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归何处》草木何求折

19、第 19 章 多背几遍社

　　李漫浩开车去了医院，本想直接去病房的脚步在经过护士站时顿了一下，随后熟练的出示证件，拜托道：“麻烦你们了，能帮忙把乔红叫来一下吗？”
　　小护士们都有些惊奇，但都乖乖地点点头，立刻去了病房找乔红。
　　乔红听到李漫浩单独来找自己的时候还有点儿疑惑，以为是调查出了什么结果，见到李漫浩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带她噤声的动作打断了。
　　李漫浩指了指电梯，示意她们下去谈。
　　医院内要保持安静，楼道里拢音，也不是谈事情的地方，乔红没多想，跟着李漫浩就进了电梯。
　　“您接手商澍酒女士的时候她多大年龄？”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原本安安静静的，却被李漫浩突然的询问打破。
　　乔红有些奇怪，但还是很快回答：“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刚过完十七岁生日，我带她差不多有八年了。”
　　问完这句话，李漫浩就没再出声，等到了医院内小花园的时候找了个不碍事儿的背阴处，才接着问道：“你们在剧组有没有受到过暗示之类的？比如——剧组内部人员或者其他演员的性暗示？”
　　李漫浩这话问的实在直接，饶是乔红早就习惯了娱乐圈的腌臜事儿，猛地从人民警察正义的好伙伴嘴里听到这句话，还是有些不自在。
　　但乔红还是仔仔细细回想了一下：“没有吧……没有。”
　　“可是我们这边查到的，她在出事的前两天的凌晨和剧组的编剧去了一家酒店。”李漫浩眼神微冷，“我希望您能别隐瞒事实，这对案情进展很不利。”
　　乔红被这信息砸得直接懵了：“去酒店？不可能！警察同志，我知道我这么说您可能不信，可小酒从来就不是为了资源能做这种事的人，这么多年里她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我带她八年了，她的为人我不能说了解也是比别人清楚的多了。在娱乐圈这么久还这么干净的人基本上没几个，可她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我一直心疼他的原因。”
　　李漫浩用了些平时审讯的心理压迫法，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乔红：“可我们查到的东西不会是假的。既然你说不可能，那她那天的行动轨迹是什么？还是说他们其实私下里已经处于交往状态但是没告诉你？”
　　“前两天......我记得前两天小酒没排到什么戏，也算是放了个假，就想出去走走。我本来是要陪着她的，可她说不需要我也跟着，就让我也放了个假去休息休息。”
　　乔红回忆到这儿，已经出了层冷汗。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贴身跟着商澍酒女士，她接下来去了哪里你并不知情。”
　　“......对。”
　　李漫浩点点头，接着问道：“这个剧组有你们对家吗？明面上关系和谐背地里很差的那种，或者是单纯的就是不对付。”
　　“关系很差的倒也没有。”乔红身为经纪人的职业素养一下就被激起来了，把话说得模棱两可的，“不过可能和男二号的关系不太和谐，他之前追过小酒，但是被拒绝了。”
　　李漫浩皱眉：“能说的再清楚一点儿吗？您放心，这些相关信息我既然自己来问了，还专门挑了这么个清静地方，就不会胡乱外传。”
　　乔红像是挣扎了一番，张了张嘴，纠结半天，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问了句：“咱们能换个地方吗？”
　　李漫浩听到她这句回答时已经在心底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问话阻碍不会太大。
　　两人挑了隐私性非常好的江岸饭店，许多明星演员来这边拍戏时基本都会光顾。
　　李漫浩随意点了壶茶，看向乔红，示意她接着说。
　　乔红捧着贵的让人平时都舍不得点的茶，也无心品尝：“娱乐圈这种地方吧......怎么说呢，许多追梦人来这里就是为了一个明星梦。有时候为了成名，动用一些手段取得资源都是正常的。还有的人——”
　　乔红斟酌一番说辞：“还有的人，甚至会采取一些非正常的邪乎手段。您能明白我意思吗？”
　　李漫浩的眉头跳了一下：“养小鬼这种？”
　　“嘘——！”乔红立刻显得很避讳的样子，“不是，警察同志，这可不能随便说出来！你们站在红旗下身处烈阳中可能不怕，但是我们这行对它还是很信服的。”
　　李漫浩轻轻扣了扣桌子：“多背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床头放一本共产党宣言，你不做什么亏心事就会有专属于你的神明保佑的。你接着说。”
　　乔红打死也想不到这话能从一个警察嘴里说出来。
