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姐姐,你 ...
-
清晨,商澍酒重新打扮的人模狗样的,清清爽爽地拎着饭盒去了医院,正遇上李漫浩站在窗边在打电话安排工作的事情。
“先去查王菲泠的家庭信息情况,有发现了再告诉我。除了我抓到的那个外,当时在藏悲公墓应该还有跑掉的三个人,都找到了是么?嗯……好,找到了就行。那个他们用来存放挖盗出来的骨灰罐的深坑也查一下,能通知的都通知一下家属,让他们过来认领。把主谋的口供审出来,问清楚他们之前卖掉的那些都卖到哪儿去了。行……”
李漫浩背对着门口,商澍酒进来的动作又轻,她一时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顾婧和许丘情况怎么样了,醒了没有?我今天能出院了,回来我去看看他们……我?我没事了,烧退了就差不多了……”
等挂完这通电话,李漫浩才转过了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乖乖等着自己的商澍酒:“早。”
商澍酒安静的等她打电话时放好了小桌板,见李漫浩重新坐到了床上,才仔细地摆好饭盒,把勺子和筷子递给了李漫浩,腼腆地笑了一下:“早啊李队。我给你煎了茄子面条,小心烫。”
李漫浩靠在床头上,拍了拍床沿,示意她坐在这里。
等她坐下后,李漫浩接过了餐具,勺子在手中转着,没有立刻开动。
商澍酒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犹豫许久,李漫浩才盯着商澍酒的眼睛,轻轻地出了声,问道:“小酒,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她昨晚想了很久。
兴许是职业习惯使然,李漫浩总是习惯了把每件事都抽丝剥茧分析透彻,她所遇到的每个案件背后总会有一个答案。不管是什么动机、目的,总会有一个能解释这件事发生的缘由。只是有时候这答案带来的是真相公之于众,受害者得以沉冤,有时候……却是世界崩塌,难以接受的事实冲击着人脆弱的精神。
仔细回想起来,她曾和董局谈心的那次所怀疑过的种种巧合又被从记忆深处拎了出来。
拐卖案件中,郭莲手机的来历的解释还是很牵强,仍存有疑点。
还有在警局成漾看到商澍酒时激烈的反应,当时他们自然而然都以为是成漾用小鬼害商澍酒的诡计败露恼羞成怒才朝她扑过去的,可事后静下心想想……他在接受警方的审讯时一直都是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对自己的情绪把控的很到位,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心里都有数。如果不是商澍酒突然出现还被他袭击的话,拘留时间一到,警方也只能放人,根本没有抓他的理由。
可一直不松口的成漾在看到商澍酒后完全变了样,他一个能躲在女人背后这么久的人,深沉心思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次阴谋失败就沉不住气。
还有……直到今天为止也完全没有消息的卫诺。
她原本没怀疑到小酒身上,可是昨晚她打电话查小酒受伤的那部剧的开拍时间,小酒进组的日期刚好是郭莲那个案件发生的时间段。
——又一个巧合。
李漫浩向来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她需要一个答案。
商澍酒缓缓眨了下眼睛,视线微微下垂,声音也低了下来,尾音和李漫浩心中的想法重合起来:“李队,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如果商澍酒这次没在她受伤时回来,她或许根本不会想这么多。
李漫浩静静地盯了她一会儿,高烧刚退的面庞还十分苍白,眼中带了疲态:“小酒,实话,可以么?就算你说你在我手机上装了窃听软件也没关系,我不会生气。”
那一瞬间,商澍酒一向清澈见底的眼睛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听到这堪称是直接把怀疑两个大字儿贴在自己脸上的问话也没什么委屈慌乱的反应,只是同样安静而乖顺地望着李漫浩。
“没有。”商澍酒说,“我没有窃听。”
她把手掌轻柔地覆在了李漫浩的手上,温热的触感透过神经传进了大脑,融化了两人僵硬的氛围。
商澍酒眼神温和,接着说道:“你受伤的事也确实没人通知我,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会很扯,但可能是因为这个手链的原因,我确实有预感你是不是受伤了,就打电话问了Sheldon医生,她去问了师兄后告诉我没有,我不放心,还是订了回来的机票,结果刚赶到机场没一会儿她又给我回了电话,说你转到她师兄所在的医院了。”
“姐姐,你信我么?”
