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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玄铁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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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当真是有权力之人才能讲得奢侈品。正义,当真只有强者,最后的胜者才能被赋予、认可的专属称谓】
今夜,天上下起令人沉闷的小雨,使人觉得莫名的无力,忧伤。
雨一滴滴有力的砸在石砖上,打出一朵朵晶莹的小花。
可在这间房中的刘义却似乎并未注意,还是望着手中的任务锦布,双眉弯成一道弧线,不停的叹着气。
刘义看了几个时辰,却一直未动手的任务,借着不断跳动的微弱烛火,能模糊的看出其内容:
诛刘正
刘义自少年入“来者不善”,被培养成暗禁后,他便不再拥有感情,只管被指派并执行任务,哪怕杀再多人也不会有一丝忏悔或多一句话的。
因此不断提拔,在暗禁中获得了很高的名誉及声望。
他曾以为无论什么任务,他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去完成,可是这刘正,他第一次犹豫了。
因为这个刘正,是他的唯一一个在世亲人。他与刘正是亲兄弟,家父是“铁匕门”的门主,却不幸早逝,母亲早在分娩之时不幸至死,他自己在家父逝世前便入“来者不善”,所以门主的责任与位置的重担,便全压着他哥哥刘正身上。
他也知道,“来者不善”之所以要杀他哥刘正,无非就是“铁匕门”在刘正的领导下愈发强大,让其感到一股雏形的威胁,被想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可后者,压根无此意,刘正想做的,无非就是振兴门派,可却将被这多心之人暗算……
可这任务却偏偏交给他执行?是为……验证他的忠心吗……
刘正刘义,说的便是“正义”。他当初入“来者不善”,便是追求正义,可在不断的任务中他才发现,他以违背了他的初衷。这任务便如同鸣钟一般,敲醒了他。
可他又如何?杀之?他将会在自己与天下人的唾泣中度过一生。不杀之?他将可能被门派在不知不觉中抹除,而他跟刘正也会在不明不白中死去……
公平,当真是有权力之人才能讲的奢侈品……
正义,也当真是最后的胜者及强者才能被赋予,认可的专属称谓……
刘义突然将目光移出那块任务锦布,望向房间角落的阴暗处,因为有个血瞳男子在那。
“为何还不去执行任务?”那阴影中的血瞳男子说起话来,周身透着巨大的寒意,令人听罢极不舒服。
“你来做甚?”刘义反问那阴影中的血瞳男子,应不想回答其方才的问题吧。不过他也有些意外,他自知阴影中的血瞳男子便是与他同为暗禁的罗刹,但他们暗禁平日里各做各的任务,好几年也许就认个名字,私下里也无人聚在一起,透露各自之事,他既好奇罗刹为何要插手他的任务,更为奇怪的是,对方如何得知自己的任务的。
“助你。”罗刹冷冷吐出这两个字。
“如何助我?”刘义将手中任务锦布揣入怀中,问。
罗刹在其将锦布揣入怀中时,自己从怀中掏出一物,抛于刘义:“此物助也。”
刘义接过那件器物,看了一眼,又微锁了双眉,再望向阴影中的罗刹。
此物乃玄铁匕。这正是当年罗刹灭祥国所用之匕首,浸染无数人之血,应是在祝他全身而退,顺利完成任务,可……这玄铁匕,正是出自“铁匕门”……
他这是何意?
“我并无它意,”罗刹那冰冷的双目似看穿刘义的心思,依然有无起伏,又冰冷的声音说道,“只是愿他死,也回归于他所爱的门派。”
说罢,消失在阴影之中。
刘义低头望着光可鉴人的玄铁匕刀身,按了按微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气,“只有此人,其行为令我不解啊……”
那夜,刘义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在房屋之上来回跳跃。
他在整个“玄铁匕”的门徒皆无发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潜到了刘正的屋内。
他的又一番房屋顶上跳动后,下到已无一丝烛火的暗禁住处,踏着坑坑洼洼的石砖地,向自己屋子走去。
雨砸在石砖上,溅起一朵朵花。
刘义踏在石砖上的脚步停了下来,因为面前一屋檐下阴影中,一双泛光的血色眼瞳直指地看着他。
“你又来做甚?”刘义冷问道,一只手还握住那玄铁匕的匕首把。
“你为何如此?”罗刹冷冷反问道,丝毫不在意刘义的小动作。
“你指何事?”刘义又将玄铁匕掏出一点,匕首闪着光,透着刺骨寒意。
“别装了。”罗刹叹气一声道。
“你都看到了?!”虽是个问句,但刘义是用绝对肯定的语气说道,并将玄铁匕整把掏出,在一道寒光闪过后……
“砰――!”