　　一面说着科学思想观一面又跟个神棍一样，现在警界工作的思想教育都这么先进了吗？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对她进行爱党爱国爱人民相信科学的科普和规劝吗？
　　而且专属神明的那句话，明明怎么听怎么像威胁啊！
　　乔红呼出一口气，重新冷静下来，恢复成往日里干练犀利的那个红姐：“许多网上传的那些爆料算是空穴来风，是有依据可查的，正确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左右。而小酒这次的剧组中的女三穆冉......很不凑巧，也是被爆料中的一个。”
　　李漫浩问得有些口渴，押了口茶：“那她的事情——？”
　　“这就是更不凑巧的，她的事是真的。”
　　“当时我们警方问的时候怎么没说这个？”
　　乔红苦笑一声：“有些事情不能说的，这是这个行业里周知的规矩。这次我跟您说出来，是觉得您肯定已经知道了什么，我说不说没太大差别。”
　　“警方要查的事儿是根本瞒不住的，你要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我们排查小组的人不是吃干饭的。”李漫浩神色冷淡的把功劳推到排查组的同事身上，“你们跟女三，也就是穆冉之间，曾经有没有过什么摩擦？”
　　“可是，我们向来跟她没什么接触，她没什么理由害小酒啊。小酒近年来专注大荧幕，穆冉算是专注网剧的半个网红，都是不同类型的演员，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李漫浩看着对面比自己大了有十几岁的女人，突然有种自己才是年纪较大的一方的状态。
　　乔红对这方面果然还是太过单纯。
　　不过也正常，她一个正儿八经的经纪人，平时接触过的黑暗事儿多和声色交易有关，像这种人命关天的根本没机会碰到，脑中自然也没这方面的思维。
　　有些人不是和你看起来毫无关系就不加害你，不对你生歪心思的。彩票中奖号码或许都会有被预测到的可能，可人心不是。它总归是隔着胸膛，像被封在玻璃容器里的艺术品，在你感叹这真是一件杰作的时候用阴森冷漠的视线盯着你，谁也不会清楚一张薄薄的人皮下藏着颗怎样的心。
　　就像是她曾经说给许丘的话，人心是最摸不准也是最难预测的东西。
　　就算是至亲，你也不能确保在某个时刻，对方是否是一闪而过某些疯狂又血腥的念头过。
　　李漫浩不打算多说，点到即止：“你们和她没接触，只是你们单方面认为的，你不会清楚她是怎么想的。”她打断了还在发愣的乔红，又问，“穆冉平时和谁有往来？不管是私下的朋友还是恋人，或者是包养关系都行，把你知道的说一下。”
　　“这……我真不清楚了。我只知道她有过一段时间特别长的恋情，对方现在还是个知名明星，叫成漾。但是他们最后分手分的莫名其妙的，连圈里都没多传原因。”
　　老年人·从不追星·也不看综艺·沉迷养生和工作·李漫浩疑惑了一下：“成漾？”
　　这下轮到乔红疑惑了：“啊？您不知道吗？最近他还活跃在一个综艺节目上呢，是个笑起来很温暖的男孩子，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和小酒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
　　李漫浩从乔红这边印证了自己查到的资料上的信息，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其他的问题，在饭店门口各自散开了。
　　接下来就是——穆冉和成漾那边的调查了。
　　穆冉还好说，同一个剧组里所有人都需要接受询问调查，主要是表面上看起来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成漾，他是有正当理由完全可以不配合警方工作的。
　　李漫浩把车停在局里，进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和出外勤的同事们交换了一下信息，靠在桌前整理思考，顺便摸支烟出来点上。
　　她随手拿了支笔，在纸上胡乱的写写画画。
　　距离商澍酒工作室正式报警已经快过去一天半了，经过同事们的摸排调查，基本已经确定了这件事属于不是意外状况的意外。
　　简言之，有极大可能是商澍酒女士本人故意的。
　　可是真有人会傻到这种地步吗？
　　自导自演一出可能会要了自己性命的烂戏，就算是骗取粉丝同情也极不划算。
　　而且从这件事里她能得到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意外灾害带来的只有停止工作、丢掉代言，对自己身体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这个结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不可能会发生的。
　　那么真的是……被下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