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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仇敌相见 一夜荒唐, ...

  •   一夜荒唐,最后,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莫少泱靠着关琪,关琪倚着秦殇。他们一觉睡到过午,才有人慢慢醒过来。秦殇酒量最佳,醒酒之后却也最难受。他只觉得头颅就要炸开,眼前金星乱冒。关琪竟然还在说梦话,从秦殇腿上滚到地上,叨叨说:“老秦啊,你要不这么烦人,倒也挺有意思的。”秦殇趁机踹了他一脚,心说:到底谁烦人?老子救了你的命,就换来你天天在我面前腻乎我的相好,还跑上门来喝我的酒!要是换个人,这当口就该一刀捅死你。不过捅死你也是便宜了,你和莫少泱,就该经历艰难不得善果!秦殇很恶毒地想了一通,直到头疼减轻,才慢慢站起来。立马有人上来伺候他,把他扶进内室去沐浴更衣。

      等秦殇洗涮干净了,莫少泱才刚醒。关琪被他挪到怀里抱着,一副低眉顺目老僧入定的样子。秦殇一眼看见,干脆退回内室去眼不见为净。莫少泱等到关琪醒来,才倒了桌上的水给他喝。关琪问他:“老秦呢?”莫少泱说:“可能嫌我们烦,躲起来了。”关琪纳了闷了,又问:“昨晚咱们不是玩的挺好吗?老秦这人真是矫情,总是不能大大方方待人接物。”秦殇无来由被关琪说了一顿,像是有所感应似的,连打了三四个喷嚏。他自以为是昨晚露宿冻着了,自己给自己号脉,又自己给自己开了副药。莫少泱扶着关琪站起来,也觉得头疼,但不很强烈。他拉了身边人,说:“走吧,别再给他添堵了。”关琪很顺从地跟着莫少泱走,末了,高声道:“老秦,我们回去了,下次再找你喝酒!”

      从竹苑回药庐,约莫也要走二里地。关琪和莫少泱半道里打了只野鸡,拎回去刚好又是一锅。莫少泱宿醉头疼,落后几步走在后面。关琪却好像浑然不受影响,该蹦跶蹦跶该撒欢撒欢,一派快乐无比的样子。他们还未到药庐,突然闻见了一股焦糊味。前方的林子里有烟,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莫少泱陡然一震,拉住关琪道:“闭气!”关琪慢了一步,只觉得一股热流忽然涌入鼻腔。他用手去擦,擦了一手的血。莫少泱按下他额顶的几处穴位,又道:“是狼烟,烟气有毒,会令人七窍流血。”关琪嗯了一声,闭气凝神,取下身后的薄刃刀。这时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踏来,一眼看去,林子里竟不知何时冒出百八十号人。来者服色一致,胸前配有一面护心甲。莫少泱一看便知,那是陈观海的私军。他凑近关琪身边,道:“这些人是来抓我的,待会要是打不过,我们跟他们走便是。”

      关琪低低地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手中的刀已经露了白刃,就等周围人走到近前。可那百八十号人竟步调一致,围成一圈后,便不再上前。打从人后传来一个声音,气度洪亮,道:“少泱贤侄,多日不见,你可还好啊?”莫少泱冷笑一声道:“劳陈伯伯记挂,还好还好。只是不知道陈伯伯是否康健,怎的不出来,与侄子见一面?”陈观海并不受激,仍旧躲在人后,道:“少泱贤侄,你可知陈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他那边话音落地,周围百八十号人,突然又近前两步。关琪哗得拔出刀,眼神肃穆,问莫少泱:“这些人什么来头?”莫少泱告诉他:“听闻是北方归顺的蛮族,善刀斧,听号令,江湖人称狼军。之前到莫家庄,杀我满门的便是这些人!”

      说到灭门之事,莫少泱再压不住心头怒火。陈观海不肯现身出来,他便唯有进去找他!关琪只觉得身边一阵风起,还没反应过来,莫少泱已经冲了出去。他鹞子般拔地而起,长剑出鞘,出手便是横扫一片。剑势惊人,锋芒如电。莫少泱在狼军中撕开一个口子,旋即欺身近前,以左右之人为盾,一步一步扎了进去。关琪怕他一人吃亏,也二话不说,薄刃刀使得飞快。他以穿刺带劈砍,撂倒了围上来的几名狼兵后,忽地换了路子,朝另外一边跑去。狼兵惯常以群体作战,被关琪带着跑,阵型冲散了不少。莫少泱瞅着空子,由直入改为横进,绕着竹林又杀伤了一片。他与关琪半路上会合,一刀一剑,配合的天衣无缝。狼军先落了下风,可等反应过来,还是靠着人多势众,压制住了二人。关琪心说要糟,两人必须分开才行。他换手持刀,将莫少泱才教给他的剑招,用在了身后一名狼兵身上。那枚护心甲被他打得粉碎,关琪旋即托起那人,直直地抛入了人群中。待人四下散开,他便一跃而起,钻进了空子里。随后又借了地势为凭,带着一群狼兵□□西突,自乱阵脚。

