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是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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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世界上最小的杀人事件，她把和自己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男孩从心底抹杀了。
起因是许见晴买了一幅中国地图的拼图，被亭亭嘲笑丧心病狂。
她倒觉得蛮好的，不仅挑战自己，还能记城市位置，只是，拿到某座城市的拼图时，会不受控制地想到某个人，就连那座城市的名字从唇齿间发出声音，都觉得温柔。
后来那块拼图被她摩挲太多次，毛边都被摸没了，纸片变软、褪色，塞进地图里不太紧。
她怕被人发现其中的微妙，悄悄买了一幅同样的拼图，只拿出那一块，剩下的她用黑色垃圾袋紧紧裹了三层，像个抛尸的杀人犯，半夜鬼鬼祟祟下楼去丢。
噗通一声，一千片碎片落入垃圾桶，在静夜里发出空荡的回响，她的心也莫名空了一下，看向对门二楼那扇漆黑的窗子，突然觉得自己傻透了。
别人把你当作稀松平常的一个玩伴，你却把人家当唯一，甚至可笑地有了占有欲。
人家已经往前走了一百步，你还傻站在原地想念。
回到家后，她把拼好的中国地图塞到床底下，并下决心，再也不要因为一座城市、一个字眼、一件物品，而轻易想起他。
这个决定像刽子手斩立决的那把刀，手起刀落，斩断了愚蠢的想念，同时，又很难受，好像失去了什么。
想你时饱受折磨，放下又缺了氧气。
现在，她千方百计终于戒断的人，正活生生站在眼前，对她说：“hi，好久不见。”
而当年，他对她的厌弃言犹在耳——
“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随便你怎么想，我要走了。”
......
死去活来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梁景阳打完招呼后，夏书亭紧跟着说：“hi，好久不见。”
许见晴却一声不吭，好像不认识一样，淡淡看他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三年没见，他个子长高很多，脸上的青涩褪去，五官变得立体了，鼻梁挺直，眉宇有力，已经从稚嫩的男孩，长成了真正的少年。
外貌变了，一眼看到他的感觉却没变，一张好看的脸，绝对真诚的眼神，对你轻轻一笑时那熟稔的味道，好像和你亲密无间。
他这人就是这样，对你好的时候无可挑剔，一会儿又好像在天边。
一滴汗从梁景阳的脸颊滑落，悬在下巴，摇摇欲坠，看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笑了一下，说：“怎么，不认识了？”
许见晴不回答，气氛有些尴尬。
夏书亭杵了杵她，小声叫她的名字。
“认识，”许见晴并没有看他，但心里有一个他的形象，“死了都认识。”
她的声音也和死了一样，一点情绪都没有。
夏书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许见晴对谁这么尖锐了。
感慨之余还有点小吃醋，她天天和许见晴在一起，比不上梁景阳露个脸来得有威力。
夏书亭记得，三年前，许见晴和梁景阳闹掰后，她爸妈也因矛盾重重吵架分居，她跟着妈妈在外婆家生活了半年，回来后整个人淡成白开水，除了学习，一天到晚在房间拼她那个无聊的拼图。
时间久了，连她都差点忘了，这祖宗，一把硬骨头，犟得要死。
夏书亭怕他们一言不合闹得更僵，笑着挥挥手，说：“我的行李还没送回去，先走了，回头约，拜拜啦。”
许见晴先一步去拉行李箱，旁边却伸来一只手，比她更先一步。
手指修长，清劲有力，已经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手。
“挺重的，我帮你们送回去吧。”梁景阳说。
“不麻烦，谢谢。”许见晴自顾自去拽箱子。
两人的手指紧贴，温热的皮肤推挤着，她那点力气根本推不开他，但她的态度可以，随便一推，梁景阳就松手了。
许见晴拖着行李箱就走。
夏书亭戳了下梁景阳的手臂，指了指对面：“篮球在那。”
人走远了，梁景阳的目光还落在那背影上，八月盛夏，午后的太阳像是烧化了，烤得人心底一阵焦枯。
一个男生从篮球场走出来，看了看许见晴的背影，又看看梁景阳，笑道：“我说你怎么半天不回来，原来碰到见晴了，你们住两对门，有的是时间见面，还差这一会儿？”
同学嬉皮笑脸地侃着，却见梁景阳面沉如水地走过来，他扣着篮球的手指节发白，整个人寒气森森。
同学在心里“嚯~”了一声，露天空调啊。
他隐隐察觉什么，刚才飞出来的篮球，不会是梁景阳故意丢的吧？啥体质，主动跑出来受虐？
夏书亭小跑追上许见晴，本想告诉她梁景阳转学回来的事，看了看她的侧脸，嚯~户外空调啊。
她硬生生把爬到嘴边的话吞回去，还是先不说的好，过两天他们缓和一点再说，最好让梁景阳自己说。
两人到街上吃了一圈，回来时篮球场已经空无一人。
许见晴走到家门外，停住脚步，她家对门的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客厅里人影幢幢，笑声、说话声不断。
