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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对于人山人海我一直是书面上的理解,今天总算是真实感受到了,不过这样的亲身实践还是少来几次为好,我怕突然窒息。
      平时看似挺宽阔的步行街这会儿连跨一步都要按几十公分计算,尽看到一个个头了。我耳朵里听着嘈杂的音乐,欣赏着各色的头发,继续精神萎靡的向前踏步。

      “夏墨雨,逛个街至于搞成凌迟吗?”旁别的唐潋漪大概忍受不了我的表情。
      “逛街?你确定?”我表示了一下自己强烈的怀疑:“挤人差不多吧?瞧瞧商店里都挤成什么样子了。”
      我开始后悔了,起码躺床上比这个舒服。

      什么叫作憔悴?
      当你走了n久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位子坐下,掏出手机准备和别人唠嗑,发现脚底踩着几根羊肉串的木棒时的表情,那就是憔悴。
      所以我现在就无比的憔悴。
      在这条商业街上,特别是周末,你会发现找到一个位子和登上龙椅的难度差不多,而我现在的状况是登上了龙椅却发觉那椅子是镀金的。
      我们的周围是一大群小贩,逮着谁就叫美女。
      “美女,过来看看啊。”
      “美女,买串羊肉串吧。”
      “美女……”

      我和唐潋漪大眼瞪小眼,这年头美女特多,多的都不怎么值钱了。估计来个丑的还能吸引一点人的眼球。
      “我发觉我不是个女的。”
      “怎么说?”
      “因为我一点都没有逛街的欲望,不是别的女的一听到逛街就跟喝了什么兴奋剂一样逛个几小时都不嫌累吗,怎么我才走几步路腿就开始不听使唤了。而且我始终没有明白逛街有什么好的。”
      唐潋漪听完后抬起头,朝她正前方啃着肉串一脸猥琐的男人看了几秒后低声道:“一你没有足够的钱,第二陪你逛街的不是个男的。”
      “为什么?”
      “男的他会帮你付钱拎包外加开路,你就跟多了个奴才一样,趾高气昂起来,精神也就大好了。”
      我不由将她和尹晓莎作比较,发现时两个级别的,在尹晓莎面前我可以扮深沉,但在唐潋漪跟前我就是绝对的菜鸟,不知尹晓莎和唐潋漪碰上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嗯,改天我试试。

      我和唐潋漪说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她捂着头说几日不见如隔三秋,没想到几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听她的口气她似乎有些后悔整天泡在画室里面了。
      “ 真没想到,你盼了多年还真给你盼到头了。”
      “诶,说什么哪,幸灾乐祸的。我现在就想吃斋念佛,别的真的是没精力了,况且现在觉得有些事情无所谓了。”
      对于当年的事情,唐潋漪是知道的,看我一路走来也颇为感慨,曾记得她似乎说过要把我的感情史写成书来警示后人。
      “ 哟,学校家庭双重折磨啊,你还真是心理素质好。”唐潋漪在一旁邪恶的调侃。
      自从那次午餐事件后,虽然两位男主跟没事人似的,但我估计抗震能力较差,总觉得有若有若无的眼光从我背上扫过,心理压力巨大。好不容易出来纾解纾解压力吧,反而让自己精神压力更大。哎,得不偿失的行为。
      唐潋漪拨弄着她的小手机,我正想说手机有什么好玩的,正巧自己的也响起来了。
      拿出手机,发现时失踪了两个月的爸妈打来的,也许我的解放日到了。晃了晃手机,用嘴型对着唐潋漪作出我解放了。
      “喂。”
      “墨雨,快到XX院来,你莫叔叔莫阿姨出事情了。”

      原本要像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那样想向爸妈倾诉我的不满,却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呆愣住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车祸。被送急救室了,你快叫莫名过来,家里电话没人接。”
      “……好。”