刘义入刘正屋内后……
刘义环顾屋内,并无刘正身影。他走到书桌旁,却见案上的烛只燃了少许,连案上的笔墨都还未干透。
人,还在。
突然,刘义面前刘正缓步走来。
刘正停在书桌前,对刘义一笑。
刘义故意躲开刘正视线,望向屋内的角落,张开口似要说什么,却在刘正的话中隐去。
“呵,呵……”刘正自嘲地干笑了两声,“我早已料到会有人来杀我,但没成想是你……”
刘义从腰间拔出玄铁匕,顿时一道寒光闪过……
刘正也没有反抗,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在刘正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他很高兴,自家弟弟不像从前一般懦弱,心慈手软了,他很高兴……
“哐当!”
刘正并未等到死亡。他意外的睁开双眼,自家刘义便开口,“哥,杀了我吧,然后将衣服互换一下,”刘义在他哥正愣住时,将地上的玄铁匕塞的刘正手中,站在刘正面前,“今后,你连着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刘义站得与刘正很近,近到刘正能从刘义眼中看清呆滞的自己。
“这……”“况且,”刘义似当刘振不打算说什么,接着说,“你我行为极其相似,就算有些偏差,别人也会觉得是因为杀了亲哥而伤感所致,不会有人发现偷梁换柱之举的。”
“不!我怎能如此?!”刘正回过神来,将玄铁匕塞回刘义手中,“让你去替我死,我心怎能同意?!”
“现在可不是什么能随心的事!”刘义声色俱厉道。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那般!”刘正斩钉截铁道。
“哎……”刘义叹了口气,“只能那样了……”
刘正见刘义的左手出二指的自己身上点了两下,,刘正便将“什么那样”给停在了嘴边,张着嘴僵在了原地。“我将你点了穴,他人察觉不出你的经脉动相,”刘义说着,将刘正扶下,躺在地上,摆出个被遇害的姿势,在胸口用玄铁匕划一道浅口子,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刘正胸口,“待时机一到,我便开棺让你出来。”
刘正双眼猛睁了几下,赞同了。事实上,现在他不赞同也不行了。
刘义将刘正的双眼和上,悄然离去了。
就成了现在……
“呃……”刘义呆滞地望着面前的罗刹。
怎么回事?在方才自己拔出匕首的一瞬间,寒空闪过,下一刻在远处的那么红光便已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只手将自己拔刀的手抵住了。
暗禁也是分等级的。从一重天之九重天,而刘义自己是身居高位八重天,级别的高低关系地位和实力,但眼前这个人,真如传闻中,只是一个一重天暗禁吗?怕若不是罗刹老是插足他人之时,每回见他,自己都得低下头嘘寒问暖吧……
罗刹将方才刘义拔匕首的手抓住,刘义手掌上的划痕很清楚的展现于两人眼帘。
“还想再辨?”罗刹眼角有几滴雨,血瞳泛起的微光映在雨滴上,透着股沉重的寒气,更令刘义不自觉闭上了才刚要再辨论的双唇。
刘义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还时不时向旁边望去,避开罗刹的双眼。
罗刹见其如此,也望向它住,他叹了口气,“今日之事,我不会告知第四者。”
“哼,想必你也知道,在这暗禁住处如此错综复杂,我哪知你所言之真伪?”刘义冷冷道。
“你大可放心,我罗刹说到做到。”罗刹同是冷冷回道。
“我如何信你?”刘义不客气地冷问道。
“你可还有其它选择?”罗刹的话毫无起伏,以另一个问题回答了刘义的问题。
刘义一惊,不再论下去,可左手的两根手指悄悄抬起。
“不用如此,”刘义一听,左手停了下来,罗刹叹了口气,“何必动用药物?”
