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琼雪 白莲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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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大殿里突然亮起一点火光，照亮蓝衣女人的脸，女人被光刺得眯起眼，头微微侧偏，被身后的人按住转回来。
“姓名。”
“季千栖。”
“年龄。”
“怎么可以随便问女性的年龄呢？”
白星辞给楼伽罗递了个眼神，楼伽罗一把掐住季千栖的后颈，把她的头往前摁：“警告你啊，别耍滑头，认真回答问题，不然我把你这颗脑袋给拧下来。”
“身份是什么？”白星辞用眼神逼视季千栖。
“我来自琼枝岛。”季千栖如实回答。
沈云谏皱眉：“她的确是琼枝岛的打扮，至于这个名字……堂堂琼枝岛首席阁下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边陲偏远之地？肯定是在撒谎。”
“那也不一定，毕竟你才是最不该出现在这种鬼地方的人。”楼伽罗立即拆台。
季千栖被按在地上一点也不生气，清亮的眸子从长发里透过来，和蔼地说：“老身居然这么有名吗？一把年纪了居然在江湖略有薄名，这辈子也值了。“
“你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吗？”白星辞大刀金马地盘坐在季千栖面前，上身前倾声音低沉严肃，极具压迫性。
“老身有琼枝岛的腰牌。”季千栖神色自若，“就在腰上挂着，蓝水翡翠雕琢的这个。”
楼伽罗解下季千栖腰间的吊坠递给白星辞，白星辞把腰牌接过，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打量，看不出个真假，只知道的确是蓝水翡翠。白星辞手臂往旁边一送，将腰牌拿给沈云谏，沈云谏只扫了一眼，就点了点头。
“实在是抱歉，我们精神紧张过头了，”白星辞把腰牌还给季千栖，示意楼伽罗松开季千栖，“只不过首席阁下来这里做什么？还哭得那么伤心，实在是叫人误会。”
季千栖把腰牌挂回玉带：“我的花灯坏了，风雪又迷了眼睛，一时间忍不住。唉，老身这个人总是太感性，这世间万物都会让老身轻易流泪，许是上辈子是条咸鱼吧。”
季千栖站起来，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裙子，娇弱的纱裙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成了团咸菜，算是报废了。她走到神像前，跪在蒲团上，变戏法似的从袖间掏出三炷香，用打火石点燃，持香对着神像拜了三拜，最后插进青铜鼎里。
“你看看人家首席阁下，比你懂礼多了。”楼伽罗忍不住拿白星辞作比。
沈云谏搭腔：“老年人都迷信。”
“……在修仙世界里就不要嘲笑迷信了，咱们自己就是最大的迷信。”白星辞吐槽。
季千栖上完香，站起身望向神像，目光里满是怀念，她感叹一声：“老师已经去了三百年了，如今看到雕像，才有真实的感觉，她的确是离开我们了。”
“老师？”楼伽罗瞪大眼睛，“你是说山神是你的老师？”
“山神？你们是这样称呼她的？”季千栖回头看他们，“我老师名为琼雪，曾是琼枝岛的岛主，在神魔大战时期，是屠魔志愿军的五志士之一，和云天帝鸢以及姒玉珑仙君都是好友。”
琼雪？原来是琼雪！
白星辞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个名字，这不是小说里面的女三嘛！
琼枝岛琼雪，仙族世家出生，乃是医神岐伯之后，生性善良悲悯苍生，悬壶济世救济万民，是实打实的圣人真君。在神魔大战时，琼雪一直在前线和后方奔波，带领医修使出浑身解数，呕心沥血衣不解带，手下救回的士兵无数，可以说没有她，仙人军至少会死亡三分之一，根本没有余力在后期抵御冲破封印的魔尊。
只不过在小说结局时，琼雪谢绝了一切封号，将琼枝岛的医修尽数送回后，就失去了踪迹，不知去向。
白星辞的脑袋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脑子疼得像是要裂开，她无声地捂住青筋直跳的额头，往后趔趄几步，退入黑暗。
眼前好像出现了一片幻影，在青烟缭绕的宫室内，黑衣女人和蓝衣女人相对席地而坐，中间的红漆矮案摆着一碟梅花糕和一套紫砂壶茶具。黑衣女人的五官被一层浓雾蒙住，她膝上横放一把长刀，手持棉布，一下一下地擦拭刀身。
“琼雪，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黑衣女人冷冷地望向对面的人，“你明知道我们在寻找各处的灵脉山川，却放出假消息扰乱视听，甚至不惜派人去神陨之地，试图放出魔族？”
蓝衣的女人哀伤地笑起来：“阿鸢，你有没有发现，你也变了？”
“无稽之谈。”
“阿鸢，你们现在的样子真让我害怕，为了排除一切隐患，就要毁掉天临九州上所有的灵脉仙山？这样和那些嗜血愚蠢的魔族有什么区别？我们当初那样拼命地抵御外侮，就是为了保护天临的土地与人民，为此我们流了多少血泪，死了多少伙伴？而现在呢？现在你们要抽走大地的灵脉，斩断凡人求仙的道路，若真是如此，让魔族占领人界也不失是一件好事！”蓝衣女人柔美的面庞上流下两行清泪。
黑衣女人重重地一拍桌子，矮案应声而断，瓷碟茶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不懂，这是仙人们和小天小玉一起的决定，你就算不信仙人，也应该相信小天和小玉！”黑衣女人柳眉倒竖，“他们说了，凡事该秉承天道，才不会让人界也走向神界那样凋敝的道路。现在之所以战乱四起，就是因为凡人多逆天而行，为此天道多次降下旨意，倘若不解决此事，我们一族的命脉也会像神族一样走向终点，你难道忘记了神族是怎么毁灭的吗？”
“再者如今的修仙者已经足够了，我们这些人完全可以永保三界太平，再多加访仙问道之人只会平添纷乱。”
“天道，旨意？”琼雪苦笑着摇头，“我是仙人一族，我还不懂他们的打算么？阿鸢，不，帝鸢仙君，你被骗了，他们根本不是遵从天道，是害怕后起之秀夺走他们的权利和地位！”
