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信杳

12、第十一章 自白 工具

　　我叫刘伟，一位病死的24岁青年。死后我发现我的意识存在到了另一个空间，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个世界。初来乍到，陪着我的只有那个冷冰冰的系统音。快速拾掇好情绪之后，我大概了解了自己处境。
　　说实话我并不是特别了解穿书文，以前就知道在某网站上这种系统穿书文挺多的。没想到我自己也能成为参与者之一，好巧不巧我还是大男主。按照我对言情剧的了解，我一来便身居高位，怕不是个讲师徒恋的文。
　　我倒是无所谓这是不是大男主，毕竟上辈子被007透支了身体，年纪轻轻便进了ICU抢救，失去意识前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不该为了拿该死的资本家透支自己的生命。这个地方我并不讨厌，是偶尔需要我完成一些任务，比如出去装逼砍魔头什么的。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要求无非是不能OOC崩人设这些。这些东西相比于生前的工作来说，简直就是每天都在吃喝享乐嘛。
　　生活如此惬意，以至于我接到收徒任务时还没提起任何警备心，毕竟只要女主不出现，我就还能继续玩乐。只是现在的我，听着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扎进我的耳朵里：“把他培养成反派。”
　　啊，没错，这是书里的世界，而我好巧不巧就是那位男主，书里往往需要一个反派来烘托主角，于是那可怜的被选中的我徒弟将要被培养为本文最大BOSS。为了防止自己对他有感情到时候不忍心下手，我决定把他丢在一边不管，这某种程度上也是完成了虐待徒弟的任务？
　　没曾想我去打听的时候他好像过得还挺滋润的，偷了外门弟子厨房里不少只鸡，短短半年内就从那个瘦小的猴子抽条一般长得精瘦精瘦的。本想过几天再去意思意思教教他，没想到他自己就送上了门。
　　看着他若有所思离开的背影，我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只是胡掰了几个理由把他支开而已，小说里都那么写的，这些反派往往是因为被排挤，爹不疼娘不爱师父都另有所图。对照着他的身世来看，啧，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一直都在闲暇之余构思过一部小说，当时是怀着对未来徒弟的愧疚构思的一本逆袭打脸爽文。没想到这徒弟刚来没几天便看着他拿着我写的那本世俗小说溜达回来了，更没想到的是我自以为聪明的埋得彩蛋取景地还被这徒弟发现了，一夜尽跟着他逛密林还出了点血，送走了师尊传给我的坠子。
　　望着他炽热的眼神，我不由得心一软，教了他几式，基础剑法没什么所谓吧。于是我就在系统滴滴叭叭的提示音中完成了这次的教学。可恶，太可恶了。受制于人真是可恶。这徒弟现在这么纯良可爱，你跟我讲要我把他培养成反派？怕不是培养是要虐待吧！
　　时间过去得很快，被系统挑选的对手赵朗用来打击反派的自尊心了，不出意料他确实挺难过，我还在这里遇到了女主。不知是自己原身年龄加上在这个世界上过了很多年的缘故导致自己的心理年龄估计都能当女主爹了，实在是不知道系统要我如何对这个小女孩子下得去手。每次我回头看她看我的眼神的时候，都有种她被系统灌入了爱上我的迷魂汤，眼睛里都是我，吓得我御剑飞行的时候差点不稳掉下去。这就是一见钟情的魅力吗？
　　我是万万没想到系统出手速度如此之快的，短短一天内，不仅打击了可怜徒弟的自尊心还让徒弟有好感的师妹惨遭毒手。我感应到危机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女孩子死了。她死状凄惨，甚至头都只剩了半颗，其余的骨头被嚼得只剩了些骨头渣子。而琅玉则歪在一边，倒在猩红的血泊里，满脸都是血污，没有任何外伤。
　　我是知道的，从一开始系统就告诉了我大致的走向。琅玉露出魔族的獠牙是迟早的是，只是我没想到这么早。
　　等等，不对劲。不该这么早。按照系统的安排这些应该在琅玉偷偷拜别人为师之后，在三年后！怎么会这么快？！
　　我在脑内询问系统，只有“嘀嘀嘀”的繁忙音回复着我，冷冰冰的机械女声并没有响起。我正想放弃之时，脑内响起了一句模糊的声音：“计划提前了，你的所有任务也将提前进行，请注意任务完成时间。”
　　我愣在了原地，计划提前？那个声音有些模糊，没有机械女声那么清晰，好像是有人在说话？