望着那血瞳又去看向自己,刘义的背脊一阵发凉,“呃……”默默放下左手。
“你想知我是否可信,事后便知。”罗刹冷道,但说完便如同化成雨一般消失在刘义面前。
刘义呆滞的站在原地,任风雨上身。
他担心。
那家伙真的会守口如瓶?他追求正义,但这世间真可还存在正义?还是从来都没有过?但这世间的丑陋,使他无法相信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真的可以相信。
除了他哥,他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倘若罗盘便是哪般人呢?罗刹已经跑了,但他无法保证罗刹不会告发他,不然,他刘家,便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在种种担心和忧虑下,刘义有了个念头,……
暗杀罗刹。
在淅淅小雨下,一道黑影在各个房屋顶上跳跃着。
罗刹在屋内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一碗清茶,但心中却有些许着急了。
他急,这刘义怎么还不来?
喝着喝着,到唇边的茶杯却突然停了下来,毕竟当一把匕首架在自己的脖颈之上时,谁还喝得下茶?
“你果然来了……”罗刹又泯了口茶,将茶杯放下了。他一定不像被别人挟持,很淡定的,面不改色地坐在那,这个刀架在了他脖颈上,他方才的那一丝着急反倒打消了。
罗刹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轻拨了一下玄铁匕,那玄铁匕便似被一股巨力击打般,使刘义脱手,直飞向屋内的一根柱子,深深插了进去。
刘义一惊,这罗刹,当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刘义在最快的时间内,向后连退几步,手按在飞刀所放的布带上,入备战状态。
“唉……”罗刹叹了口气,起身转向刘义,“你当真还是不相信我啊……”
刘义尽量迫自己不要因那双血瞳的寒意,而不自觉避开罗刹的视线,“你我所行之事,又有何处值得相信?”
“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说假话。”罗刹淡淡道。
“哼……”刘义锁眉冷哼一声。
“唉……”罗刹又叹了口气,“不然直至你哥下葬时,你都自己在这盯紧我,何?”
“呃……”刘义缩了缩瞳孔,惊得有些不知如何道来了。这罗刹的回答,当真是异于常人哪。
“正好隔壁是间没人处理的空房,要不要去看看房?”罗刹手指房门道。
“那你又凭什么信我?就不怕明晚我再来杀你?”刘义先是一怔。他可不信,从有意识起,只有他哥能这么对他放松。
他更不解,罗刹这是真信他,还是装的。
“就因为我相信你。”罗刹的嘴角上扬了些。
刘义跟着罗刹来到隔壁房,天还下着小雨,一滴滴砸在院里的石砖地上,溅起朵朵小花。此房并非刘义所想之旧,连灰尘都没有。房内东西齐全,刘玉都有种进错屋的感觉。
“此房原主与我交情甚好,但不幸犯事被除,此房无人处理,也便成了空房。”罗刹介绍到,从怀中掏出一颗翡翠小珠子,呆滞地望着。
“此珠……”刘义表面上是想了解此珠,实则是在叫醒发呆的罗刹。
罗刹将这个雕有龙纹的配饰小珠子穿回怀中,“没什么,这是此屋当年主人的。”
“这个朋友,”刘义绕了屋内一圈,屋内的摆设与罗刹屋的一模一样,“这可是有阎罗的屋子?”