李漫浩在医院躺了一天,自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手腕只要使劲儿还是会有些发酸得过段时间才能恢复外,其余的症状也都好得七七八八了。
她心里记挂着顾婧和许丘,一办完出院手续立刻就去了警方合作的人民医院,见顾婧虽然还虚弱卧床,但至少精神了不少,心底也稍稍松了口气。
顾婧的妈妈正给她削着苹果,见李漫浩提着东西进来,加快了手头切苹果的速度,把果盘摆在两人面前后跟道谢的李漫浩回了句“不客气”才出了病房,留给了她们单独说话的地方。
顾婧眼馋地盯着李漫浩扎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她腹部刚动了手术,医生还让二十四小时之内不吃东西呢,去藏悲公墓的时候她就饿着肚子,到现在滴米未进,也不知道她妈切水果馋她这个病号干嘛。想法刚落下,她就看到李队提着东西进来了。
……行吧,就当招待李队了。
等顾婧妈妈带上了门,顾婧才亮着一双眼睛,嘿嘿的假装客气道:“李队,来看我啊?诶你说你人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啊。”
屋内空调温度开得低,李漫浩坐在了凳子上,顺手帮顾婧掖了下被角:“不然我拎走?”
顾婧抬了抬手,方便李漫浩掖被子,豪爽道:“您看着挑!床底下还有柜子里都是同事们送来的慰问品,李队你喜欢哪个拿哪个!”
“得了你。回头你想吃什么发给我,我买了给你带过来。”李漫浩笑道,“感觉怎么样了?”
顾婧的手虚虚放在腰腹上,回道:“还行,就是感觉伤口处时不时会有点儿疼。主要是我的脚,我感觉应该肿成个馒头了都,这下没个把月都下不了地了。诶对了,李队,那个徐峰抓到没?”
李漫浩把手机上的消息调出来给顾婧:“你说报案那个?不止他,其余他三个同伙都抓到了。我刚好和那三个同伙脸贴脸撞到了,但是看你脚边掉落的手铐有用过的痕迹,就想可能是报案让你们出警的人有问题跑掉了,他们四个全被搜山抓到了。谭治川昨天就把人审出来了,这是消息记录,你自个儿看。”
【李队,四人分别是徐峰、赵城、张家麟和张家龙。徐峰就是报案的那个人,他当时见顾婧和许丘掉下去吓到了,自己干脆就跑了。但是他还戴着手铐,又想着他们出事了最好,自己还能趁机把钥匙拿到手里。他对这一片挺熟的,知道再往前走有个缓坡可以慢慢滑下去,就原路返回从那儿下去了,结果刚好看见顾婧拖着许丘在这儿休息,和她撞了个对眼儿,脑子一热,捡了块石头捅了她几下,看她昏迷了才拿着钥匙开了锁跑了】
【赵城算是这个私人团伙的头头,挑选买家、去藏悲公墓盗取别人骨灰、最后交易,都是由他牵线搭桥的,他们四个人组成的小团伙也是他组织起来的】
【后两个人是亲生兄弟,他们之前有过案底,出狱后一直没什么正经工作,后来和一个叫做张山的人接着干过一段时间的拐卖人口,我们问他张山这个人现在在哪儿,他们支支吾吾也说不明白。我听着张山名字耳熟,后来我们通过内网的信息查了查这个人,发现他和之前我们处理的孙时憾拐卖案有关,当时查到的拐卖孙时憾的人就是他和王成,但张山一直下落不明】
【还有李队你提到的王菲泠……是王成的女儿。她身体一直不好,有先天性心脏方面的疾病,王成当初为了给她凑医药费就跟着张山干起了当拐子的活儿。结果张山对他女儿起了歪心思,趁王成不在的时候把她女儿……了,王菲泠就自杀了,王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和他决裂自首了】
顾婧一目十行的飞速扫完一遍,在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时,突然就想起了郭莲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儿临走时对自己挥手的画面,翻消息的动作也顿了下来。
李漫浩见她看的差不多了,顺口又补充了几条:“谭治川打电话跟我说过更详细的情况了,他们倒卖骨灰主要是为了配阴婚。那个赵城挑选孩子意外去世而且没结婚的家庭,商量好价钱,问好他们对冥婚对象的要求,再和同伙去盗取藏悲公墓里埋葬得人的墓地。徐峰去报案纯粹是因为分赃不均心理不平衡,一气之下把自己同伙告发了。我找到的那个深坑里存放骨灰罐都已经被家属认领回去了,他们之前卖掉的大部分再等几天就会被联系找回的差不多了。被盗家属要起诉他们,徐峰还多了个袭警的罪名,这四个人再等几天就能移交司法机关了,不用担心。”
顾婧把手机还给了李漫浩:“李队,张氏兄弟提到的张山还有可能找到本人吗?”
