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突然出现的山 嘴坏的人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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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问题太多了。”沈云谏的声音冷下来。
“我喝了你的血，怎么样也得问一下你这个主人。我实话实说吧，我丧失了喝你血后的全部记忆，楼伽罗说龙是我杀死的，但是我对此一点儿记忆都没有。”白星辞并不因为沈云谏的冷脸而退缩，“我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这让我很担忧……髓红之血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云谏沉默许久：“我给你血，本意是让你逃走，不料你居然会有杀死龙的能力。髓红之血传说是远古神祇后裔特有的血脉，服用后可激发人体潜能，将自身天赋最大化，短时间内境界达到个人巅峰。”
“所以说，相当于加成药。”
“是，所以你说你失去了记忆，对此我也无法解答。”
连沈云谏这个主人也没有答案，或者说有心隐瞒，白星辞不再追问。两人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白星辞没话找话道：“这样的血统，天官殿的人应该早有记载吧？你在成为少君之前就是天乾盟的人？你是盟主的孩子？”
“你不知道么？”沈云谏奇怪地瞥了白星辞一眼，“自从云天仙君殒落后天乾盟已经很久没有盟主了，之后群龙无首许久，后设立天官殿执牛耳，混乱才稍稍平息。至于我，是在五岁时被晨天官从凡界带到天乾盟，作为少君培养的。”
“那要杀你的那些人，是不乐意你坐少君之位？”
“谁知道呢，”沈云谏说，“要杀一个人，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这些秘闻白星辞无从知晓，今日沈云谏娓娓道来才恍然如今天下与她印象中的截然不同，她所知道的原著世界早已是五百年前的过去，当今星霜荏苒斗转星移，尘世幡然已变。
若是此先还未深切体会，现下她终算是醒悟了。帝鸢和云天的故事早已化作历史长河中的尘埃，恍如昨日的故事已成旧事，最后在时间的流逝里化为传说。
她摸索着，想弄杯茶压压惊，手边只有盛瓜子的瓷碟，白星辞抓了一把瓜子，拿了一颗咬在齿下，味道都寡淡了才嗑开。
两人半晌没说话，白星辞和沈云谏各自摸出水镜，就像是春节时走亲戚，不熟的小孩坐在一起，只能低头玩手机。
白星辞唤醒水镜，消息弹出来，提示音在安静的深夜大得吓人，白星辞吓了一跳，连忙静音。
【祥云绵绵】：出了一些变故，我得离开下四垣了，你把地址给我，我把票寄给你。
【辞旧迎新】：我不在老家，现在正在做外面流浪呢，没有固定的地址。下次吧，妃仙子的歌会肯定还会再开。
【祥云绵绵】：真可惜，你现在在哪里？
【辞旧迎新】：虽然还没有进下四垣，但我打算去中垣境，说不定有机会见面。
【祥云绵绵】：是吗？我刚好也是要去中垣境的，好巧。
白星辞发了一个猫猫卖萌的表情包，粉嫩的图案和她被水镜微光照亮的冰山脸格外不符。
退出聊天界面，白星辞漫无目的地在各个频道浏览，因为刚过完新年，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连骂战用词都文雅不少，至少不会一上来就问候亲爹亲娘祖宗十八代。
一条即时帖子突然出现在页面，很快就攀升到了热榜，白星辞点开一看，是光照不夜城的区域新闻。
《谁知道突然冒出来的那座山是怎么一回事？》
楼主是不夜城本地人，家里做香料生意，新年前派出一支商队去西域采购，约定的日子早已到了，商队却迟迟未归。本来以为是路上遇到了强盗劫匪，联系上一问才知道，是被一座凭空出现的群山挡住了去路。
底下有人回复：“我知道这件事，不夜城西面的那座吧？本来是一片坦荡平原，前些日子突然出现的。”
修士们接连发言。
“我回家看版图，早在三百年前那座山因为开凿山髓夷平了，怎么会忽然复原？我去问了以前住在那座山下的村民，说是和当年的山一模一样。”
“我靠，那也太吓人了，闹鬼了？”
“闹鬼说不定，我记得以前那座山是有山神的，在天乾盟移山取髓后不知去向。”
“山神？神祇早五百年就没了，我看是装神弄鬼招摇撞骗的骗子吧，也就糊弄一下凡夫俗子。”
“楼上的嘴里积德，我老家亲戚是那里的村民，家里还有山神画像，在兽潮天变时那位大人庇护良多，要不是那位大人，那片地区的人都得死完。”
“车轱辘来车轱辘去，有没有人来解答一下这个山神到底是谁啊？”
“崆芜山的山神么？我记得听书的时候讲过，是和云天仙君同时代的人。”
“城主没有指示吗？督城司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管，这可是突然出现的山，还是早已消失的，该不会是魔族的诡计吧？”
底下的楼盖了很多层，白星辞没有再看，关掉论坛，祥云绵绵一直没有回话。