“不,”罗刹冷冷回答道,“阎罗的,是另一边的空房。”
其实罗刹也知,刘义之所以认为此屋乃阎罗的,是见屋内摆设一般,不然若不是常来往的朋友,怎会如此?况且暗禁之中也只有这么对十几年的老友有来往,所以刘义如此确定。
“是……一个姑娘的……”罗刹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不太好意思地挤出这句话。
“你妹?”刘义猜想到。
“你妹!”罗刹略带忍耐道。
“你姐?”刘义的话语很些许八卦之意,令人觉得有些许欠揍。
“你姐!”罗刹双眉一锁,厉声道。
刘义有点明白了……啊……一个与罗刹有来往的姑娘啊……
“行了,我先走了。”罗刹迅速转身出门,并将门关上。
刘义在屋内不住偷偷笑了两声,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深不可测的罗刹这番表现呢……
雨本就不大,现在越来越小,直至雨停,一抹阳光从窗探入屋内,直照到刘义的脸上。天亮了。
一夜过去了,可实际上刘义并没有睡,他也怕会在睡眠中不明不白的死去,毕竟,罗刹完全有这个能力。
但,罗刹似乎并无杀意。
刘正的事也如他们所猜想的一样。就算是“来者不善”想杀他,但“来者不善”为了无形的想清白自己,接了刘正的葬礼。毕竟也是天下的几大门派之一的门主,葬礼自是不能敷衍了事,规模较大地举行了葬礼,当然,也是为了无形的想洗清本就是自己做的事。
当然,“来者不善”对外称刘正死于旧伤,并将将查“尸”的几个人秘密的杀掉了,从此葬礼找了一部分“来者不善”的门徒来一起哀悼,罗刹都没有去,可他刘义,却偏偏被特别请来了。
大概,又是在对他测试吧,不过,这就表示他们应还未发觉刘正是假死吧。不过罗刹……大概是叫与不叫,他都不会去吧……
刘正也挺配合,自始至终都没露出破绽。
下棺,葬礼毕。
今夜的天气与昨夜相同,下起了大雨,风卷残云间,还不时闪过几道惊雷。
此等时候,动身最宜。以往在大门派共葬的山上,百货有任何守卫,便是至今也没有。本来就只是堆放尸体的地方,有什么好守的?
刘义在近日几番事件中,也渐渐与罗刹深论,融洽起来,对罗刹的戒心也渐渐放下了几分。
也许罗刹是他一生中除了他哥刘正外,唯一一个他会去信任的人吧……
两缕黑影从山丛中穿行,刹那间便至山顶的墓地。虽行动甚为迅速,但由于大雨,刘义身上的雨加起来有几斤重了,而身旁的罗刹可谓滴水不沾,刘义惊讶间,罗刹只投了无情感的目光,向边向里走,边冷道:“快找吧。”
走过每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木棺,罗刹都未看一眼,直径走向东面。
“怎么?”刘义他们也都是如死神般的存在,自是不惧如此环境,让他疑惑的反倒是罗刹一眼也不看木棺的行为。
什么意思?他这个亲自参加葬礼的,都要一个个仔细确认,罗刹去都没去,连看都不看一眼?还是知道刘正葬于何处?
“连看都不看?”刘义不住问了出来。
“唉……”罗刹叹气一口,这个刘义,做贼心虚了吧,连基本常识都忘了,“以光明升起之处,为尊,以光明降下之处为卑,东尊西卑,向刘正等门派门主之人定葬于东处,且是最东处。”
“咳……”刘义轻咳一声,辩解道,“我不过是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罢了……”
罗刹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于近几日与刘义相处中发现,这所谓的杀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家伙,也并非真的没有感情。
伴随雨声,风声,雷声,罗刹刘义他们踏着的石砖地变成了白银……至现在的玄玉。木棺也从排列摆放变成了单个的不同装饰的龙台。
以至东面。
在一座玄玉而雕的应龙龙台上,找到了刘正的玄玉棺位,留刘义下意识的望向了罗刹看了看,却发现对方已不在他的身旁,刘义张望四周,没有罗刹踪影。
这家伙怎么在是关键时刻没了踪影?是来了什么人?这情况下,有这种可能,但罗刹应不是因此原因,应是……想让他与刘正独处一会儿吧。
实际上,刘义有点觉得在下棺后便来开棺,有些急了。
有两种情况。一,下棺后“来者不善”不再管刘正也不会再来开棺,确认刘正是否于关内。二,“来者不善”故意等他此举,表面平静,实则在暗里,不知能让他怎么死呢。
可,事已至此,继续走下去吧。
刘义将玄玉棺盖打开,他哥刘正便随之睁开双眼。
“哥,我来了。”刘义对躺在棺内的刘正说道,而刘正则并不在意刘义此言,连睁几下双眼,示意刘义少废话,快将自己被封的穴解开。
刘义见刘正如此,连忙在刘正身上解穴。
刘正坐起身来,先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从方才那玄玉棺中出来。
站起身来,刘正望了眼玄玉棺前刻有自己名字的玄玉碑,不仅抖了两下。虽然这是极品龙边玄玉棺,可在大晚上的大雨雷鸣下站在块碑前,上面还是自己的名字……怪渗得慌的……
刘义在一旁不语,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身为暗禁,本就极少言语,现在更是不知该怎么说。
“这样做真的对吗?”刘正见刘义一言不语,先开了口。
“……嗯?”刘义不解刘正方才所言。
“你以为,他们真不知你我伎俩?