仔细看那车，好像是下午她遇上那辆，这么说，梁景阳的爸妈一起回来了，难怪他家这么热闹。
他爸妈在外地做生意，对老家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很是照顾，要是谁家遇到困难，他们能帮则帮，从不吝啬，青石巷修祠堂、修路，他爸妈也是出钱最多的一个，他们一家子在这里很受尊重，一回来家里就门庭若市。
许见晴回到房间，站在熟悉的地方，心里平静一点。
她的房间有很多女孩喜欢的小东西，但不乱，从小她妈就教她，东西乱了顺手收拾好，不要等明天。
视线收了又收，还是看向了对门二楼那扇窗口，常年紧闭的窗帘拉开了，但没人。
她洗完澡，吹干头发，坐在书桌前，继续拼图。
这是她三年前拾到的爱好，拼的图案越来越难，性子也磨得越来越绵韧，经常一拼就是半天，大脑放空，沉浸进去，将一片片碎片找到独属于它的位置，很享受。
可今天，专注好像失灵了，拿着一块拼图，半天找不到位置。
好似心有所感，她莫名抬眼看向窗外，就见对面的窗子里走进一道人影，她不及细想，人已经躲到了墙后。
梁景阳两手往上举，流畅脱下T恤，走进卫生间。
温水哗哗而下，流淌过少年平滑规整的肌理，如溪水奔流，很快冲洗干净身上的汗水，他将水温调低，再冲一会儿凉水，擦干身体，浑身清爽干净，不带一丝黏腻。
他擦着头发回到房间，看了眼对门的房间，还是没人。
吹干头发，接着收拾行李。
竞赛相关的塞进桌子下面的柜子里，他爸在机场买的望子腾飞系列鸡汤，《哈佛凌晨四点半》、《哈佛商学院》、《影响力》、《破局》，堆在书架最高的一格。
最后，拿出一个相册，放在书架和他视线齐高的位置。
照片上，五六岁的男孩女孩坐在石板上吃冰淇淋，看着彼此，笑得很傻很开心。
想到她刚才冷冰冰的样子，梁景阳抬手戳了下照片上她的额头。
他的房间很整洁，东西不多，全都按照他的习惯井井有条地摆放好。
之前他寄宿，一开始几个舍友都对他很疑惑，大家同样玩玩闹闹，也打篮球，也去网吧，怎么唯独他的床和书桌整洁干净，什么时候收拾的？怎么就他学习好，什么时候用功了？
习惯而已，东西用完顺手收拾好，只需要几秒，上课和晚自习的时间充分利用，足够完成课业，养成习惯了，一件件事情会像流水一样自然而然往前，并不费劲。
大家又怀疑是不是他家教特严。
也不见得，他爸妈时常忙得一个星期都没一通电话给他，他也忘了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收拾好行李，拿起手机一看，一堆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他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大致扫了眼，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回拨了过去。
等电话接通的过程中，他静静看着对门房间空荡的窗口。
“喂。”
“哎哟可算回我了，还以为你失踪了，到了吧？”
“到了。”
“你那边还没开学？”
“还有三四天。”
“哎~你走了，以后谁给我抄作业？谁给我兜底？谁扶老奶奶过马路？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梁景阳一笑：“转学过来，包吃包住。”
“切，少来，”朋友叹了口气，“说真的，你走了我还真不习惯，你倒是爽了，以后不用偷偷摸摸搞竞赛，话说回来，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拿到一个正经奖项，还是托你的福，以后没这种好事了。”
去年，梁景阳参加青少年电子设计大赛，费了不少心血，比赛前两天，他爸应酬回来，醉醺醺地走错房间，发现他在搞什么没用的玩意，骂他不务正业，快中考了还瞎玩，硬是不让他参加，要他把那堆电子元件丢了。
梁景阳给这朋友打了个电话，说不参加比赛了，设计好的作品问他要不要。
朋友兴高采烈地跑来，抱着作品去参加比赛，拿了一等奖。
“今天早上我去学校报到，那些女生听说你转学回老家了，一个个失落得要死，说还没表白呢你就走了，”朋友想到什么，又说，“她们还不知道你老家有个漂亮的小青梅，不然更失落。”
梁景阳问：“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青梅。”
“我靠，不是在你家看到过照片吗？摆在你书架上，我说这妹子好水灵，让你介绍认识一下，还被你踹了一脚，就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
这时，对面房间走进一道人影。
这个距离看不太清她的神情，但能看出大致轮廓，刚洗完澡的样子。
以前他们随意进出彼此的房间，年龄小，没避讳，现在年龄大了，梁景阳觉得这样看她不太合适，抬手拉上自己眼前的半边窗帘。
许见晴正好看到这幕，唇一抿，坐在椅子上，嘭的一声，怒摔抽纸。
干什么？防备她？
放一百个心，她现在绝不会再去主动招惹他。
更没心情拼图了，许见晴坐了一会儿，起身下楼。
梁景阳看见她的身影往外走，拎着装发夹的小礼袋飞快下楼，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有事，不聊了。”
那边听见他原地起飞的脚步声：“我靠，你急什么，去抢钱啊。”
“是抢人。”梁景阳挂了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