“你对仙人有偏见，当初的确是隍珖仙君为首的一派将你们一族除掉氏名逐出仙界，但如今百废待兴，正是危机紧要关头，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后世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万年！为何不冰释前嫌携手同行，一起为复新三界做出贡献？”
“话不投机半句多，你照顾好自己吧，帝鸢仙君。”琼雪无奈地叹息一声，她起身走到拉门边，“恕我不奉陪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你若是走，那么之后天临九州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帝鸢的语气里满是威胁，手中长刀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气，疯狂地震动起来，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不要想着反抗我们，蜉蝣撼大树终究是不自量力，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如今的局势。”
“这样被你们这群卑劣自私、肮脏狠毒之徒污染的地方，我根本不屑于待。”琼雪毫不畏惧，毅然决然地拉开门，“我当初以为你是这世间最后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赤子，却不料你和他们是一丘之貉。都是一群权欲熏心，自私自利的混账！”
“我此生绝不会踏入九垣一步，你们要做什么决定，杀人还是放火，我再也不会阻拦。只不过你们必须答应不动琼枝岛的人一根汗毛，那一片岛屿的灵脉也决不许觊觎！若我食言，你大可来取我项上人头，若你食言，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会为我的子民讨回公道！”
她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泪痕晶亮，眼神傲然。
季千栖将袖子里的一包梅花糕掏出来，摆在香案上：“老师，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等等等等！”楼伽罗走到季千栖身边，“山神娘娘，啊不，琼雪仙君是你的老师？琼雪仙君在三百年前就消失了，那你今年多少岁了？”
“老身如今粗略一算，也该三百五十八岁了。”季千栖的脸根本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笑起来时眼角都没有细纹，肌肤嫩滑如同婴儿，再怎么看也只是刚成年的女孩。
楼伽罗瞠目结舌：“这这这，这驻颜术怎么会如此威力？”
“琼枝岛是闻名天下的医修之乡，驻颜有术不是难事，更何况境界到了首席阁下这样的等级，外表的容颜早就不受时间的侵蚀了。”沈云谏虽然努力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羡慕。
他一向看重自己的容貌，有句话说得好，美貌是强者的武器，弱者的不幸。他这样未来的强者，若有一身移山填海的威能后，还有永不衰老的绝世容颜，和传说中的神祇仙人也没有区别了。
沈云谏畅想着自己美好的未来，他高居云端受人景仰，身后是他的一群小弟小妹，最好的朋友们也围在他身旁，以众星捧月的样子……说起朋友，白星辞在哪里？
沈云谏四下环顾一圈，终于在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发现了靠在墙上的白星辞，他走近一看，白星辞额头上满是冷汗，两眼发直盯住眼前的虚空，牙齿上下碰撞咯咯作响。
“白星辞，喂！白星辞！”沈云谏焦急地抓住她的双肩，“你怎么回事？”
白星辞猛地从幻境里醒过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无穷的悲伤和悔恨自深渊涌上，那汹涌的海水将她淹没，灭顶的悲痛堵塞住她的七窍，胸口宛如压上一块巨石，无论如何用力地喘息也满足不了肺部的需求。
她像是经历了一场恐怖的噩梦，沈云谏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失态的神情，就连面对金龙的威压时她也能谈笑自若。可现在她就像是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没事，我没事，”白星辞大口大口地喘气，她按住沈云谏的肩膀，努力地停下颤抖，“我只是睡魇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看到不属于她的记忆？之前在太虚秘境里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那个黑衣服的女人就是帝鸢？为什么和小说里面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她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是不是记忆出错了？难不成她和帝鸢真的有什么关系？只是她忘记了？
可她记性一直很好，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深刻地印在自己脑子里，绝对不会出错，她就连自己五岁那年过生日穿的什么颜色衣裳都记得一清二楚！
难不成自己是帝鸢转世？更不可能，转世轮回逃不过天官殿的眼睛，如果她真的是帝鸢转世，天官殿绝对会来找她，帝鸢可是天乾盟三君之一！
白星辞深呼吸平复心情，她慢慢地缓过劲来，对上沈云谏担忧的眸子。
“没事，真的，”白星辞牵动嘴角笑了一下，“我总是讲鬼故事吓楼伽罗，现在那些被我捉弄的鬼来梦里报复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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