      我总以为那些什么人间的伤感离我很远很远,所以每天都那么没心没肺的活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曾想有些东西和自己那么近却没有觉察。
      “怎么了?”难道见我一脸严肃,唐潋漪凑上来问。
      我一边搜索者莫名的电话,一边说道:“莫名他父母被车撞了正在抢救。”
      “天!”
      再一次的我发现自己特镇定,临危不乱,迅速的找到了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三下就给人接起来了。
      “莫名,你在哪里?”
      “夏墨雨啊,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也会朝我这打电话啊,你……”
      我没心情听他说,想着这会儿他父母还在和死神搏斗哪,他倒好还在那里玩他的毒舌,“你给我闭嘴。我告诉你,你父母正在XX医院抢救,你快点给我去吧。”
      “……”
      “喂,你在不在听啊?”
      “嘟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墨雨,我们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反正这街是没法逛了,其实本来也就没那个心情。
      我对唐潋漪说:“我爸叫我去医院,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去。”唐潋漪考虑都不考虑,话就从嘴里蹦出来了。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唐潋漪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想来是要下雨了吧,“只是不喜欢医院里那样沉重的气氛,那里啊,是生离死别最激烈的地方。”
      这是第一次看到唐潋漪在我面前有这样的表情,很沉稳也有一点悲伤,她是有故事的人这我一开始就知道,只是她隐藏的很好而已。
      “那好吧,我先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当心点。”
      “好。希望那两位没事。”

      我觉得有时候压力是人自己加上去的,也有时候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当我踏进医院的大门时,我就莫名的打了一个寒战,浑身起鸡皮疙瘩。
      医院的温度实在太低了,外面还是夏末,里面已经是初冬了,这谁受得了啊。再加上现在连莫叔叔他们怎么样了都不知道,我的脑神经有些压迫神经中枢了。
      怪不得唐潋漪不喜欢医院了。
      直奔3楼的急救室,看到坐在长板凳上的爸妈,他们脸上焦虑不安的搓着手,妈妈几次想冲进去都被爸给按住了。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发出令眼睛晕眩的光。
      莫名还没有到。

      “爸妈。”
      “墨雨来了啊,”我妈朝我后面看看,我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我打电话给莫名了,他正赶过来。”
      “哦。”妈有些失望,“希望还能见到一面。”
      心里惶惶的,“妈,真那么严重?”
      “连环撞车,医院打电话给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到家了,具体的情况也不清楚。”这回是爸爸开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丝的庆幸,庆幸爸妈没有和莫名的父母同坐一辆车。也许人就是这样,无论平时对自己多好的人始终也比不上血缘。
      正当我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

      还记得我前面说过的吗,莫名对那种狗血的剧情特别的反感,这点同样也影响到了我,我很害怕他们用严肃的表情对我们低声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如果真那么说,我估计会冲上去拍死他们的。
      事实是什么呢?事实就是我爸妈焦急的走上去问情况怎么样了。
      “对不起……”刚听了个开头,我就捏紧拳头走上了两步,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们……”爸妈欲言又止。
      “哎,”医生摇了摇头,“你们进去看看吧。”

      其实生与死是很奇妙的两件事情,佛家说有死才有生,有生方知死,那叫做轮回,说的很深奥。尹晓莎用精辟的语言和我解释过哲学。
      “哲学嘛,”记得当时她是这么说的:“把一些很简单的道理用很晦涩的语言说出来不就可以了?反正人家听不同就当它是经典了,你看看那些四书五经我们看的懂多少,这不,古代帝王把他们当做教科书了。”
      其实我也觉得是这样,都是些挺虚的东西,看不到也摸不着。
      就像现在,用白色被单盖住的莫名父母,我总有一种错觉,他们突然会掀开被单站起来。

      出生的时候,你哭,周围的人笑;死亡的时候,你笑,周围的人哭。
      如果真要解释什么,那我会用这句话。
      话不多,但绝对是至理名言。
      我看着在一旁低声抽泣的妈和走到窗前叹息的爸,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睛有些湿润但就是流不出眼泪。
      这种感觉,很难受。
      相当的难受。