“只不过是留你还有用罢了。”
“此话怎讲?”
“‘铁匕门’现如何?”
“现将其归于我名下。”
“你以为真是如此?虽事归于你名下,但跟跟吞并有何区别?等将你利用尽了,我相信,一个暗禁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敢问的。
“本只要我一人死,便都放下了,但现在,你可知,整个‘铁匕门’都会受到波及。”
“呃……”刘义闻言,脸上尽显恐惧,后悔,脸色甚是难看。
“咳,”刘正轻咳一声,“先不说那么远,就说现在,眼下有几处能容我藏身?”
两人对视着,可刘义从刘正眼中看见的是刚劲,可刘义眼中是深不见底的不知所措。
“唉……”刘正讥笑得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正好有些事还没办完,我先独自去办完。”
“这……”刘义刚要表态此事不妥,却被刘正直接打断。
“没事,我还不会那么容易暴露。到时候,我来寻你。”言落,刘正的身影便全无踪迹,只有这么一句话回荡在墓地内。
刘义呆滞地站在原地,任风雨加身。
刘义满是不知所措,眼下的局势,“来者不善”定早知他们的小动作了,他自己在合适的时候,便会被处理掉,他哥也无论逃向何处,都只有死。“铁匕门”门徒便更不用说了。更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甚至在历史上抹去――历史永远是强者,最后的胜者来写的――而“来者不善”有此实力。
合适的时候,也许就是在下棺后的一段时间。但不会太长,毕竟太长时间才发现,有些令人觉得其称天下第一的情报速度浪得虚名。
“他是对的。”
刘义本能地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罗刹正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他现在离开,就算被发现,就算早知是你从中作梗,但在你的办事效率上,除了将他与你一并铲除,也有可能算作你不知此事,而活下来。
“生与死的几率皆为一半,既然有生路,就应当赌一赌。
“只有活着,才能重兴门派,不是吗?”罗刹对刘义钩了钩唇,伸出手,“走吧。”
罗刹一笑,双目的寒意顿时化为令人挪不开眼的暖意,令人舒服。罗刹也知,兄弟两人在天下眼下分离,遂刘义担心也是正常,遂极力陪笑,微带安抚的语气请到。
刘义和上了空棺,但随后刘义却呆滞住了。
“怎么了?”
刘义回答道,“若其前来开棺……”
“你想如何?”罗刹的语气又重回凝重,血瞳又满是敌意,指不定这刘义会做出什么来。
“我想……我先扮成我哥,躺棺中,至开棺查‘尸’后……”刘义刚要提出自己想法,却被罗刹反对地开口盖过。
“但你又如何能证明方才就无人监视?”罗刹冷道,语气依然全无,令人听着不舒服。
“那你也不会显身,”刘义抱着手,“你是不愿为他人掺入一锅浑水的。”
刘义与罗刹对视着,这是场战斗。刘义眼中是希望罗刹答应,而后者眼中只有血红。
良久,罗刹表示认输。
“唉……”罗刹叹了口气,“就算否定,你也会去做吧……”
第二日。
“就是说,确有人来开棺查‘尸’?”罗刹在刘义屋内问刘义,脸上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思上走。
“是的,确有光透入,有几个人在棺口看着,应是未察觉。”刘义回着,但后半句明显没有底气,毕竟那些神出鬼没的,谁知道在什么地方窝着。
“你当真确定?”罗刹冷问道。
“呃……”在刘义给出不确定的回答后,罗刹依然问道,“你就不怕他们是将计就计,使你放松警惕吗?”
“呃……咳,”刘义呆看了罗刹一会儿,闭着眼耸耸肩,“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
“唉……”罗刹望着昏黄的烛火,叹了口气。
也是,到如今,只能进而不得退了……
可想来,将一切后路都斩断的,不正是刘义他自己吗?
