇佣保姆的记录,应该都是他们自己在家待着。吃饭的话是他们小区楼下的一家卤煮店的老板送上去的,那家店开得时间不短了,岑良昧在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去那儿吃饭,有了孩子后也会带孩子去,跟老板很熟的。当地警方怀疑岑良昧的失踪是那个走私人口组织的人干得,怕她的孩子也会受到牵连,来电前已经把小孩儿保护起来了,找到他们时正在家睡着觉呢。”
谭治川暗自松了口气。
他有孩子,并且也是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在这个方面更容易共情起来。猛然听到孩子没事的消息,即使知道孩子母亲做过那么多触及法律的犯罪事实,心底还是松了口气。
许丘:“那两个孩子安全意识不错,敲了半天门都没开。最后还是惊动邻居家了,他们家的男主人检查过警号才给这俩小孩子说可以开门。那个邻居本来也要跟着去,但是岑良昧的身份明朗,太过复杂,要是牵扯进来普通人会更麻烦,被警方给拒绝了。”
一大早愿意陪邻居的孩子去公安局,除了心善外就只有岑良昧平时跟邻里关系还是不错的可以解释的了。
李漫浩在心底默默加了条信息上去,顺口问道:“那两个孩子有说过什么信息吗?”
“还真有,而且挺奇怪的。”顾婧擦了擦手,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警方问过他们知不知道妈妈去哪里了,他们说不知道,但是听叔叔说是突然去出差了,昨天还是叔叔带他们去吃晚饭的,吃完就把他们送回来了。”
谭治川皱了下眉:“一个连保姆家政都不信任的人,连去外地作案那么久的时间都只会让认识了十几年的人把饭给孩子送到家里,怎么可能让自己孩子被带出去。而且小孩子的警惕心很强,既然愿意跟那个‘叔叔’走,那是不是就说明……他们在自己妈妈身边见过这个人,并且岑良昧的表现也是足够信任,他们才会愿意跟着他走?那个人会不会也是走私人口组织中的小头目?”
“如果他们没说这句话,当地警方也会是这个猜测。”顾婧抬眼,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新一条消息,“那两个孩子说,那个叔叔他们不认识,是直接打开密码锁出现在他们家的。”
如果他带走孩子非法拘禁,那他很有可能是组织中与岑良昧有熟识、或者敌对关系的人,但他什么都没做。
那个突然出现在岑良昧家里的陌生男人带走了她的两个孩子,目的似乎只是出去吃顿饭,就又把人送了回来。
岑良昧也是在晚上六点至六点四十五这个时间段内中间失踪的,能精准到这个时间点进入她的家里带走孩子,又在今早警察上门之前悄无声息地把人送回来,会不会是熟知这个跨国走私人口贩卖器官组织情况、和岑良昧失踪有直接关系的……第三方势力?
根据各个地区警方侦察提供的消息,总结出来了人口走私案的组织在国内分散有六个据点,国外是一个大的接收处。怀哲市的据点其实已经在李漫浩他们的层层排查下被摸排得差不多了,掌握了许多信息,并且也在一直实时监控着。
但是他们必须联合其他地区同时行动,董枫也是为了这次大的抓捕行动跑前跑后。不然惊动其中任何一个都可能没法儿一网打尽,下次再抓到他们的尾巴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期间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遭殃。
李漫浩忽然道:“董局今天该开完会回来了。”
她站了起来,会议室的同事们也微微绷紧了身体,不自觉站得更加笔直。
“国外抓捕行动的部署也已经基本完成,最晚就是这两天,我们就能端掉这个组织了。”李漫浩在白板上圈出来了“岑良昧”的名字,“她的失踪到底是组织里的黑吃黑、还是被第三方势力介入带走,马上就能知道了。”
商澍酒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她将毯子扒拉到身下,翻了个身,看见苏安折晒着太阳,安安静静地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翻着本书,嗓子有些沙哑地喊了一句:“小阿姨。”
苏安折瞟了她一眼:“醒了?你女朋友给你买得早餐刚刚热过了,在微波炉里。”
商澍酒打了个哈欠,洗脸刷牙完叼了个小笼包,窝成小小一团凑到了苏安折的身边,整个人靠在了她的身上。
“你怎么了?”苏安折察觉出来了她的失神,合上了书,问道。
商澍酒把包子咽下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跟叶澄江说得那些话……其实都是在安慰我自己。”
苏安折的目光很平静:“那为什么还要选这么冒险的地方?”