“这个挺难说。”李漫浩接过手机,啧了一声,“他是真能躲,调查小组的人排查两天了,竟然没能找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最多只查到他最后出现的地界是怀哲本市,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费记录、出行记录还有其他消息都查不到,一点儿老鼠尾巴都没露出来。”
顾婧也跟着啧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根据他最后出现的大致时间也没办法摸查到吗?”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李漫浩的手指轻叩了下顾婧的小桌板,“再向前推他出现的时间没有任何头绪,就仿佛这个人是突然出现在怀哲一样,之前的踪迹都被人掩盖掉了。”
“被人掩盖?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了,他们还是拐卖惯犯,难不成那个张山背后有什么精密组织吗?”顾婧皱起了眉头。
李漫浩点点头:“我们的人也根据这个猜测探查过了,但是还没有进展,我打算待会儿回局里去看看具体情况,开开会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她说完又聊了几句,见也没什么事了,向门外的方向指了一下,“我去看看许丘。”
顾婧撑着上半身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我跟您一起吧,刚好我也想去看看他。我醒了之后光问了他的情况,听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还没什么机会见他呢。”
李漫浩也没说什么让她在病房休息的话,她知道顾婧要是不见到许丘肯定会再挑时间自己去的,到时候身旁都没个人,万一磕了碰了又要加重脚伤就不好了,还不如自己小心点儿把她带过去。
扶着顾婧坐上了轮椅,把输水瓶挂好,李漫浩才放缓步子,推着顾婧去了重症监护室的病房外。
透过透明的玻璃隔窗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顾婧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李漫浩根据徐峰的口供和许丘的伤也能大致分析出当天晚上他们两个的遭遇,而且从一起工作这么久同事间的相处来看,也大概清楚许丘的性格,知道他是个心底很不错的小伙子。藏悲公墓那晚的情况那么危急,不是谁都有勇气在面临未知的危险时愿意做垫背的那个的——可许丘却做了,为了一个仅仅是有战友情谊的陌生人。
“李队,其实我醒了的第一反应就是来看看他,但没太敢来。”顾婧声音有些低,用没扎针的一只手转了转轮椅的轮子,向更靠近病房的方向滑动了两步,“我有点儿害怕见到许丘的爸妈……”
李漫浩看着一向没个正形天天嘴贫的顾婧也有这么想不开钻牛角尖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觉得正好这时候开导她是自己身为一个前辈的职责,就像是当初董局开导自己一样。
她向前走了两步,蹲在了顾婧面前:“许丘爸妈来这儿之后我们跟他们说明了原委,他们理解人民警察的工作性质和危险性,根本没怪你的。而且这件事本身也不是你的错,怎么算问题也没出在你身上。叔叔阿姨他们为自己儿子的职业感到骄傲,又怎么会埋怨他们儿子救下的人呢,对吧?”
问题没出在自己身上吗?顾婧心想,可是还是因为自己草木皆兵谨慎过了头,没探查明原委就贸然扑向许丘的啊。
“徐峰的口供说是你突然扑向他才会一起掉下去的,你是看见什么了吗?”李漫浩下一个问题和顾婧的想法重合起来。
顾婧抹了把脸,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就是眼花了而已……没事儿的李队,我就是看许丘因为我躺在这儿心里难受,我自己缓缓能想通的。”
李漫浩不再多言,又在这儿陪了顾婧一会儿,才把她送回了病房,自己回了两天都没去的市局,走之前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你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情先别急,养好身体,健康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