      我还记得两个月前莫叔叔莫阿姨来我家时的情形,他们对我说莫名有些小脾气,叫我无视他就可以了。他们还说这几个月就麻烦我了,等出差回来给我带点当地有名的小玩意儿。
      我似乎还能从他们苍白的脸上看到对我宠溺的笑容。
      有时候我总觉得我跟他们的关系比爸妈还亲,我甚至当着他们的面说以后等我长大了一定买一套很大很大的房子,让他们和我爸妈住在一起由我来照顾。当时莫叔叔莫阿姨听了特开心,我爸妈也很开心,我们五个就开心的憧憬着未来。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离我那么近。

      我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唐潋漪。
      “喂。”
      “怎么样?”
      “……”
      也许唐潋漪在电话的那头感受到了,她的声音也带了点沧桑的感觉,“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有的是发生在周围,有的是我们的至亲,这是人力无法改变的,不用那么伤感。”
      也许这一刻,唐潋漪就是哲学家。
      我自然是知道不用那么伤感,但是伤感这种东西不是我所能控制的,它就像是夏天暴露在外面的水管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冒出了水珠,也许水汽聚集的时候我们根本就无法察觉。
      “莫名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
      “莫名还没到?”
      “嗯。”

      接下来的事情我并不是非常的清楚,因为我回家了。受不了那里的气氛和冰冷的空气,我以第二天还有考试为由先离开了,后面的事情是我妈告诉我的。
      莫名的出现是在我离开医院1分钟之后。当时尸体正准备转移,莫名冲上来的步伐因为看到了两床白色的被单而猛然停住。本以为会扑上去的剧情在他身上并没有发生,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直到消失,直到我妈推了推他,这过程中他没有掉一滴眼泪。似乎是在看一出戏剧一样,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可能已经到崩溃的边缘了。”我拿着电话对我妈说。
      “你怎么知道?”
      “两个月下来的了解吧,”我斟酌了一下词汇,“平时他总是嬉皮笑脸的,现在反差这么大。对了妈,你在医院里多看着他点,没准他会疯的。”
      一头的妈受不了了,“这丫头怎么说话哪,我自然会看着他的,你没见他现在一直低着头,都保持了几个小时了。”说完又叹了口气,“哎,莫名这孩子真可怜,现在父母走了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现在你爸正在帮忙处理。”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直到我妈喊了我几声。“好了好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那要看莫名了,他在那里我们也放心不下。”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帮莫名请假。”
      “嗯。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感到了一点孤独。以前似乎没有这样的感觉。
      以前就算是出差也总是一个人呆在家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比较的对象,现在莫名突然也不在家了,有些不适应。
      至少家里没有可以鄙视的对象,心灵上还是有些空虚的。

      想起刚才我妈对我说的东西,我又要感慨一下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了。
      其实又是一出老掉牙的戏,但却是每个时代都会上演无法避免的,只因为人心的相似。
      莫叔叔和莫阿姨在一起是遭到莫阿姨家里反对的,因为莫叔叔是孤儿家徒四壁的那种,后来经过八年抗战,和家里人断绝了来往才走到一起的。在陌生的地方定居,后来偶然之间发现我爸妈也在这里,两家人好的像一家子一样。
      现在莫叔叔莫阿姨走了,就只剩下莫名一个人了,不知道我爸妈是让他单独呢还是和我们住在一起。
      这可不是我在这里瞎想,凭我对我爸妈的了解,都属于好心人一类,而我所遗传到的却少的可怜。

      莫叔叔莫阿姨的葬礼弄得很简单,来的人都是同事,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一身黑衣服的莫名,仿佛在为莫名以后的人生担心。
      而莫名呢,和我妈电话里说的一样,没什么表情,眼睛也不红,估计没哭过。
      我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和他说过话了,自然是没有去安慰过。可我知道,就算说话我也绝对不会去安慰他的,不是我无情,而是隐约间我知道他不需要这样,也说不出原因。
      他应该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吧,也许过些日子就会好的。
      但后面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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