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归何处》草木何求折

18、第 18 章 十数年的沉

　　可商澍酒却并不一样。
　　早早地步入娱乐圈中打拼，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名声，十数年的沉浮中是见识过的万千种种，她并不能像寻常人一样去一步步地经历这些东西。
　　李漫浩收了有些发散的思绪，缓缓眨了下眼回了回神，抬头对着乔红点了点头，熟练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好，我是刑事侦查支队的队长李漫浩，这次来是想先问您几个问题。”
　　乔红一身职业西装的打扮，头发不是很长，仅仅及肩而已，看起来干练又犀利，要是鼻梁上再架一副眼镜，活脱脱就是高中教导主任的装扮。
　　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跟在李漫浩身后的许丘随即熟练的掏出了小本本，和另一位警察开始了一些常规的问话。
　　李漫浩就站在病房玻璃的外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商澍酒看，脑中在梳理着一些事情。
　　全身多处骨折，骨骼错位，脑部受损，不知道对记忆力有没有什么影响，最幸好的是脊柱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损伤，不然后果可能就是半身不遂了。
　　饶是如此，商澍酒最近半年内怕也是接不到什么工作了。没有新作品来维持曝光量，躺在这里身体各方面机能也都会程度不等的萎缩退化，即使有最优秀的治疗团队和康健团队，但身体的某些伤害是不可逆的，后天的恢复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都不会像手术前一样巅峰了。
　　这个小姑娘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李队，我们差不多了。”正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李漫浩被许丘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她瞬间收了神，飞速扫了眼许丘记录的东西，又换了个角度问了几个没被提到的点，才算是结束了问话。
　　乔红这几天也累得够呛，除了处理商澍酒出事后留下的一众工作问题外，自己心里心疼这个小姑娘也是真的。
　　商澍酒刚出道的时候跟的是公司里的另一个经纪人，但那个经纪人的一些捧人理念和行为处事和她所坚持的有些不同。商澍酒在不知道第几次被他暗示去通过一些不太好的手段换取资源的时候，她直接掀桌子不干了，利落的解约赔钱走人，这几年做配角赚的那点钱全搭进去了。
　　后来短暂的沉寂过一段时间之后，乔红接手了。
　　乔红那时候就是个金牌经纪人了，手底下捧出来的红人一堆，当时还带着个潜力股实力派，不知道公司怎么想的，分了一个人气流失这么厉害的人给她。
　　她刚开始甚至以为是商澍酒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贿赂了公司高层，对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可老祖宗的话真的没错，日久见人心。就算刚开始再怎么有偏见，现在乔红也是真的疼这个孩子了，不然也不会在商澍酒解约自己开工作室的时候仍旧愿意跟着她。
　　自己一直宠的宝贝疙瘩出了这么大的事，乔红再怎么心疼也得打起精神来，处理好剩下的这堆烂摊子。
　　和李漫浩等人道别后，乔红返回了病房，给商澍酒擦了擦脸和四肢，又叮嘱了吃完饭回来的助理好一会儿后自己才舍得去吃饭。
　　李漫浩和许丘两人回到警车上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讨论着上午的问话。
　　许丘又翻了一遍做速记记录的小本本，头也没抬，突然感慨了句：“魏科长分析说是仇家动手的可能性很高，娱乐圈的明星可真不容易，平时在大众面前就够累了，没想到就连工作的时候也会被惦记上。”
　　李漫浩不急不慢地把嘴里的水咽了下去，合上了茶杯的盖子后才开口：“等顾婧他们的排查结果出来后再说到底是什么原因也不迟。”
　　说完，觉得自己身为前辈对后辈做一些开导是非常有必要的，又道：“没几行是容易的。娱乐圈这个行业好得是个高收入，而且出现这部分的情况只是少数，拿着一份钱做着一份活儿。可是有更多高危职业里的工作人员拿着并没有高到可以和工作的危险性相匹配的工资去干活儿，他们更不容易，也是各有各的难处吧。成了，走吧，去局里汇合，看看排查小组的成果，和他们对对线。”
　　许丘应了一声，就启动了车子准备离开，刚从停车位上开出来个车头，就看到了外出准备吃饭的乔红。
　　一车一人距离实在是近，乔红又不是什么二愣子，知道这时候上前打招呼总比装瞎强，于是就换了脚步的朝向，向李漫浩他们走去，简单打了个招呼：“准备走啊。”
　　李漫浩也摁下了车窗，对着乔红点了点头：“嗯。”
　　“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儿，注意安全，上午真是辛苦警官了。”乔红的场面话压根就不用过脑子就能从嘴里说出来，这是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练就的唯一一个她觉得有用的本领。
　　李漫浩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乔红这时候应该是要出去吃饭的，就不再寒暄耽误别人，匆匆结束话题道：“好。你是要去吃饭的吗？赶紧去吧，都这么晚了。”
　　乔红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车辆走远之后才动了脚步，去医院外的饭店吃饭了。