她收起水镜，转头一看，沈云谏不知道什么时候卧在房顶上睡了过去，他眉头轻轻皱着，好像在做噩梦。
“不是说睡了很久，一点都不困么。”白星辞托着下巴，凝视沈云谏的睡脸。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两颊晕有粉红的颜色，让人想起灯笼下春睡的海棠。
沈云谏在睡觉的时候看起来比醒时要乖巧不少，他的睫毛又长又翘，黑浓的羽翼轻颤，总是说刻薄话的嘴唇红润可爱，看起来很好亲。
白星辞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这孩子才几岁，她一个老牛还想吃嫩草？末了她难免人之常情，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沈云谏长的是好看，好看到那种不像是能属于某个人，再者他脾气那么坏，受得了的大多都是抖M受虐狂。
白星辞胡乱想着，分了一半的被子给沈云谏，后半夜的风更大更冷，白星辞本着照顾后辈的心态，又匀了大半。
然后她就光荣的感冒了。
清晨，面对桌上热腾腾的打卤面和猪肝汤，白星辞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沈云谏生龙活虎，在一旁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说笨蛋不会感冒吗？”
白星辞懒得搭理他，抽出一张纸巾擤鼻涕，汝安镇卖的是最廉价的草纸，质地粗糙，白星辞的鼻子摩得通红，鼻翼两侧裂开细小的口子，风一吹疼得眼泪横流。
楼伽罗觉得她面无表情流泪的样子很有意思，抄起水镜留了好几张影，说是等回了佛陀教，把这些照片全部打印下来，请画师临摹几张卷轴。
“不过等会佛陀教都是很久远之后的事情了吧？”楼伽罗双手托住腮帮子，唉声叹气，“唉，好想回家啊。”
白星辞吸了吸鼻子，擤出的鼻涕带了血丝，她把草纸卷巴卷巴扔进垃圾桶，偏头按住一跳一跳疼着的太阳穴。
她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顺利的话夏末咱们就能到，等事情解决了你坐鲲羽回来，一觉睡醒就到家了。”
话说完白星辞又去摸纸，一只玉白修长的手捏着帕子递到她眼下。白色的帕子洁净整洁，四角绣着淡金云纹，帕子没有一丝皱褶，软绵的丝绸柔软笔直地垂下，像是用云朵织就。
“用这个吧，送你了。”沈云谏一脸大发慈悲。
“谢谢，不用了，”白星辞摆摆手，“我用草纸就行。”
这个丝帕过于漂亮干净，白星辞拿在手里都觉得玷污了它，这样的帕子不该用来擦鼻子，而该缀在美人袖口装饰，作一朵白色的小花。
沈云谏不高兴地把帕子往桌上一扔：“我不要了，用不用随你。”说完他起身离开，碗里的面没怎么动。
白星辞最讨厌浪费的人，如果沈云谏是个女孩，她现在肯定把剩下的食物拖过来扣进自己碗里。她皱着眉把丝帕叠好，放到沈云谏之前坐的位置上。
楼伽罗把自己碗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献宝似的把空碗往白星辞面前一推，白星辞眉头舒展，把自己的面吃完了。
楼伽罗的手艺超群，即使白星辞鼻塞闻不到气味，胃口不太好，但还是吃得很香。
卤面咸香劲道，肉酱多汁，辣椒喷香，花生碎和腌萝卜丁香脆可口，葱花绿油油的赏心悦目。滑肝汤也是绝顶美味，丝毫腥味都没有，鲜嫩的猪肝配着表皮焦脆的溏心蛋好吃得千金不换。
吃完饭收拾了一下，楼伽罗去退租，白星辞蹲在天井边洗碗，不时舀一瓢热水倒进盆子里，好让手没那么冷。
沈云谏从屋子里出来，纱衫大袖，雍容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和简朴的院子大相径庭。
他立在那里无所事事，见白星辞在洗碗，不知道抽什么风，一身华贵繁复的广袖非要来搭把手。
沈云谏许久没有做粗活，蹲下来洗碗，不是袖角落进脏水里，就是污水溅到了鞋面上，好好一个气质出尘的美人笨拙得跟程咬金绣花似的。
“你别捣乱。”被洒了一脸水的白星辞开始赶人。
沈云谏紧抿着嘴唇，撸起袖子端走水盆去院外的渠沟倒水，迈过门槛时不小心踩到袍角，一个趔趄，盆子里的水全泼在自己身上，顿时成了落汤鸡。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价值千金的衣裳湿漉漉咸菜般挂在身上，洁白如雪的袍子染上褐色的菜汤。
“怎么这么不小心。”白星辞把人拉过来，用他留下的那张丝帕给他擦脸，“我给你烧些热水，你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了咱们再出发。”
沈云谏一句话都没说，白星辞给他擦脸时也不配合，一直固执地扭过头，不让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对不起。”他闷声闷气说。
白星辞觉得有些好笑，这坏脾气的家伙偶尔像个别扭的小孩，不是特别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突然出现的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