商澍酒没有立刻回答,举起自己戴着戒指的手看了片刻,良久,才轻声说道:“因为……都做了那么久的铺垫,是时候揭开谜底了。我不想我们之间隔着什么东西,就算是身份之间的原因也不行。”
苏安折没忍住笑了:“氿儿这点很像我认识得一个老朋友。”
商澍酒很少听到她说关于自己的事情,闻言,探究又好奇的目光立刻放在了小阿姨的身上。
“你跟她——”苏安折拖长语调,想了想措辞,“在某方面都很疯。即使知道前方是悬崖也要跳下去,为了摘一朵花,就算是摔断腿也不后悔。”
苏安折的眼神中带了些怀念:“她就是个天生的疯子。值与不值,在她心底自有一套评判标准。她做事很少在意外界的干扰,兴致来了也会在雨天兴高采烈地跑出去淋雨唱歌。我跟她还有另外一个人,我们三个的关系很好。当时我们孩子气儿都挺重的,没少掐架,互相看不顺眼那种。谁知道他俩某天突然就在一起了,我还震惊了好久。”
商澍酒没想到苏安折也有这么幼稚活泼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追问道:“小阿姨,那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苏安折垂下了眼睛,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死很久了。”
商澍酒沉默片刻,正要说什么,手机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苏安折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让她先接电话,自己重新翻开了书本。
“小酒,出事了。”乔红声音严肃,“你现在来江岸,我去门口接你。”
通话音量开得很大,苏安折离得也不远,清楚地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注意力从面前的文字上收了回来。
商澍酒还有点儿懵,手上却已经拿起了外套:“出啥事儿了这么急?红姐,你先给我大致说一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是我谈恋爱被拍到了吗?”
“不是这件事,”乔红提到商澍酒的感情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怕被人拍?你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你有对象了吧!都打算退圈了,你不更是肆无忌惮了!差点儿被你带偏,不是恋情问题,是你师妹。”
那边传来了走动的声音,几秒后,压得更低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进到了商澍酒的耳内:
“她昨晚和编剧发生关系了,现在哭得收不住。”
商澍酒掀了掀眼皮,和苏安折对视一眼。
苏安折用手背支着脸颊,另一只手搭在了书本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书面,等商澍酒挂断电话,才出声问道:“这个编剧是你之前提到想潜规则你的那个?”
“是他。我威亚出事的那部戏就是他当得编剧,当时刚开机一周,他每天一到大半夜就骚扰我,后来我就跟他去了酒店,好好教了他什么是尊重女性。效果挺不错的,连带着这一整部剧拍得我都很安生。他知道师妹是我工作室的,也不敢骚扰人小新人。”原本打算出门的商澍酒知道乔红说得是这件“急事”后也不慌张了,甚至打算去浴室泡个澡,“昨晚姐姐接我之前我还特意给红姐打了电话,又陪师妹等了一会儿,差不多再有十分钟红姐就能接到她了。而且她基本没怎么喝酒,都被我挡掉了,这么短的时间还发生关系……”
商澍酒“啧”了一声,没说接下来的话。
——除了故意和自愿,她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不过也正常,新人想要出头,这个方法是比较快的,那个编剧在业内还是挺有名的,商澍酒只是有点儿替红姐可惜。
乔红挑了这么久签下来了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就是想要从头干干净净的好好带。她演戏有天赋,乔红有人脉和本事,工作室也能供给她不错的资源,到商澍酒的这个位置是迟早的事儿,不必过早地透支自己的灵性,非要急于这一时。
入圈这么多年,这样被迷花双眼的人商澍酒见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很少有人能在名利场里沉沉浮浮这么多年还能保持初心不变的。就算是圈内关系再亲近的朋友,在发展的差距慢慢显露出来后,见面也会从毫无芥蒂变成端着点儿什么的感觉。
所以当她第一次见到像李漫浩这样真挚而纯粹的人,才会那么动心。
商澍酒把头发散了下来,去浴室放了水,自己探了个脑袋出来:“小阿姨,另外三组的人都准备好了吗?大概几点开始?”
“晚上十一点。你有枪吗?”苏安折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时不时敲敲打打几下,直到页面上出现了编剧的资料,才截了张图,发给了自己的人手。
“有,上次叶澄江给了我一把,还是半夜两点不睡觉打电话把我喊过去拿得。”
那天晚上商澍酒刚敲开隔壁的大门,叶澄江就神秘兮兮地将她带到了书房。
商澍酒的指尖沿着面前行李箱的边缘滑了一圈,看着里面的东西静默片刻,问道:“……你怎么搞进来的?”
叶澄江蹲在她的旁边,正抱着手机回复群里问他挨打没有的消息,猛然被点名,脑子还愣怔一下,接收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哦这个啊,走私原材料过来我自己组装的。看管太紧弄不进来太多,零件只够装成两把小手|枪了,你拿一把。”
商澍酒:“……”
商澍酒:“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叶澄江抱拳客气:“过奖,没小氿你厉害。”
手|枪的型号很迷你,口径很小,枪管、弹仓、扳机等都组装得很漂亮。商澍酒大致检查了一下各个部位,尤其是握把保险,见没什么问题也不客气,揣进外套里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坐得皱巴巴的睡裤,一副要走的架势。
“这就走了?不顺便吃个宵夜吗?我刚点了外卖。”叶澄江没动,抬起头对商澍酒挑了挑眉。
商澍酒微笑:“我大半夜不抱着自己香香软软好不容易第一次躺一张床上的女朋友睡觉来找你,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叶澄江:“……见色忘义。”
商澍酒冷笑:“你也可以啊,你有么?”
不用商澍酒细说,苏安折也从这句怨气满满的“半夜两点”猜出来他俩的对话了,无奈地笑了一下,心想:两个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