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爷爱哭又爱闹》云文七

10、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方慕白上楼

　　方慕白上楼的时候，丁程远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在流眼泪。丁程远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养父母那么看重的血缘关系在自己的亲生父亲眼里，竟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护着方玙呢？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方慕白走到楼梯转角处，抬头就看见方玙站在扶手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方慕白继续上楼梯，离他越来越近：“怎么还不去洗漱呢？”心想方玙难道听到他们的谈话了？没想到他刚走完楼梯，方玙就直接一头撞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方玙把他们的对话全都听进去了，他听见方慕白为了他，亲口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说他给自己的东西，不可能再收回去了。他听见方慕白说，知道自己这些年过得不好。
　　方玙感觉到方慕白温暖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后脑，这么久以来一直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抱了一会儿，克制住突如其来的想哭的冲动，松开手看着方慕白，撇撇嘴道：“方慕白，虽然大多数时候你真的是个王八蛋，但是……”他吸了吸鼻子，“你刚才突然就有点帅了。”
　　方慕白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他听见方玙当面肯定他，虽然还是叫他“王八蛋”。他看着方玙微微嘟着嘴巴的样子，心下一动，逼近方玙，方玙往后退了两步就靠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方慕白顺势两只手撑在墙上，把人圈在怀里，低声问：“只是有点帅？那我怎么做你才会觉得我……特别帅？嗯？”
　　方玙下意识伸手推他，却没推动，看着几乎贴在他身上的方慕白，感觉有些不自在。“你干嘛啊，靠这么近做什么？”方玙小声抱怨他，脸上却有些发红。
　　方慕白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方玙感觉现在听到方慕白的笑声他的心跳就快得不正常，只听方慕白这么说：“等姜琦回来了估计你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了，我先预支一些和你亲近的机会。”
　　方玙张了张口，竟然觉得没法反驳：“好吧，你说的对。”
　　方慕白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他他回答得这么不给面子，立刻放开他，瞪了他一眼：“没良心的东西，今天自己去倒牛奶，我不给你端了。”
　　方玙耸耸肩，走进自己的房间去洗漱。等他洗漱完出来，果然不出意外，还是看到床头柜上放着装了牛奶的玻璃杯，方慕白则坐在他的床沿上看着他。

