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是寂静的》诉阳

6、第 6 章 哥哥？

　　缙云竹楞了一下，只当她是女孩子家家话本看多了的发言，随口附和着说：“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随后又像逗弄小孩一样，转头笑着对绛天镜说：“也许我们之前真的见过呢。”
　　没想到绛天镜当真对这句话有反应，他转过头来，双眸里像是含着天上的星子，柔和地闪动着。
　　他柔声说：“见过。”
　　“哎呀。”听到这句话，凝眉也回头看着他们，惊讶地捂着嘴。
　　缙云竹心想，这不可能，要是自己见过绛天镜，不可能会忘记。然而自己现在当真是第一次见到他。
　　“那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我呢？”缙云竹止不住脸上的笑意，问。
　　“这可真是，太有缘了！”凝眉的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地说：“有缘千里来相见……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止住了话头，期待地等着绛天镜开口。
　　而绛天镜这次并没有回答，他用懵懂的双眼看着缙云竹，看样子是不会开口了。
　　凝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绛天镜开口，稍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说：“缙云公子，你的行李都带上了吗？”
　　缙云竹点点头，他早上的时候本想和凝眉打个招呼就离开绛府，所以就把箱子都带上了，没想到最后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
　　“那么你先到天镜少爷的房间一起用午膳吧，少爷的行李还需要收拾呢。”
　　原来绛天镜都是在自己的房间用膳，意识到这一点的缙云竹忍不住对绛天镜有些怜爱，想必绛鸿对绛天镜多有忽视，绛府上下也有可能看菜下饭，连带着伺候都怠慢，只有凝眉念着旧主的情，全心全意为绛天镜好。
　　缙云竹自己已经饿了，所以就没有推辞，跟着凝眉，牵着绛天镜，就到了绛天镜的房间里。
　　一进门，扑面而来就是一缕淡淡的幽香，应是绛天镜身上的味道。不浓烈，胜在特别，存在感极强，跟绛天镜一样，在人群中总能让人第一眼就认出他来。闻久了还会觉得身心舒畅，心里都变得宁静起来，仿佛在这个房间呆久了，身上也会沾染上这一超凡脱俗的香气来。
　　这股香味包裹着缙云竹，让他有了种被绛天镜虚虚抱着的错觉。意识到这一点，缙云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忍不住浮现一抹薄红。他突然有些后悔答应来绛天镜的房间了。
　　而凝眉把缙云竹带到绛天镜的房间后，行了礼就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缙云竹和绛天镜两人。
　　绛天镜似乎也知道吃饭时间快到了，拉着缙云竹在房间中央的木桌坐了下来，终于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这让缙云竹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
　　家仆们还没把饭菜送来，房间内一时安静了下来，缙云竹无事可做，开始好奇地环视周遭的环境。
　　绛天镜的房间内东西不多，书倒是不少，难道他会识字念书吗？缙云竹暗忖，也许他入夜之后就是挑灯夜读呢。
　　想到绛天镜在枯黄的烛光下安静地翻阅着书的画面，缙云竹忍不住笑了，然后下意识地看向绛天镜，发现他一直在盯着缙云竹看。
　　“我发现你老在看着我呢，”缙云竹笑着说，“我脸上难道有什么东西吗？”
　　绛天镜歪了歪头，像是在接收缙云竹的话，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看上去很好吃。”
　　“我吗？我看上去很好吃？”缙云竹疑惑地问。
　　绛天镜点了点头。
　　“那你要尝尝看吗？”没有人在这，缙云竹也起了逗弄的心思，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还没到吃的时间。”绛天镜认真地说。
　　缙云竹皱了皱眉，昨夜绛天镜来他的房间里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也许是他一开始就误会了这句话的意思。绛天镜说的并不是吃饭的时间，而是说现在还没到能把自己吃掉的时间。
　　难道绛天镜真的是吃人的妖孽？
　　但自己没有从绛天镜身上察觉到有什么异样，也许是自己学艺不精分辨不出。
　　缙云竹悄悄从身后的藤箱摸出一张符箓，攥在手里，右手又握紧了手里的竹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看着绛天镜那双倒映着自己的漆黑双眼，缙云竹小声地说了一句：“失礼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里的符箓贴到绛天镜的额头上。
　　无事发生。
　　绛天镜无辜地看着缙云竹。
　　缙云竹尴尬地笑了一声，把符箓摘了下来。
　　绛天镜的额头有些发红，他有些委屈地抬手捂住刚刚被贴上符箓的地方。