　　一行人回了市局，去会议室和先到的排查小组和痕检科的同事碰了面，又把所有线索都给写到了白板上串联起来，一行人分析讨论半天，最后在许丘的总结中沉默下来。
　　许丘皱着眉：“痕检科的同事刚也说了，钢丝绳和安全扣上都没有明显被人为破坏的痕迹，只有工作人员和商澍酒女士本人的指纹，排查小组通过对乔红女士提供的他们怀疑的一些对象的排查，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我们都摸了个遍，可是都一一排除了，那这件事......该怎么定性？”
　　一群人仿佛陷入了思维误区，这件他们以为是意外本该轻松解决的事件在经过细致排查后突然变的谜团重重，在所有的可能都成了不可能之后，那么即使剩下的一个最不可能，也成为了可能。
　　李漫浩抬头：“还有一种情况。”
　　她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看了看同事们。
　　在同事们的目光从疑惑变得清明再到不可置信后叹了口气：“再去摸排一遍现场的物证和相关可疑人员吧，如果依然是没有收获的话，那么最后一种猜测......可能性很大，到时候我们还需要排查商澍酒故意让自己摔下来这么做的动机和目的。不管是哪一种，工作量都不会很小。最近几天可能会很忙，大家辛苦辛苦，这案子结了之后我请大家吃饭。”
　　李漫浩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打起精神，随后散了会，让该干嘛干嘛去。
　　顾婧摸到了李漫浩旁边帮她一起收拾桌上的资料，脸上却是一言难尽：“李队，她总不能真的是自己故意打开安全扣摔下来的吧？这......不大可能吧......她图什么呀？嫁祸别人博同情吗？可她自己不也得一年半载的都没法儿工作，娱乐圈更新换代这么快，之后的复出也不知道容易不容易呢。”
　　顾婧想的头秃也没想出来这么做的好处，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开会讨论的结果有问题了。
　　李漫浩把手里的东西弄整齐，抬起眼皮看向顾婧：“难说。如果真的是商澍酒本人故意的话，比起动机更应该关注她的目的，这场意外带给她的好处远没有危害来的多，她没有理由和立场这么做。行了，在这儿胡乱猜测也得不出什么结果，你去和排查小组的人再去挨个儿走访一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给我发消息。”
　　顾婧应了一声，把整好的东西放在了李漫浩的手边，自己拿着包追了出去。
　　把人都支出去之后，李漫浩缓缓吐了口浊气，自己重新拉开凳子坐了上去，一只手从烟盒里摸了根烟叼嘴里解馋，另一只手则把自己的私人手机拿了出来。
　　她打开了别人发给她的文件，一条条的、仔仔细细地看了下去。
　　出了会议室门，李漫浩直奔局长办公室，提前打了声自己可能要单独出去办些事的招呼，又检查了遍装着各种必需品的包并没有缺少什么东西，和去剧组的同事们发了几条刚查到的消息后，自己背着小包出去了。

　　李漫浩能做到如今的成就，功绩自然也是不少的。这些年在她手里破除的重案大案，除去团队配合默契和自身思维敏锐洞察力强的优点外，为她破案提供必不可少的相关信息这一条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而这些消息的来源，只依靠线人往往是不够的。
　　线人能提供的线索有用、但却有限。如果想向更深层次挖掘一些东西，只依靠他们肯定是远远不足的。而警局的精力和人力总是稀缺，体制内的工作还要加班加点地完成，这种多余的信息搜集对他们来说总是有心无力，也注定无法开展。
　　这时候，李漫浩总能提出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消息，为接下来的调查提供方向。
　　原因只不过是......动用了一些家里的人脉资源。
　　她向来不觉得依靠家里有什么不好意思。
　　李漫浩的父母亲对她的教育理念就是如此，有能利用的便利为什么不用？非得自己撞到南墙才回头，这么做多耽误时间。而且她是他们的女儿，自己的孩子在工作上遇到难题了帮一下忙也没什么。
　　有了资本力量的介入，获得一些凭借正规渠道无法知道的消息简直不能更简单。
　　就像是这次事件演员商澍酒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