　　西装是在成人礼的前一天早上送到家里来的，银灰色、单排扣的西装外套配浅蓝色的纯色衬衣，还有一个同色系的领结，全部都熨烫得没有一丝皱褶。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双定制皮鞋，正好是他的鞋子尺寸。
　　方玙把西装挂在衣柜里，想要等晚上方慕白回来再试给他看。
　　没想到方慕白午饭过后就回来了，他没有进家门，只是在门外给方玙打了个电话，让他出门。方玙出门后上了他的车，却发现方慕白直接坐在驾驶位上，见方玙关上车门记好安全带后，就发动了车子。
　　“我们去哪儿啊？你怎么就下班了？”方玙疑惑道。
　　方慕白目视前方盯着路况：“去接你妈妈，她下午三点二十落地。”
　　方玙笑了一下，似乎是很开心的样子，却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对哦，我脑子突然短路了，嘿嘿。”他是知道姜琦的航班时间的，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了，脑子一下又没转过来。
　　突然，他的表情一变，惊呼：“不对！丁程远他……他还在……”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小了下来。
　　方慕白转头看了看他，又直视前方，安抚道：“别担心，我跟他聊过了，等会老周就会送他去酒店，你妈妈不会跟他见面的。”
　　方玙呼出一口气，但不知怎的，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但是一到机场，看见却见正站在航站楼门口，身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方玙立刻把那点不安给忘了，还没到方慕白停好车，他就解开了安全带，等车子一停下，他就手动解了车锁打开车门跑了出去，跑到姜琦身前抱住她。方慕白下车看着不远处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姜琦一回来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姜琦拍了拍方玙的后背，把他从自己怀里拉开一些：“来，宝贝儿，妈妈看看什是不是又长高了。”
　　姜琦穿着淡紫色的长裙，长长的黑发披在胸前，化着精致的淡妆，手挽着最新款的Prada包包，才三十多岁的年纪，年轻又时尚。她上下打量了方玙一会儿，心疼道：“长高是长高了，但是宝贝儿你怎么瘦了？说，是不是你爸虐待你了？”
　　方慕白走过去正好听见这句话，不自觉磨了磨牙，拉着一旁的行李箱就要往车那边走：“走了，回去再说。”
　　回去的路上，姜琦一直拉着方玙的手，问了很多关于他的情况，也说了很多话。
　　“宝贝儿，妈妈真的是太开心了，你高考考了这么好的成绩，我真为你骄傲。”
　　“妈妈……”方玙就跟着笑。
　　“哦，对了，妈妈给你带了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礼物啊？”
　　“嘘——先保密，待会儿再给你。”
　　说着说着，姜琦又开始数落起方慕白来：“宝贝儿，你爸是不是对你不好啊，你看你，脸色也不是很好，你别怕，他欺负你你就告诉妈妈，妈妈帮你收拾他！”
　　“唉，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照顾人，儿子你受苦了！”
　　方慕白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快磨掉了，他觉得自己当初真的瞎了眼才会觉得这个女人很可爱！
　　等到三人到家的时候，玄关处果然没看见丁程远的鞋子，方玙刚舒了口气，就听姜琦疑惑道：“咦？怎么有三双男士拖鞋？”方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方慕白站在他身后，偷偷地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手腕，对姜琦解释道：“上午安烨来过了，保姆可能没来得及把拖鞋收起来。”又对方玙道，“小玙，还不快给你妈拿双拖鞋！”
　　方玙回过神飞快走到鞋柜前，打开柜门拿出姜琦每次来都穿的那双拖鞋。鞋柜里的拖鞋阿姨都会定时清洁，所以哪怕是很久没用过也还是很干净。
　　“嗯，对了。”姜琦换上拖鞋往客厅走，“明天咱们可得好好谢谢安烨，这些年他没少为咱儿子操心的。”
　　“嗯，那是自然。”说完，方慕白又接了一句，“这些年我也没少为咱儿子操心的，麻烦明天你也好好谢谢我。”
　　方玙听他这样说，没忍住，笑出声来，但看了眼方慕白，见他瞪了自己一眼，又强迫自己忍住，没继续笑，但是嘴角却一直压不下去，肩膀还在不停地耸动着。
　　“你自己听听，儿子都在笑话你，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别以为我在国外就不知道，你天天在公司加班，你自己说说，你在他身上花的时间有工作时间的十分之一吗？”姜琦本来就因为看方玙气色不好，想把方慕白骂一顿，没想到方慕白还自己往枪口上撞，这下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说说你，儿子跟着你能长成今天这么好的样子简直是个奇迹！我天天担心他跟着你会一不小心心理压抑走了歪路……”
　　“还好，幸好我家宝贝儿继承了我优秀的基因，在恶劣环境下依旧没长歪……”
　　方玙听到这句话，心里却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勉强。方慕白拿起茶几上上的水壶和水杯，倒了一杯凉白开递给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的姜琦，打断道：“行了，先喝点水。”见姜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他坐在沙发另一边，又说，“你最近几年越来越啰嗦，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更年期提前了？”
　　“你！”姜琦听了，眼见又要骂人的样子。
　　方慕白赶紧打断她：“刚刚不是说带了礼物给儿子吗？礼物呢？别让小玙等急了啊。”
　　“哦，对。”姜琦立刻笑了起来，朝方玙招了招手，“宝贝儿，快过来，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
　　方玙走过去坐在方慕白和姜琦之间空出的沙发上，努力做出很开心的样子，强迫自己忘掉刚刚的小插曲。
　　“给。”姜琦把一个小小的礼盒塞到他手上。
　　“啧，这么小的东西，太小气了吧，儿子成人礼诶。”方慕白在一旁摇摇头，故意叹了口气。
　　姜琦没理会他，甚至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笑着看着方玙：“快看看喜不喜欢。”
　　方玙点点头，打开礼盒，看见盒子里放着一个钥匙。
　　“呐，法拉利拉斐尔，喜欢吗？”姜琦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这回方慕白安静了——倒不是他觉得这礼物有多贵，关键是难。法拉利拉菲尔全球限量499台，没有法拉利车队身份背景或者法拉利俱乐部会员身份的人有钱也买不到——嗯，他就是那些有钱也买不到的人之一。
　　方玙看见钥匙就彻底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他屏住呼吸三秒钟，勉强压抑住直接想要尖叫的心情，惊叹道：“妈妈，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之前还跟朋友讨论过这款车呢！”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之前他就打算过完十八岁生日就去学开车，在网上看车型和报价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法拉利拉斐尔，只是他看了看苛刻的购买条件，觉得很遗憾。没想到……
　　“妈妈，你是怎么买到的！”他拿着钥匙看个不停。
　　方慕白见方玙一脸崇拜地看姜琦，心里有些郁闷：方玙从来没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于是又在边上忍不住插话：“你想要干嘛不直接找我，我也可以给你买啊。”
　　方玙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得了吧，你前些年看上那款ENZO，全球限量400，大陆限购三台，还不是下手晚了，最后一个名额被不知名的买家给抢了。”
　　方慕白又说不出话了，他觉得从姜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被人身攻击。不过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心了：“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没跟你说过啊？你这么关心我……”
　　“老安说的啊，说你连一辆跑车都抢不到，很丢脸。”
　　姜琦这下也跟着笑起来，等笑够了，才慢慢收住脸上嘲笑的表情，可惜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我有个朋友是俱乐部的，当时他拿到了名额，自己没想买，转身就把名额送人了，早知道我就帮你问问了，啧啧啧。”
　　方慕白这下彻底不想说话了。
　　但是姜琦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你呢？你给儿子什么礼物？不会是忘了准备吧？也对，你工作那么忙，怕是真的忘了……”
　　“对，就是忘了，我太忙了。”方慕白现在很不爽，他一点也不想给这个小兔崽子送礼物了。
　　说完就起身了：“我先上楼，还有点公务要处理，你们慢慢聊。”
　　等方慕白上楼去，姜琦拉着方玙的手，笑道：“别理他，他就是这样，回头我帮你骂他。”
　　方玙摇摇头：“没事的，妈妈，这些天爸爸经常在家陪我，还陪我去看爷爷，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姜琦听了，一愣，想起了之前方慕白发给他的微信消息。她抬手摸摸方玙的脸，满眼歉意：“宝贝儿，妈妈这次回来尽量待久一点，多陪陪你。”
　　方玙笑着点点头。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后，方玙想让姜琦住下来，姜琦却依旧不肯：“我去酒店住吧，我跟你爸离婚这么久了，住在这里不合适，乖啊，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那好吧，你明天早点过来啊。”方玙恋恋不舍。
　　姜琦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跟他告别：“你先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让你爸送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