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合道 山峰四周无 ...
-
山峰四周无数道人目光灼灼的盯着黑衣青年手中的神牌。
众神消散并不久,天地间还有无数关于众神的记载。
神牌是神的性命,等同于人类的心脏。
失去了心脏,生命也将走向尽头。
而得到神牌的人,只要能承受得住神牌能量的冲击,就有一半多的可能,登临神位!
即便登临的神位是别人的,那也是成神!
黑衣青年却愣愣的看着无忧仙尊,“为什么?”
无忧仙尊不再看他,挥了挥袖子,转身向断崖走去。
“你要去哪儿?”黑衣青年不禁向前一步。
无忧仙尊脚步不紧不慢,语气淡然,“我要合道了。”
“合道......”
“神牌给你,我自是要消散了,然我这一生,终是要留下些痕迹的。”无忧仙尊脸上露出了千年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她回头,“自此以后,万千大道中将有一道,名为无忧。”
“日后入我仙途后辈,皆可参悟此道。”
她的话说完了,她的人也就消散了。
从此天地间,再无无忧仙尊,只余大道,无忧。
啪。
冰晶碎裂。
纯净的修为温和的涌入黑衣青年的身体。
无忧仙尊将所有属于自己的烙印剥夺的干干净净,冰晶里只余修为。
她将神牌送了他,也将隐患扫得干干净净。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师父一直告诉我,我要修炼,努力的修炼,所以我活着是为了修炼,修炼是为了让师父满意,让师父开心。
后来师父寿元耗尽,兵解消散于天地间。
之后,我再也找不到我修炼的意义。
不修炼,我又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
我问过很多人为什么修炼,有的人告诉我,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有的人说为了权势美人;还有人说,是为了长生。
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诱惑。
岁月孤寂漫长,天山苦寒冰冷。
我守在天山上,渐渐活成了别人口里的天才妖孽,宗门的定海神针。
直到......我捡到那个孩子。
他的资质不好,不过是个普通的三灵根,根骨悟性也普通,放在宗门不过是外门弟子罢了。
可是我鬼使神差的,把他带了回去。
就叫......“沈皓”吧,我看着当空的皓月如此说道。
他哭了!
我人生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太小太弱了,仿佛下一刻就会夭折,我甚至不敢探神识到他身上,唯恐伤到他。
于是我发了宗门令。
不遇大事不可善动。
效果很好,宗门一众人很快就到了天山。
原来他是饿了。
年月飞快逝去,当年的婴儿长成了八岁的孩童。我也度过了从未有过的满足的开心的八年。
这个孩子的一切都系在我身上,我找到了我存在的意义!
那天他哭着跑来找我,说宗门里的人欺负他,还嘲笑他资质低。
我有点心疼,他哭的太惨了,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并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出来,所以我只是面无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
然后起身出门。
去找那些敢嘲笑欺负他的孩子的长辈。
他三百岁的时候筑基,之后出门历练。
直到有一天,他被人抬着到我面前,全身仙骨尽碎,灵根被抽得干干净净。
断了仙途。
我从来没有这么生气,从来没有。
确定他性命无忧后,我提着剑找到了敢断他仙骨抽他灵根的人。
这一次天地大劫中的天命之子。
那一战,我从纵云界杀到崇阳天,杀得血流成河,染下滔天因果,终于耗尽他的气运,抽掉他一身仙骨灵根,将他斩于剑下。
更强行将他被我斩掉的气运从天地间抽走。
我的伤势很重,再加上天地反噬,因果加身,几乎身死道消。
回到宗门掌门师兄说他醒了,我怕他看到我的伤势担心,闭关数日稳定伤势才去看他。
我问他,“你今后有何打算。”
他冷笑一声,道:“我一个废人,还有什么可打算的。”
我想他心情定是不好,我想安慰他,但张开嘴说的却是:“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你不若回到红尘间,平淡过一世罢。”
他走了,离开了宗门。
我不放心,唯恐他再像那次一样,被人截杀。忍着不稳的神魂抽出一缕魂魄打进他的灵台深处,生死关头可以护佑他,若遇顶尖大能出手也可保他魂魄不散,平安回到我身边。
我沉睡了。
我虚弱到连清醒也无法保持,这一沉睡就是十年。
十年太短,我只能维持灵台清明,因为我怕我一觉醒来,沧海桑田百年时光驹隙他已苍老枯骨。
我再见他时他很狼狈,活得艰难。
碎仙骨抽灵根,他的身体比一般人更加虚弱,满脸皱纹白发苍苍。
我很心疼,我突然想起来师父身死道消的时候,掌门师兄曾抱过我,一个兄长安慰的拥抱。
我第一次想抱抱他。
虚空中一道雷霆斩在我脚前,我知道天道的意思。
杀了他的天命之子,强行掠夺他赐予天命之子的气运,那我就要还他一个天命之子。
没人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将不属于他的气运打进他的气运里,强行融合。将灵台蕴养的仙骨灵根安排给他。
我回到天山,闭关疗伤,一闭关就是百年。
掌门师兄传信,沈皓重塑仙骨灵根,一跃为顶级资质,如今已是化神。
我眼里闪过笑意,闭眼继续修复伤势。
百年后又得传信,他已成仙帝,主掌一界。
天山依旧苦寒,岁月却不再漫长。
我依旧孑然一身,但我在这世间有了牵挂。
我答应过天道,帮他重新打通联通神界的通道。
我做到了。
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怨我,恨我。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成神后我与天齐寿,不过是继续这苦寒冰冷的日子罢了。
不如…我发自内心的笑了,很愉悦。
我一步迈出,此道自我而始,我已至穷极,以我名为此道名,仙尊会消散,道统会断绝,但大道永存,我在这诸天万界留了最深厚的一笔痕迹。
黑衣男子闭着眼睛深睡在冰蓝色的茧里,一滴眼泪从他眼角划过。
他错了,是他错了,他在记忆的梦境无声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