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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肆拾叁/挣扎 胆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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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所,秋把自己丢进沙发,任由自己陷在绵软的沙发垫里。
视野边界被困倦消磨殆尽,终是归于一片黑暗。
——
秋本以为他会因为过于疲惫困顿而投入深度睡眠的怀抱,却不料自己还是做起了梦。
仅有的一丝牵挂有曙光,也在现实破灭之后紧随着,被击碎了。
他的梦里怎么可能出现夏油杰呢?
无边际无场景的梦境显得格外空荡孤寂。秋平躺下来,只有脊背触地他才能知道自己正面对上方,也算是让自己还能分清上下的方向。毕竟他早已经不分西北东南了。
大概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久到梦境中的秋也感到眼皮的彼此交接。
“恭喜。”
秋就着躺倒的姿势,仰起头往声源看。
装束同他如出一辙,且样貌一致的男人。
对方忽视了他警觉又迟疑的打量。
“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吧。”
对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要否定你自己。”
——
秋从梦中醒来。
云里雾里的梦,模糊不清的话,还有和他样貌相同的男人。
他似乎什么时候也见过对方。
但那应该是在关于五条悟的那个梦里。
是他做了连续性的梦,还是说……
那根本就不是梦?
「你是蠢货吗?」
又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
「是我。」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个声音的主人只有一个人。
「两面宿傩?」
「终于反应过来了?」
兴许是脱离了咒术世界的缘故,二十分之一的手指显然没有虎杖身上的那个两面宿傩要闹得厉害。
如果说在咒术世界,两面宿傩手指的意识会传输给一个共同体,那么现在的两面宿傩就是独立于其他二十分之十九的存在。
这大概就是这个两面宿傩还能好声好气沟通的原因。
「你为什么跟着我回来了?」
「你把我偷回来的。」
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与往常别无二致,等他将手背翻过来,无名指的指根上,像是镀了边一般,覆着半圈黑色的环痕。
「这里是哪儿?」
「我家,我原来的家。」
秋环顾这个对于一个人来说空旷过头的房子,阳光也透不进三层纱的窗帘,墙根闪着唯一的光斑。
他一个人惯了,但在另一个世界让他不得不将身边的人作为生活的一部分。他习惯了那种喧扰,不管是五条悟还是谁。
他本以为回来了就好了,却不曾想自己还是会难免觉得空落。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在想,
来个人吧,谁都好,和他说说话。
现在即便是两面宿傩也使得他心情回转了不少。
瓷砖地板似乎都变得有了温度。
伴着脑内两面宿傩时不时向他打听的声音,秋钻入了浴室。今天他还要去片场拍完最后一段。
淋浴的热气瞬间占据了整个空间,镜面上也挂满了水珠。
「你打算回去吗?」
「回哪儿去?我已经回来了。」
「回另一个世界。」
秋叹了口气,「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就像是当初也不是我要去的。」
水声停了,淋浴间的玻璃门打开,更多的水雾涌出来,带着稀稀落落的滴水声。
秋抹开镜子上的水帘。
还是那张脸。
鸦色的发丝被背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深红的眼睛在睫羽交离的片刻,总让人觉得心惊。倘若对方的眼神顺着躯体攀升,便会有一种被蛇盘踞的错觉。
秋的不近常人不是性格所致,而是他人会下意识地抗拒。
也是因为同好的一行人的缘故,让他的性格不至于彻底冷淡下来。
眼角的泪痣格外惹眼,将秋的脸柔化了不少。他用指尖压住那颗痣,刚才的柔和似乎只是错觉。
他什么时候长了泪痣?
「你为什么不想想你为什么要用我的手指?」
两面宿傩没好气地,听了半天秋的心理活动,被那些婆婆妈妈的情绪惹得有些不快。
秋这才被点醒,这颗痣是他借用两面宿傩手指后,留下的咒纹。
「你看看背后。」
秋侧过身,自己的脊背上莫名横出一长道的疤痕,而黑色的咒纹覆盖了原本的疤,只留些许暗红色的疤痕,像是蛛网一样,黏连在咒纹之间。
「你还欠我一个「束缚」,等你回去,我绝对会从你身上连本带息地讨回来。」
秋笑了一声,把咒纹盖在浴巾下,擦干全身。
「我还有机会回去的话就还给你好了。」
——
片场,等他的是昨天的那位“夏油杰”。对方一见到他便朝他打招呼。
“秋,快点。”
团里的妆娘效率很高,秋看着镜子里那个带着白色假发的自己,还是有些不能释怀。
不得不说,那些情绪使得他久久不能平息。
“别看了,走吧,今天的回忆杀拍完就可以等正片了。”
同班拍了拍他的肩,推着他往前走。
「夏油杰?」
「他不是。」
秋立刻回话之后语塞了一瞬,又重新说到,「在我们这里,你们那个世界的故事只存在一部作品里。我们会根据个人喜好来模仿作品里的人物。」
「所以你为什么不选择夏油杰?你不是最喜欢他?」
秋沉默,忽略了两面宿傩嘲笑似的话。
两面宿傩嘲笑他拎不清自己的情感真假与否,也嘲笑他还对一切关于夏油杰的事物上心。
「你一直在强调这个世界,那个世界,对你来说不都是你经历的吗?你就一定要像个胆小鬼一样分的那么清?」
是激怒。
「你怕喜欢夏油杰的原因只是出于“五条悟”的身份,怕自己只是对一个不存在的人动心思?」
是嘲笑。
「你好像一直很肯定你回不去,那你有没有想过,梦里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启发。
秋一言不发,显得格外冷静,只有两面宿傩才知道对方风平浪静的背后,已经恼羞成怒地想把他扔出自己的脑子。
之所以恼羞成怒,那是因为两面宿傩说的都是对的。
即便两面宿傩的存在可以说明另一个世界的真实,但他总在顾虑,担心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人总要居安思危,免得乐极生悲。
所以他甘之如饴地受下了两面宿傩那一句,
「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