      莫少泱一心击杀陈观海,此时已几乎到了狼兵最深处。他将剑网织得密不透风,逼退四面八方围上来的狼兵。可即便如此,包围圈仍在缩小。莫少泱逐渐力有不支,突然向前向后,各自刺出一剑。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剑气却竟然透体而过。前后各有两名狼兵应声而倒,挡住了后方补位的同伴。难得出现空档,莫少泱扳了一把竹枝,将自己荡了起来。他越过狼兵头顶,落在了兵阵之后。面前不远处停了一顶轿子,莫少泱知道,陈观海定不在里面。果然脑后一阵风紧,莫少泱转身回护,被一柄金色长剑震得斜飞了出去。陈观海五十上下的年纪,生得很是气度不凡。此剑一出,他竟整个人站在了两名狼军肩上。莫少泱倚着一株翠竹堪堪停下身子,面色冷峻,道:“陈伯伯,咱们终于还是,又见面了!”

      陈怀海仗剑在手,道:“少泱贤侄,别来无恙。”他好像还没忘了刚才说的话,又接着道:“我此番前来,是要拿你进京法办的!你们莫家以武犯禁,谋乱造反,已是重罪。你莫少泱又刺杀朝廷命官,更是罪无可恕。如今圣上谕旨亲临,少泱贤侄还是早些放下兵刃,随我进京请罪吧!”他说的一派冠冕堂皇,莫少泱却只漠然道:“是吗?我莫家以武犯禁,那敢问陈伯伯,你所豢养的这支私军算是什么?你一个朝堂重臣,身居高位,平日里不忧国忧民,却只想着收编异族壮大自己,究竟所为何谋?”此言一出,陈观海脸色登时大变。他早知莫少泱言辞锋锐,却没想到自己在他嘴里,竟连一句好都讨不着。狼兵阵中仍有厮杀声,陈观海打眼看去,问身边人:“他可还有帮手?”一名亲信答说:“还有个使刀的,已经围住了,不足为虑。”话音尚未落地,突听得兵阵中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关琪换了种打法,整个人贴地而行,手中刀锋放的更低,只管去砍狼兵的胫骨。这一招简直缺了大德,却也十分行之有效。关琪溅了自己一身血,热气腾腾地冲杀突围。他谁也不看,一见莫少泱,立马便要靠上前去。

      等二人重新站在一处,关琪才意识到,刚才好像还有人说话。他抬头去看,只见陈观海踩着狼兵的肩膀站在高处。关琪猛的一下愣住了,只觉得一股恶寒自心底涌出。面前所有的光影一瞬间消失不见,他只看见一把把大小不一的刀,以及一只操刀的手。刀刃划开皮肉,翻出肌理暴露在空气中。关琪能感觉到疼,但更多的却是恐惧。他知道事情远未结束,那只操刀的手,正从伤口处探入他体内。关琪感到自己的脏器被人捏在手中,慢慢收紧又慢慢放松。关琪无数次的求他:“你杀了我吧,求你……”那人却只是笑着,说:“杀了你岂不无趣,你看你,都这班田地了,不也还在努力活着吗?”

      操刀之人,说话之人,囚禁关琪者,凌虐关琪者,都是他眼前的陈观海!关琪胃里一阵痉挛,俯下腰去干呕了几声。莫少泱以为他毒伤又犯了,赶忙把人拦在身后。关琪靠在莫少泱背上,依然还是站不起来。他浑身上下抖个不停,像是被人一把抛进了冰窖里。莫少泱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突然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他反手去捞关琪的胳膊,低声问他道:“你说有人关了你很长时间,是不是就是他?”关琪此时已经快哭了,脸上写满恐惧,根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莫少泱看他的样子便明白了,把关琪往竹林里推,叫他:“躲起来。”他自己转向陈观海,目中杀意暴涨,灭门之仇和关琪所受之苦叠加在一起,从他口中挤出一句:“陈观海,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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