　　缙云竹这下大为愧疚，赶忙连声道歉，心想着反正刚才都失礼过一回了，那再失礼一次也无妨，双手捧着绛天镜的脸，朝着他的额头吹了吹。
　　绛天镜竟然被这个举动逗得开心了起来，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缙云竹松了一口气。
　　绛天镜记吃不记打，马上把刚才的委屈抛在脑后，伸手握住了缙云竹手里的竹杖。
　　“竹子。”绛天镜说。
　　“恩，是竹子。”缙云竹回答，犹豫了一会儿，松开了握着竹杖的手，让绛天镜拿走了。
　　绛天镜看上去很喜欢竹杖，拿在手里把玩了很久，看上去很像是得到了喜欢的玩具而爱不释手的小孩子。
　　“喜欢吗，哥哥送给你好不好？”缙云竹厚颜无耻地当起绛天镜的哥哥。
　　“哥哥？”绛天镜重复了一句。
　　这简直是犯规，要是绛天镜用这张脸和这种声音喊他哥哥的话，就算绛天镜想要天上的月亮，缙云竹也会厚颜无耻地缠着师父教他捕捉月亮的方法吧。
　　就在缙云竹因为这句哥哥而混乱不已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原来是家仆们已经把午膳送到了。
　　缙云竹去开了门，家仆们有序地进来，把饭菜一一摆好之后，弯着腰出去了。
　　绛天镜轻车熟路地拿起筷子，端起碗，举手投足都尽显优雅，看上去很有礼数。
　　缙云竹也没有客气，拿起碗筷就开始吃了起来，他是真的饿了。
　　绛府的饭菜很是丰盛，缙云竹吃得很开心。
　　而绛天镜吃饭不快不慢，慢条斯理的，看不出他到底喜不喜欢吃。
　　等他们吃完饭，外面的人也恰好进来收拾了碗筷，看来绛天镜平时吃饭的时长他们都了然于心。
　　吃饱喝足之后，绛天镜的眼皮有些耷拉下来，估计是到他午睡的时间了。
　　这时候凝眉也进来了，她轻声地说：“到天镜少爷睡觉的时间了。缙云公子，要出来随我逛逛绛府吗？”
　　想到那起命案，缙云竹倒是想去水池旁一探究竟，于是说：“可以带我去水池旁看看吗？”
　　凝眉没想到缙云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愣，说：“水池旁已经被封起来了，怕是进不去。”
　　“无妨，在外头看看也好。”
　　“行，等我服侍天镜少爷睡下之后，我就带你去。”
　　“有劳。”缙云竹点点头。
　　凝眉轻声劝着绛天镜到床上躺着去，而绛天镜即使此时眼睛困得有些睁不开，似乎也不想缙云竹离开，迷糊地望着缙云竹。
　　去床上的路上也是一步三回头，但最终还是好好地睡下了。
　　出了绛天镜的房间，缙云竹有意无意地问起了绛天镜的年龄，竟发现绛天镜还比他大两岁。
　　想到绛天镜规律的作息时间，吃完饭就困的性子，缙云竹就从刚刚占绛天镜便宜让他喊自己做哥哥的羞耻感走了出来。绛天镜那样的性子，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那边就是水池了。”凝眉停了下来，指了指被围起来的一处。
　　那处被几块木板围了起来，看不见有什么异样。
　　缙云竹沉吟片刻，又从藤箱里摸出一张符箓，贴到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上。
　　当符箓一贴到树干上面的时候，空气中就隐隐约约浮现了几缕暗红的气体，同时还伴随着刺鼻的腥臭。
　　闻到这个味道，缙云竹心一凝：这味道，是吃过很多人的妖孽才有的味道。
　　看来真的有妖孽。
　　缙云竹脸沉了下来。
　　凝眉在旁边看见缙云竹贴了张符箓之后，就出现这种异象，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颤抖着声音问：“这、这是怎么了？”她几十年如一日的时光中，还没见过这种怪象。
　　“不瞒你说，我略懂些治妖之道，”缙云竹也没隐瞒，对凝眉解释说，“这符是我师父给我的，能显妖迹。这件事真的是妖孽所为，恐怕这妖法力还颇深，要用符箓才能显迹。”
　　如果只是些小妖，缙云竹肯定能发现。
　　“这、这可怎么办啊……那妖离开绛府了吗？”凝眉声音发抖。
　　“也许走了，也许没走，我也说不好。”缙云竹摇了摇头，说。
　　“缙云公子可有办法对付……？”凝眉问。
　　缙云竹想了想，从藤箱掏出了一把符箓，递给凝眉，压低声音，跟她说要把符箓贴到哪处。
　　凝眉表情凝重，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点头。
　　听完之后，她对缙云竹道了谢，随后犹犹豫豫地说：“此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老爷。”
　　“告诉也无妨。”反正此事真的有妖作祟，自己也不是江湖骗子，没什么好遮遮掩掩故弄玄虚的。
　　“不过最好只告诉他一个人。”缙云竹补充了一句，毕竟刚才让凝眉把符箓贴到几处隐秘的地方布下让他吃个小亏的陷阱，可不能让藏在人群中的妖给知道了。
　　“但是老爷很是讨厌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凝眉又开始犯难了。
　　“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何况那妖昨夜才行了凶，没道理时隔那么短又冒险再杀人，这样肯定会露马脚。况且现在还有符箓，多多少少能起到保护绛府的效果。”
　　听罢，凝眉的心就放了下来。她现在已经非常相信缙云竹了。
　　“行，那就之后有好时机再告诉老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