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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妙手 秦殇哟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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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殇哟了一声,说:“你还有私事啊?我以为你只有莫少泱,除了他没别的可干了。”他这是句荤话,关琪不懂,也就没在意。他听秦殇提起莫少泱,马上想到,自己已经一晚上没见到他了。关琪很是思念莫少泱的大腿,开口问说:“咱们不去和季风瑶汇合吗?”秦殇吃完了一根红薯开始喝茶。呵着气说:“着什么急,咱们今天绕一下路,去找样东西。”关琪觉得秦殇这人就是事多,无可奈何的叹气,终于把剩下半个馒头吃了。饭后又耽搁了一阵子,秦殇才使唤关琪赶车上路。他们离开大路,从一座小山脚下向东北行进,两个时辰之后,到了一座山清水秀的私家庄园前。秦殇拿捏起架子,让关琪持他的名帖去敲门。门房里跑出来一个小童,大概只有十一二岁,见人先是一礼。关琪垂下脑袋看那孩子,听他少年老成地说:“可是秦公子的座驾?我家主人差我在此等候,请秦公子移步,往西雅阁去,主人在那儿恭候。”
秦殇坐在车上听见小童说话,车也不下了,直接叫了关琪道:“往西雅阁。”关琪被他当个车把式使唤,憋了一肚子气,转回车边去牵马。西雅阁在另外一座山的山头上,向下看,有个不很大的湖。湖水碧波荡漾,倒影着蓝天白云、群山青翠。阁中坐一位女子,却做男装打扮。穿的是宽衣博袖,戴的是金束发冠。女子说不上很美,却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气质。关琪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连秦殇什么时候进去的都不知道。女子没有起身,秦殇也没有施礼,二人相对而坐,秦殇才抱了抱手,道:“俗人事多,劳妙手先生久等,秦某惶恐。”
那个叫妙手的轻笑一声,说话竟也是男声:“秦公子客气了,妙手闲人一个,能在此恭候贵人,实属幸事。”他二人客客气气,先喝了一轮茶。关琪觉得百无聊赖,干脆也进入阁中,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秦殇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进来做什么?”关琪支起一条腿,托着腮看外面的湖,答道:“你们说你们的,我不听,就坐一会儿。”秦殇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妙手抬了抬眼,饶有兴趣地投去一瞥。他的眼角狭长,狐狸一般斜入鬓发中。秦殇于是闭了嘴,单等着妙手开口。那人果然笑了一声,道:“这位仆从以前不曾见过,倒是一派天真自然。”
关琪说:“你弄错了,我不是他的仆从。我只不过是陪他来的,你有话跟他说,不用理会我。”说这话时他微微侧过脸,脸颊上没有头发遮着,显出刀削般的轮廓来。妙手遥遥地看过去,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秦殇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说话,只喝茶。他给自己斟满杯子,又来替妙手斟茶倒水。妙手伸出一只手,五指纤长,拦在杯子上,口中说道:“岂敢劳烦客人。”秦殇陪着他也笑了,终于提及正事:“不知秦某托妙手先生所造之物,如今可有着落了?”妙手取了茶壶在手,淡淡的说道:“总算是不负所托。”他们俩打哑谜似的,又再喝了一轮茶。之后妙手从台子下取出一个盒子,迤迤然推到秦殇面前。秦殇没有立即打开看,而是再次抱了抱手,道:“有劳先生了。”
关琪此时已经将湖水的绿和天空的蓝看了个够,很不合适地回头问说:“东西拿到了,咱们可以走了吗?”秦殇正要开始检视盒子里的东西,头也不抬地说:“你急什么,今晚不走了。”关琪啊了一声,不自觉的站起来,问:“不走?那咱们住哪儿?”妙手正在新烧一壶茶,给关琪也添了个杯子,道:“鄙人这里,还是有一些空客房的。”他脸上的表情很庄重,虽然是女相,但却极有气势。关琪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心说这人长得,可真像庙里的菩萨!不过菩萨是泥塑的,再好看也缺乏生气。这人却是肉体凡胎,看仔细了,简直能看出一种普度苍生的慈悲感来。妙手知道关琪在看他,也不避讳,落落大方地抬起脸来。他用手在桌上一指,道:“这位公子,恕妙手怠慢,请坐下吃茶。”
关琪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喝了一口杯子里浅色的茶汤。不知道为什么,关琪觉得茶味和秦殇给他的药味,竟然有点相像。他在西雅阁里的记忆到这儿便中断了,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事,关琪只有个极其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妙手请他和秦殇吃了顿饭,再然后,他们二人还聊了会儿天。太阳顷刻间便下了山,有人带秦殇和关琪去了客房歇息。客房里帷幔轻飘,带着股醉人的香味……
在那之后呢?关琪大概是睡下了。他连自己是怎么上的床都不知道,只知道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客房里依旧帷幔轻飘,那股醉人的香味倒是淡了不少。关琪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贴身的衣服被人换过。另外还有一块粉色的薄纱巾,盖在他胸前的伤口上。对此关琪很是莫名其妙了一阵,觉得这家主人待客,有点过分殷勤了。客房的床又大又松软,睡得关琪浑身酸痛,哪儿哪儿都不自在。他揉着膀子屁股腮帮子,慢慢悠悠晃出了房。在回廊转角处,关琪遇见了一身浴衣的妙手。那人像是正在等他,跪坐于地,先施了一礼。关琪忙不迭地还礼,听对方问:“关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关琪心里说:好什么好我腰好疼!嘴上说:“多谢妙手先生款待。”他想起跟他一起来的秦殇,又问:“秦殇他人呢?”妙手道:“我这宅子里有汤泉,秦公子过去沐浴了。”他狭长的眼神上下打量关琪,接着道:“关公子身上有伤,还不适合下水,所以没叫你。”关琪也不想跟秦殇一起洗澡,很痛快地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乎。只不过他又得等着秦殇,实在无聊,他干脆也跟妙手一起,坐在回廊里。廊外遍植花木,此时开了一树的丁香,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关琪抽了抽鼻子,很不解风情地问:“你说这树光开花不结果,是不是有点耍赖啊?”妙手嗤一声笑了出来,浴衣宽大,隐约可见他丰满的前胸。关琪一眼瞥见,顿时羞得两颊绯红。妙手不知他看见了什么,答说:“要按关公子的说法,那两位男子相恋,不能生育子孙,也是在耍赖了?”
“啊?不不,那不一样!怎么说呢?”妙手这一言,关琪立马想到了自己和莫少泱。他很认真地想了又想,既觉得妙手的比喻不对,又觉得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秦殇正好在这时出来,穿的是跟妙手同款的浴衣。关琪抬起头看他,觉得这人就像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秦殇对关琪一向态度恶劣,把人一脚踹到一边,说:“还聊什么呢,不赶紧去把车赶出来?”关琪捂着胳膊意欲反抗,却见秦殇一屁股坐在了妙手身边。他二人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眼神之中极尽暧昧。关琪看得心惊肉跳,心说见了鬼了,这俩人前一晚是睡过了吧?怪不得秦殇非要留宿一晚,原来,是打着那方面的主意呢!关琪连自己刚挨了一脚都忘了,扶着腰站起身,自顾自去马厩里赶车。秦殇从妙手那得来的盒子已经放在车里,上面挂了把锁,显然是不想让关琪看里面的东西。关琪也不稀罕,离了妙手的庄园,又将车赶回官道上。他们在第二天拂晓追上了季风瑶,以及正在被押送的莫少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