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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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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凝眉将缙云竹从他住的客房里唤醒,悄声说了自己已经瞒着别人把符箓贴好的事情。
本来睡得有些迷糊的缙云竹听到这话,顿时清醒过来,笑着说:“甚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守株待兔,等那只妖吃个小亏了。”
随后,他们两人就往绛府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缙云竹就看见绛天镜睡眼惺忪地站在一辆马车旁,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甚是可爱。
凝眉让缙云竹和绛天镜坐进马车内,然后自己坐到马车前面,便吩咐车夫出发了。
缙云竹吃了一惊,儿子出门,竟不见做父亲的出面,这绛府的父子情谊居然如此轻淡吗?
坐在马车前的凝眉也是一脸愁容,她一早便禀告了绛鸿他们待会儿就要出发离开绛府的事情,没等绛鸿表个态,符雅便在一旁“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脸色变得苍白,还嚷嚷着肚子疼,可把绛鸿急坏了。
这么一闹,绛鸿自是放心不下符雅,嘱咐了一番凝眉要好好照顾绛天镜之后,就忧心忡忡地扶着符雅回房躺下,还命人去唤玉郎中来。
如此,就变成了绛天镜出门,而绛府没有一个管事的来相送的局面。
绛天镜自然是不会在意,他和缙云竹挤在那个狭小的车厢里,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很是高兴。
可没等他高兴一会儿,困劲又上来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却不想睡过去,两只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缙云竹。
缙云竹柔声说:“想睡就睡吧,到了之后我会喊你的。”
也不知道绛天镜听没听明白,他似懂非懂地看了看缙云竹,然后握住缙云竹的手,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看着绛天镜恬静的睡脸,起了个大早的缙云竹也觉得困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就睡了过去。
等云上衣的宅子终于到了,凝眉掀开帘子,看到的就是绛天镜紧紧地抱着缙云竹,下巴还搁在缙云竹的头顶上,两人睡得十分香甜的一幅画面。
凝眉心里很是高兴,第一次看见绛天镜如此亲近一个人,让仿佛一直游离尘世外的绛天镜终于有了一些人味儿。
但毕竟马车的车厢狭小,不是个睡觉的地儿,凝眉还是轻声把他们俩唤醒了。
醒来之后,缙云竹觉得这个回笼觉睡得真是神清气爽,醒来之后就立马爬了起来,没发现自己醒来之前是钻进绛天镜怀里,举止甚是亲密的样子。
凝眉从怀里拿出一把样式古朴的钥匙,打开了云宅的大门。
云宅比绛府要小很多,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了,想必云上衣对这栋宅子还是蛮上心的。
“这次我带了一个厨子和三个家仆过来,应该能在这栋宅子里应付一段时间了。”凝眉说,“缙云公子,你就住在天镜少爷旁边的房间吧,穿过院子,门前有棵槐树的就是了。”
缙云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这会儿还要忙,上次来这宅子已经两月有余了,需要打扫打扫,你可以在宅子里四处走走,熟悉一下。”
说完,凝眉就吩咐着家仆们把行李搬进来收拾好,自己也去别的地方忙去了。
缙云竹带着绛天镜走到院子里,发现院子里种满了月季,即使没人照料,也开得正旺,肆意生长着。
缙云竹先把绛天镜送到房间里,打开门发现绛天镜的房间跟绛府的那间一样,有着很多的书。
这是云上衣的书?还是绛天镜的书?如果是绛天镜的,那么说明绛天镜之前也在云宅住过吗?
