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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35 ...


  •   35

      顾惜朝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已经套上棉质的睡衣,他自己的那套。
      戚少商的已经洗干净还了。借来的,不管穿起来多么舒适,也毕竟不是他的。

      坐在床上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顾惜朝一边听着客厅传来的热闹的拼酒声,一边想头发的长度该打理了,回去就剪短修整一下。
      回去要准备很多东西,英语他笔试肯定没问题口语还需要加强一下,日语虽然只是兴趣不过还是顺便把二级考了吧,画作也要整理挑几幅出来交到导师那里,草稿也需要再看看……
      回去之后,可以想见自己的未来会有多么忙碌充实。
      就算没有了一些东西,也不见得会感到空虚。

      外面突然爆出一阵笑,然后是以赫连春水的声音最为响亮的几人的叫好声,混杂着起起落落的鼓掌。

      顾惜朝可以想象那几人玩得有多么疯,抬头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也才九点而已。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这种程度的还有得闹腾。
      撇开息红泪沈边儿不说,剩下的几个都是酒缸,尤其是戚少商。
      戚少商……

      好像是戚少商跟他说过,他不太适合太短的钢盔刺儿头,稍稍长点的比较衬他的脸型和气质。
      好像在几乎没人有什么文化课学习激情的美院,大清早的只有戚少商他们俩在晨练之后会坐在风景宜人的校园里背单词。
      好像日语是在戚少商的撺掇下学着玩的,当初背五十音表把两人折腾得半死,戚少商几个发音诡异无比,顾惜朝撇着嘴帮他纠正了之后还为此糗了他好久。
      好像……
      好像不久之后,他的生活中再也不会有戚少商这么一号人。

      顾惜朝站了起来,把毛巾随手扔在床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出去,去干什么完全不清楚,只是很想现在就看到那个人。
      然后怎么样他完全没打算,就只是有这么一股冲动。
      这股冲动模糊,而又强烈。

      没办法再一个人呆在密闭的房间里了,壁灯发出的光明亮柔和,他心里还是觉得压抑得几乎快要窒息。

      顾惜朝走到门边,手放在了门把上。

      36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正好达到一个小高峰,空了的酒瓶在各人身边散了一地,桌上还摆着一排一排的等着被享用,红的、白的、啤的都有。
      赫连春水和穆鸠平干脆就席地坐地板上了,手里的啤酒瓶举得高高,一连串干杯干杯的叫着。女孩子也没有平时那么矜持,虽然和这两个比还好得多,起码的仪态还是有的= =
      一片热火朝天的推杯换盏倒酒干杯中,戚少商坐在离他们房间较近的单人沙发上,顾惜朝站着看到他仰头喝酒的侧脸。
      白净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的杯茎,抿唇品酒的样子很投入又好像在出神。
      晶亮透明的杯子里红酒看起来似乎静止却在慢慢减少,色泽醇厚又美丽。

      “顾惜朝!”赫连春水坐在正对着他们房门的对面,举着几乎已经到底儿的啤酒瓶高声招呼他,“别站着,过来喝杯吧!”
      他这么一叫,其他人也发现顾惜朝推门出来了,不约而同把视线聚向他。
      戚少商也放下手中的红酒,偏过头。

      顾惜朝没说话,径直走过来,姿态镇定冷静,镇定冷静到其他人压根没料到他接下来的动作以致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戚少商面前,一把抓起戚少商刚刚倒出一杯量还剩着大半瓶的红酒。
      仰头,喝干。

      其他人看着他,已然懵了。

      五六百毫升的红酒下肚,顾惜朝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他镇定的把瓶子往桌上一扣,一挑眉,“还有呢?”

      赫连春水眼睛都有些直了,纯粹是无意识的回应他那句问话,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两个女生面前开了瓶的红酒。

      顾惜朝准确无比的朝沈边儿走过去,准确无比的走到立着红酒瓶的桌边停下,准确无比的伸手——抓住了一旁茶几上的花瓶,然后仰头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

      当然,没酒。

      他把手垂下,一松,花瓶就骨碌骨碌滚到一边去了。

      “酒呢?”

