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语》金木水

7、道缘 且不提

　　且不提福来与仆僮喜儿是怎样一路上游山玩水，顺道尽自己的全力做善事，但说这一日，主仆二人终于来到了锦官城下。
　　自古蜀地成都就以蜀绣蜀锦名满天下，故有“锦官城”的美誉。初踏进锦官城，福来就立即被这繁华的街头市景迷住了。
　　“锦里多佳人，当垆自沽酒。”人都说蜀地多美女，并且与他地的美女不同，蜀中的女子娇小水润，却性情泼辣，当垆卖酒，毫无羞色，嘻笑怒骂，纵意洒脱。着眼间，也算得上是蜀中街市的一道风景。
　　“老爷，我肚子饿了，人家都说蜀地美食甲一方，咱们都来到这里了，是不是该好好的吃一顿呀？”喜儿皱着小脸，装模做样的揉着小肚皮，可是那大眼睛中晶晶亮的希翼之色却溢于言表。
　　福来好笑的瞅了瞅喜儿，指着不远处，一个挂着“文君酒肆”招牌的酒馆说：“此处的老板颇具匠心，我们就到那家去尝尝吧！”
　　谁知两人才刚刚坐定，刚刚还晴好的天气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喜儿见状，嘟着嘴大叫扫兴，“什么鬼天气嘛？明明刚才还晴的好好的……我们都还没有来得及逛逛呢！”
　　“两位客官听口音是外地人吧？”肩搭毛巾的小二笑眯眯的送上来了茶水，“谁不知道咱们蜀地十天倒是八天阴，剩下两天皆是雨，可这阴雨天更是好，品酒赏景，那可别有一番滋味呢！所谓卜肆垂帘新雨霁，酒垆眠客乱花飞。”
　　“哦？哈哈哈！想不到你这小二倒也风雅，好好好！如你所言，将店中拿手的好菜点上几个，再沽一壶好酒！”福来被勾起了兴致，笑着要小二送酒菜来。
　　“好咧！您稍候片刻，酒菜马上就来！”小二又笑眯眯的下去了，留下喜儿一个劲的拿眼睛瞪福来，“老爷您又不会喝酒，点什么酒呀？再说了，夫人再三咛嘱不要意气用事，您怎么半点不放在心上呀？”
　　“这位小哥所言差矣！来蜀地不饮酒，就像是春天没有花一样的无趣！所谓“蜀酒浓无敌”，即便是不擅酒量，浅酌两杯，也是一件乐事！”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让主仆二人都是一愣，回头一看，却是一个素袍道士，斜背长剑，仙风道骨。
　　“切！难道道士也喝酒吗？”喜儿见道士反驳自己，有些不开心，忍不住冲口说道。
　　“无礼！怎么可以如此对道长说话？”福来急忙站了起来，瞪了喜儿一眼，转身对道士躬身施礼，“小僮无礼，言语多有冒犯，请道长恕罪！”
　　“哈哈哈！无妨无妨，这位小哥所疑甚是，道士自然也会喝酒呀！你可知昨日一花开，今日一花开。今日花正好，昨日花已老。始知人老不如花，可惜落花君莫扫。人生不得长少年，莫惜床头沽酒钱。请君有钱向酒家。”道士爽朗的一笑，“道士也好，世人也罢，只要心中有道，都可以明白世事不过是世上悲欢亦偶然,何时烂醉锦江边？”
　　“说的好！道长实乃高人也！如蒙道长不弃，不知可否坐下来共饮几杯？”福来拱手相邀，道长也不推脱，笑着坐了下来，这时店小二送来了酒菜，都是地到的川地名菜，麻辣鲜香，吃的三人大叫过瘾。
　　酒席间，福来与那道士天南海北的闲聊，甚是投机，对于对方的学识见解，两人彼此都心中暗生敬意，聊到尽兴处，宾主携手大笑，纵是从未饮过酒，福来与喜儿也都趁兴小酌了几杯，而那道士，更是如同酒鬼，竟然弃了酒杯，直接拿着酒坛子豪饮狂喝。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三人都微微有了几分醉意，“所谓相逢自是有缘人，今日与公子一见，相谈尽兴，贫道厚颜，让公子破费请酒，贫道自感无以为报，这里有一件道家的小玩意，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却可以延年益寿，驱灾避祸……”道士轻轻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玉如意，“贫道刚才略观公子面相，虽是大富大贵至极，但命带孤煞，且在二十八岁上有天定劫数……”道士将玉如意递给福来，“想这小玩意虽然不至于能够改变公子命数，却能助公子平安渡劫，最不济也是让公子有惊无险，于性命无虞……”
　　福来见那小小的玉如意晶莹剔透，隐隐有淡紫色的祥瑞之气浮于四周，一看就知道必定是一件难得的宝物，连忙摆手推辞，“不敢不敢……福来与道长有缘一起饮酒，已经很是开心，如何能够接受道长赐宝？如此贵重之物，受之有愧，不敢妄自领受……”
　　“哈哈哈……贫道与公子一见如故，甚是欢喜，以为公子也定是一个不拘俗礼之人!难道是贫道看走眼了吗？”道士笑着将玉如意硬塞进福来的手中，“所谓身外之物，有用便是有价值，今日这小玩意于我无益，却可助公子避劫，赠于公子便是物有所值，公子不必推辞，如果有缘，改日我们再一同饮酒如何？”说着，大笑而去。
　　“道长！还未曾问及道长法号？”福来急步追出门去，却早已经不见了道士的踪影。
　　“嘻嘻嘻……太好了！老爷！没有想到这区区几杯酒就换了这么一个好宝贝，真是太好了！有了它，老爷就用不着再东奔西走的做善事，也用着四处去找什么有缘人了！”喜儿拍着小手乐得眼睛几乎眯到一起，“我们也可以早点回家去了！”
　　“你想得美！”福来恶质的贴近喜儿的笑脸，“就算没有了命劫的事，善事还是要做的，举手之劳却可以助人益己，多好的事呀！再说了，出都出来了，不妨好好的游历一番，才不负这良景美食！”福来瞅了瞅喜儿那慢慢垮下来的小脸，嘿嘿一笑，“可能没个半年一年是回不去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