　　“为什么突然提前计划？我没有任何准备。”很快我就冷静了下来，在客户面前虚张声势这种事情我做得多了。
　　“这涉及到真相，你选择看还是不看？”
　　“看。”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接着我的眼前便闪过PPT一样的影像，上面写着一些加粗的字。啊，原来如此。我嗤笑了一声，感觉一切都像个笑话。
　　这要从我刚穿过来之时说起，大概是二十年前吧。
　　我刚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主人并不是掌门。只是掌门的亲传弟子，那时正处于仙魔大战之时，魔族出了个颇有野心的魔王，他的目标和那些俗套的小说里写的一样，就是要称霸世界。这场战争一打就是几年，师父他老人家在对抗魔王的时候受了重伤，我刚来便被师父委以重任，提剑前去击杀魔王，在系统的帮助以及这具身体强大的实力之下，我划划水便把那魔王刺死了。
　　当时想想确实轻松得不可思议，现在这么一看那也是魔王计划的一环罢了。他早已在人间选好了容器，送死才是他发起大战的目标。当然，他也不是随随便便的送死，是有目标的送死。
　　这时候可能就会有人好奇地问我，怎么会有反派蠢到去送死呢？
　　这就要说到这个反派的致命弱点了，他所修炼的法术让他在短短几年内登峰造极，那邪法却会吸取他的生命为代价，尽管魔族生命很长，实则早已快要到末路。
　　这魔王聪明之处就在于他在一开始便想好了破解之法才修炼那个法术。破解之法便是炼制容器，这容器需要与他的命格等都要相辅相成，这最后的几年，他终于炼制成功了这个完美的容器。他用法力做好记号之后便把容器投入了人类世界，接着就是从容赴死与我一战了。
　　我那三拳两脚完全与原身的逼格不相合的招式好像被他看出来了一般，他只是笑笑，在系统的加成下，我的剑终于捅穿了他的魔核，接着他的身体便随风消散了。那时，其实已经是他身体的极限状态。他那时已被那邪法透支到了极限。
　　不需要我多说的是，那容器，便是我可怜的徒弟，他生来便从母亲的身体里破肚而出，生食了自己的父母获得了基础的养分之后化为一位普通孩童的样子就此销声匿迹。只是他脖子后的红色圆块，便是那日那魔王所做的标记，终有一日，魔王将重新回到这个世间。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又或许是巧合，当日魔王众目睽睽地死在我剑下的时候，我的剑还捅穿了他佩戴的一颗坠子，这颗坠子看上去并不起眼，实则是他永远保管灵魂调养灵体的晶体。不得已之下，他闪身进入了我当日戴的师尊送我的坠子。就这样，阴差阳错，我反而成了促进这一切计划提前的元凶。
　　系统说这并不是我的错，是其他原因需要提前计划。因为魔王本该三年后才会修养完毕苏醒的，现在却将要提前苏醒。有什么东西乱套了，需要修正。因此决定要提前完成这个故事。
　　我俯身看向这一地的血迹，有些落寞。
　　琅玉不知道的是，自己从一开始可能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从一开始就是工具。无论是魔王造他的时候还是他在系统和我的促进下一步步成为反派的时候，或者说将来就算成为了反派，那个人也不是他，将是二十年前的那位魔王。由于更换了身体，那邪术的副作用不再对他产生影响，他会更棘手更难解决。
　　琅玉这个人，将要彻底消失了。
　　我想到了以他为原型的那本小说，那本小说本来打算再更个几卷的，现在却没有什么心情了，毕竟原型的遭遇可比那主角的身世惨得多。原型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不算魔族也不算人，那他到底是个什么呢？琅玉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被索取被支配吗？
　　我捏了个手决清理掉他身上的血污，用法力抽出一股神识印入他的额间。无视掉系统的警铃声，用欺骗性语言回复它说这只是未来反派成长计划的一环。
　　其实是我想改变一些东西，我想试试护住他的存在。
　　毕竟一开始设定的反派就是那个十几年前的魔王罢了，琅玉还是有机会被拯救的，希望现在并不晚。
　　我取走他小师妹的一些物件放进他怀里，伪造周围被魔族攻击的迹象。将若珩就地埋了，还插了个牌子防止琅玉要寻的时候找不到地方。
　　若珩也惨，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不是主角的小人物都惨，只是推进剧情的工具罢了。
　　我有时候也会想，或许我也只是个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