      他对着雷卷和沈边儿中间的空当儿问,脸上表情莫测。

      下一秒人就往后仰倒。

      雷卷赫连甚至穆鸠平都吓了一跳本能要去扶他,然而戚少商已经几步抢过去,在差点摔着前把人扶稳了。
      臂弯里的人闭着眼,竟然像是睡着了。
      戚少商在心底叹了口气,把他一条胳膊拉过来搭在脖子上,“他醉了,我带他回房,你们继续喝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谢绝了雷卷伸过来帮忙的手,戚少商一手拉着靠在他肩上的人的胳膊,一手搂着那人的腰,扶着人慢慢走进门还敞着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像是把人安顿好了,众人就看到戚少商出来说了几句话,无非抱歉扫了兴要先去照顾喝醉了的顾惜朝,大家当然不能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转身,回房,关门。

      息红泪看着那关上的房门,自始至终什么也没说。她收回视线凝视着手中的红酒,纤细的手指托着瓶身,慢慢把香醇的液体饮尽。

      雷卷扫了眼那张美丽平静的脸孔,只有细细纠结着的眉头显示出了主人真正的心情。
      雷卷看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呢?无非是两个字,何苦。
      于事无补。

      雷卷是很可以体会息红泪的想法的,毕竟他们对戚少商的关心很类似。他们俩,一个是戚少商的爱人,一个是戚少商的兄弟。

      这世上有多少东西可以用“说不清”三个字来概括?
      这世上又有多少行为、多少抉择带来的很近又或者很远的将来,在现在看来只能用“说不准”来搪塞?
      有多少人用“为了你好”的借口多管闲事在别人的人生中横插一缸子、指指又点点,谁又能保证所谓的“为了你好”最后的结果真的能,为、了、你、好?
      每个人都只是一个人而已,不管能耐多么通天彻地覆雨翻云,也只能看到自己能看到的,理解自己能理解的,选择自己觉得应该去选的。

      息红泪知道那两个男人互相爱着对方,她不知道这样的感情是对还是错,这个她评判不了,可是她看不得戚少商那么痛苦。
      她知道那两个人都厌恶别人干涉自己的人生,可她没办法不管。
      戚少商和顾惜朝之间绷着的那根钢丝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断了之后是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无关的人看到这一切顶多当看了一场戏,等戏散场,觉得好看了就鼓鼓掌,觉得不好看了直接起身走人。

      然而雷卷不能,甚至一直把戚少商当做劲敌当做是损友的赫连春水也不能。

      息红泪,尤其不能。

      自己的多管闲事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现在谁也说不准,然而她已经有了作为干涉者的觉悟。
      就算被谁指责也好,就算当事人嫌她多事直接把她无视掉,她都没有关系。
      无论结果怎样,她都愿意去承担,或者和那人一起去承担,哪怕只是以朋友的立场。

      曾经戚少商向她求婚,那种感觉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没有一个女人会忘记自己爱的人向自己许诺一生时的那种悸动。
      虽然现在她已经想通了决定放手。

      为了自己不能放下而去干涉别人的人生不知道算不算一种自私?
      为了自己希望戚少商能够幸福能够快乐做这些个自己都觉得“何必呢?何苦呢?”的事情算不算自私?

      息红泪再骄傲再聪明再倔强再好强,也只是息红泪而已。
      就像戚少商只是戚少商顾惜朝只是顾惜朝,每个人都只是自己,智慧有限。

      所以太行之行到了现在,什么都已然乱得像是一锅粥。即使过了今天的未来其实已经很清晰。

      息红泪倒酒,灌酒,再倒酒。

      事不关己的置身事外,等一切事过境迁了再拍拍对方的肩说一声——节哀顺变,和多管闲事相比,哪一种才说得上高尚,哪一种选择比较明智?

      其实放任也是一种介入,只是相对来说不用承担责任罢了。

      雷卷看着不停灌酒的息红泪和一旁不知所措的赫连春水穆鸠平,转身安慰的揽了下沈边儿的肩膀。
      然后给自己也满上一杯。

      清醒太过痛苦,不如有时放手一醉。
      这样想来,总也喝不醉的戚少商其实很值得同情。最后勉强还算得上清醒的意识里,雷卷模模糊糊的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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