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谋》楚笙歌

7、子愉念煊 苏辰立

　　苏辰立在元显榻前，满眼黑线，所谓的病重是元显还在喜滋滋的在榻上喝酒？

　　“你倒是恣意畅快！”苏辰一把掀开元显的被褥。

　　冷气袭来，元显一哆嗦，便将苏辰手里的被褥拽过来，这一拽便连着苏辰的手也一起拽了。

　　他的手触及苏辰的手，苏辰瑟缩一下，元显将他的手拉入被褥，“你这手有点冷啊。”

　　苏辰想起江瑾的话，耳根顿时泛红，元显自然是不清楚苏辰的想法，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是看着苏辰这般模样，难免奇怪。

　　“苏念煊，你没事吧？嗯？”元显直勾勾得盯着苏辰，看得苏辰更是心烦意乱。

　　苏辰将手从被褥里抽出，神色怪异。

　　元显摆手，将在侧服侍的太监唤了过来:“李城，倒酒。”

　　“我没事。倒是你，不是说病重的吗？病重还能饮酒？”苏辰转身坐于榻前，侧对着元显。

　　“王上……这恐怕不妥？您今儿已经喝了一壶了……”李城满脸堆笑。

　　元显有点不耐烦，望了他一眼，李城现下哪敢不从，只得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国君当真身体好得很。”苏辰看着李城，看得李城直冒冷汗，这也不是自个想要给国君喝的。

　　元显含笑饮下那一杯酒，饮尽便玩弄着那酒杯，酒杯正是那日与苏辰同饮的北朝玉忻盏。

　　“好像也不是我跟你说的本君……重~病啊~”元显加重了那个“重”字的音，声音绵长，颇有意味。

　　苏辰原想着哪里不对劲，如今倒是知道了，确实也不是元显说的，只不过是他派人打听的，难道消息有误？？？

　　“不重……就好。那国君……保重，苏辰已经另择贤主，北幽事物繁多。”说罢便起身。

　　元显见状，直拉住他的袖口，“既然来了，那便留几日如何？到底你也在南离好几年了，这么急着离开？”

　　李城看着二人，怎么今日的王上似乎与平常不大一样，从前对国师大人好像不似这般，如今倒真是跟那坊间传闻似乎……相差无几。

　　元显将酒杯递给李城，李城前去接过。

　　苏辰将元显的手拿开，拂了拂袖子，转而坐在了凳上打量着苏辰，“比不得你，一国之君。我有要务在身。”

　　候在殿外的婢女得了李城的吩咐，前来给国君批上外衫，苏辰在旁杵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元显背对着苏辰，他忽然咳嗽几声，苏辰原以为元显佯装着骗他，却不想他转过身来时已是面红耳赤。

　　“当真病了？那还不宣几个太医看看？”苏辰面上平静，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元显看着那人，跟个没事人一般坐在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是病了，不过……这人……重与不重的？恐怕得须你自己来掂量掂量，是吧？”

　　元显笑的灿烂，跟往日的玩笑截然不同，笑得苏辰头皮发麻。

　　“嗯？”元显靠近苏辰，低下头盯着元显的眼瞳。

　　苏辰慌忙起开，走远几步。

　　南离不似北幽那般寒冷，但此时南离也下起了小雪，元显披了件狐皮大氅与苏辰前往启云宫，苏辰见着今日的元显行为颇为怪异，不想与他一同前往，却不料元显眼疾手快，将他拉入了车驾。

　　“近来可好？”元显捻着腰间玉环的绳索说道。

　　苏辰挨近他坐着，瞥了他一眼，“自然是极好的。”

　　元显后来没了动静，好好的端坐着，苏辰愈发觉得元显今日颇为怪异。

　　“你病重的消息是太后所为？”苏辰开口询问。

　　元显闭上眸子，“是……也可以说不是。”

　　苏辰在收到元显信后并未给他回信，只是暗中派人探查了元显的境况，自然是人查到什么便回复什么，况且那探子也只不过是在京中罢了，真正能探查到国君近况的没几人。

　　太后一派在朝中势大，齐北撤兵，太后一系便又死灰复燃，恐怕是还想控制着元显。元显如此怪异，恐怕和那些人脱不了干系。

　　“怎么？没我了这才几天，你便如此狼狈，任由着太后他们拿捏？”苏辰继续说道。

　　元显突然凑近苏辰耳边，缓缓道:“这说明什么？本君……没你不行啊~是吧？苏念煊？”

　　苏辰整个人都愣住，耳边被元显呼出的热气弄得酥酥麻麻的，他推了元显一把，元显便又坐直身子笑道:“苏辰，你是怕什么？本君又不会吃了你。”

　　苏辰不知与他说什么，往日再怎么能言善辩，此刻也是不想与元显多说，他静静的坐着。

　　元显看了他好几眼，便也没看到苏辰望向自己。

　　车驾在雪中行驶，才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太后宫中。

　　刚一踏入宫内，只见太后高坐在上位，下首坐了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太后正与她谈笑。