缙云竹不动声色地把疑问压下,让绛天镜在自己房间待着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绛天镜一直看着缙云竹,脸上带着的不知道是舍不得还是别的什么神情。
来到门前有一颗槐树的房间前,缙云竹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棵半死不活的槐树看了好一会儿。
在万物生长的春天,这棵槐树却没有一点嫩芽,树枝挂着仅仅几张枯黄的树叶,甚至在缙云竹的注视下还颤颤巍巍地掉了两三张。
这棵槐树散发出来的气息很是纯净,应该不是为非作歹的妖魔。缙云竹也没有管,转身打开了房门进去了。
他进去之后,身后槐树的树枝抖动了两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没等它松懈几秒,进到房间内的缙云竹居然又打开房间,朝着槐树眯着眼睛笑,像只在算计的小狐狸,说:“出来吧,我有事问你。”
槐树的树叶又掉下来两张,回复缙云竹的是一片寂静。
缙云竹摩挲了一阵手里的竹杖,故意拔高声音说:“这竹杖,打人可疼了。特别是对付小妖的时候,可以把他们打得嗷嗷叫。”
突然,从槐树内部竟凭空出现一个蔫头蔫脑的小青年,畏惧地看着缙云竹。
“我只是有事情要问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不要紧张。”看见这小青年那么害怕,缙云竹尽量放柔了声音说。
小青年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往遇到的妖都心术不正谋财害命,所以都被缙云竹送去往生了,这第一次遇到心术纯正没有杀过人的妖,缙云竹兴致勃勃地问着,对他兴趣很大。
“我、我叫时雨……”小青年有些惶恐,“我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看见这栋宅子无人居住,院子里又盛开一大片月季,是最好不过的栖身之地,我才落脚此处的……”
“时雨?你没有姓吗?”这小妖的怎么跟那些家仆一样,只有名没有姓。
听到这句话,时雨表情古怪地看了缙云竹一眼,说:“姓名对我们这些妖来说都很重要,有了名才会化形,而法力低微的小妖是没有姓的,拥有姓的都是法力高深的大妖。”
“原来如此!”缙云竹恍然大悟。自己的师父只教会了自己斩妖除魔的手段,并没有告诉他关于妖的世界组成。
“但是这里有月季跟你选择在这里住有什么关系?”缙云竹又问。
时雨这下明白缙云竹算是初出茅庐的小道士了,心里对他的恐惧顿时消了大半。他解释说:“不吃人或者找不到人吃的妖,仍需要吸取天地精气,而世间的花朵正是集天地精气所生的,可以成为我们的食粮。”
“那妖吃花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会有妖去吃人呢?”
“小道长有所不知,这花吃得来甚是寡淡无味,远不及人肉来得有滋有味。并且吃人能让功力大涨,远比吃花带来的收益高,所以有些妖更喜欢选择吃人这一条路。”
“原来如此!”缙云竹恍然大悟地说。他之前一直以为妖怪不吃不喝也行,吃人只不过是他们暴虐嗜血的天性作祟罢了。
“今后这栋宅子会有一些人住进来一段时日,你注意点,别随便出来吓着他们了。”缙云竹叮嘱他。
看见缙云竹没有把他赶出去,时雨大喜过望,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随便现型之后,化成一缕烟钻进了槐树树干里面。
看着时雨消失之后,缙云竹决定在云宅里面四处看看是否还有别的精怪,防止一些精怪恶作剧,吓到绛府的人。
缙云竹在云宅内转了一圈,发现真正化形了的也就时雨,还有几处气息波动异常的地方,估计离成功化形还差些火候。
久未住人的宅子特别容易衰败,就是因为精怪可以在里面不受人的影响自由生长,而精怪活动又需要精气,自然会从周遭环境吸取。长久下来,宅子的寿命就会缩短。
刚搬到云宅的第一天,因为要各种收拾,众人都累坏了。厨子马马虎虎地炒了几个菜对付一下,跟绛府的菜色可是天差地别。
众人吃过之后,就纷纷回房洗漱睡觉了。
缙云竹睡觉前还再三确认自己的房门已经关好了,才去床上躺着。本来以为自己会有些认床而睡不着,但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缙云竹一打开门,就被一大束花瓣上还沾着清晨露珠的月季劈头盖脸地吓了一跳。
接过这束月季,发现是绛天镜捧着这束花送给他的。他伫立在清晨的薄雾中,朝着缙云竹温柔地笑着。
“这花是给我的吗?谢谢你!”缙云竹问着月季清新的香味,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绛天镜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冲他笑着。
然后缙云竹低头一看,发现绛天镜羊脂膏般的手上竟然布满了细细的划痕。他心里一急,握住绛天镜的手仔细查看伤势,发现像是被月季的刺给划出来的。
“疼不疼啊?”缙云竹心疼地往绛天镜的手上吹了吹,说:“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而绛天镜很乖巧地跟着缙云竹进了门,安静地让缙云竹帮自己涂药,然后包起来。全程都没有喊过一句疼。
就在一个人专注地包扎、另一个人盯着那个人低垂的脸看的时候,凝眉慌慌张张地冲到缙云竹的房间里,正想开口说话,看见绛天镜的时候楞了一下,止住了话头。
“凝眉,怎么了?”缙云竹抬起头,奇怪地问。
凝眉看了一眼绛天镜,示意缙云竹跟自己出来。
缙云竹意会到了,起身跟着凝眉出去。而绛天镜没有跟着出来。
“不好了,绛府又出事了!”凝眉拉着缙云竹走远一点,便火急火燎地说,“又有人死了!”
“谁?”缙云竹冷静地问。
“雾春,是夫人的陪嫁丫鬟雾春!”凝眉发着抖,“还是在水池旁发现的!死状和之前那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