　　苏辰跟在元显身侧，因着元显今日一出，苏辰安静的出奇。

　　那女子着了一身红色袄裙，一根柒白玉簪挽了发，耳间佩戴顶好的红翡翠滴珠耳环，脖颈环着一圈宫内御造的凤烟白玉吊坠，满身华贵。

　　那女子面若桃花，眉目如画，水灵的眼睛泛着波痕，她笑得灿烂，太后也跟着她笑着。

　　她见了元显，笑着望向这边，眼睛也便亮了起来，只是一瞬，也便隐藏了起来。她看向苏辰，见了他跟在元显身侧，她望了太后一眼，便又偏头望向苏辰打量他起来。

　　太后明显不悦，“怎么王上把一个叛臣带来了？”

　　元显走上前去，撩了氅子落座。

　　“母后，别一口一个叛臣叫着。苏辰去北幽，也是本君的意思。”

　　元显笑着看向太后，便又对着苏辰道:“念煊，坐啊！”

　　“多谢国君。”苏辰落座在那女子对面。

　　那女子仍旧盯着他，企图从他身上看出个洞来，苏辰见状，刻意避开她的目光看着别处。

　　“崎婼拜见王上。”她从苏辰那里收回目光，笑着对元显福身见礼。

　　“郡主免礼。既是路途遥远，又何必这么早来宫中拜见母后，过几日来也便是一样的。”元显对着崎婼说道。

　　话落，便拾起筷子吃起菜肴来。

　　沈崎婼甫一落坐，便又听见元显吩咐李城:“今日这金丝羹味儿不错，李城，给本君这份也给念煊拿去，他素来喜爱这个。”

　　苏辰自赶来南离便一脸茫然，云里雾里，此番倒是明白了，原是这太后送人来是为着给元显立后的，齐北眼前没了动静，太后便心急火燎的找人来巩固她的势力了。

　　苏辰原本还神色如常，知晓了其中缘故，也想着元显这是要拿自己来破太后此局，他苏辰先前被元显捉弄，此番定是要讨回来的。

　　苏辰笑看着元显，而后又将目光落在那郡主身上，缓缓道:“多谢国君赏赐，不过，我最近啊……口味变了。”

　　沈崎婼看着这二人，心中烦乱，求助般的看向太后，太后原本就厌恶了苏辰。自苏辰出山来南离之后，她便被元显和他多次算计，折了不少势力在里面。

　　“好了，王上。今日哀家叫你来，是因着琦婼多年未见你了，合着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扰乱了你们自小的情分。”

　　太后面上总是要把和元显的这层关系做足，即便此前在元显面前说了重话，但因着元氏只剩的元峥那个不成器的闲散王爷和元显以外，别无他人可登大宝，而元峥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她自然不肯扶持元峥，只叫了在椿州的元显回来当了这国君，谁知这元显也一心想着打压她的势力，但念在元显从未对她起过杀心，她也便只是意图操纵元显。

　　这次齐北进军一事，还有那群执拗的老臣和苏辰这帮子人合在一起打压她，她便想着让沈琦婼来当南离的皇后，一是盯着元显的举动，毕竟当初苏辰和他也是暗中培养了不少官员来钳制她，二是早日让沈崎婼诞下皇子，推了元显下位。一个国君不受控制，大可另立一个。

　　元显含情脉脉地看着苏辰，丝毫不看郡主一眼，挑了几碟菜入口，在口中咀嚼。

　　苏辰眼中也满是笑意，似乎在挑衅他，捉弄人不是挺乐呵的嘛？看你现下如何与你那精明的母后周旋。

　　两人如此落在沈崎婼眼中便是眉目传情，暗送秋波了。

　　元显放下筷子，“崎婼妹妹，大老远来也饿了吧？多吃点，母后这里的饭菜想必是合你胃口的。”

　　沈崎婼原本还有点恼，听见元显叫她进食，她便欣喜的动筷，未等她将食物送入口中。

　　元显便又说话了，“母后，苏辰乃是与我深交之人，哪里是什么外人？”

　　元显话音刚落，苏辰便连忙出言:“诶，哪里称得上深交之人，本是国君礼贤下士之故罢了。”苏辰忙着撇清关系。

　　苏辰举起酒杯，朝着元显敬了敬。

　　太后今日便也是摸不着头脑，合着这两人今日是在唱双簧呢？？？

　　沈崎婼此刻满脑子都是元显有断袖之癖，看着苏辰长相俊美，笑起来还同女子一般艳阳三月，谈笑间还颇有几分儒雅之风，越想越觉得二人有私情。太后还把她大老远找来，这不是羞辱人嘛，明明民间所说皆是事实，还让她来走着一遭。

　　沈崎婼如坐针毡，纤细的玉手揪着裙摆。

　　“你我自然是深交，念煊不承认，那本君可是在心里记着呢。。”元显不正经地看着苏辰说，丝毫不顾及太后和沈崎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