他就当看场戏吧,毕竟这般戏,他在门中可看了不少场。毕竟他人之事,他看着便行。他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轻狂,毕竟管他人之事,自己也要付出一定代价。
罗刹沉思良久,对呆滞的刘义冷冷问道,“你要不要与我赌上一赌?”
“什么?”刘义从呆滞中被拽出,不解罗刹此言之意。
“我赌,”罗茶未管刘义之语,似自说自话,“你明天会出现在判决场。”
“……”
判决场,一个与祥国的判决场所一样的大型场所,在里面判断并处决犯大事之人。罗刹当年灭祥后,便入此场,但进去的人无数,却只有他一人出来。说是会判断,但进去的都是被确认罪证,且其中包括了不少含冤之人。而罗刹当年是确有其罪,被判死刑,要不是那个小姑娘……
每提及判决场,罗刹都不禁从怀中掏出那翡翠小珠子,呆滞地看着,眼中的寒意化为怀念与怜惜。
判决场去的人,不是观,便是判决。
但刘义知道,罗刹所言,是自己明天将被判决。他心里也自是清楚总会来的,但被罗刹这么一说出来,还是有莫大的不甘。
不过他心里已有了准备,是祸的话,终究是躲不过的啊……
翌日。
刘义站在大广场的石砖地上,环顾四周。虽说有心理准备,但他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来看他的处决。
判决场四周共可将一百来人装下,平日处决见不到几个人,可这次却令台上的看戏者都有些拥挤了。台上的人皆有说有笑,似这就是一场戏,而非处决现场。
也对,“来者不善”行事便是杀人如麻,若不如此,都会觉得此非“来者不善”。
刘义自嘲地干笑了两声,面无表情地望了望一下了一半的夕阳。
现已是夕阳西下之时,此时判无非是在贬低他的身份。
判决场供犯人所占的地方,本就低于他人石台,又低于地面,无疑已是一种贬低。天下东尊西卑,升尊降卑。在夕阳西下之时,更是一种巨大的贬低。
不过好在不是在夕阳西下后的夜里判决,已留了情面。
刘义在石台上面无表情的寻找着,找着罗刹。
在得到否认后,刘义也不奇怪。
想必,那家伙在某处阴暗中看着吧。
“你可知罪?”在石台高处的是判决官,那判决官也就二十出头,在这官位上做了一两年,以公平著称。其相貌俊朗,头上戴判决官獬豸雕花冠,身着判决官官服,显出几分霸气之色。
“不知,在下何罪之有?”刘义当然是狡辩,不过那个面无表情有沉着的样子,到真让人有几分相信了。
“擅自放方走刺杀对象。”年轻的这一届判决官虽处事公平,但不可将其刺杀者说出,甚至未知其者。但他也只能与留意判决,毕竟他只是判决官,只管来者是否有罪。
判决官言出,石台上的人便都议论纷纷,但他们所论非刘义之罪,而是他会如何死。
“何以表之?”刘义不屑地冷问道。
“未查获其‘尸’。”判决官冷回道。
“唉……”刘义长叹一声。
“认否?”判决官也察觉有隐情,但他只管判决之事,无权过问,遂语气缓和一二。
“哼,”刘义冷哼一声,“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判决官从其言中得听得,其认。
在判决场来的大都是以判定罪证。看来,这刘义之意,有来无回,想必未打算活着回去。
“既认之,按‘来者不善’法律第三篇门徒篇第十三章第四条,应由刑部处罚暗禁白昼以刀斩之,”判决官准确迅速的告罪之法,”但若一刀不死,则续活,因只有一刀也。”
“嗯。”刘义也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似非面对死亡,而只是一场戏,丝毫没有半分颤抖。
“你想清楚,”判决官略带惊讶,缩了缩瞳孔,“按法律第三篇门徒篇第十三章第五条中曰,若你此时交出逃跑者,即免受刑……”
“不,来吧。”判决官的话被刘义所盖,刘义依然丝毫无畏,毕竟他也不可能出卖他亲哥之吗命而苟活,更何况,那刘正在哪他都不知道。
“唉……”判决官叹了口气,“白昼,刑。”站在他身旁身着紧身衣面戴面具的人以手礼接了令,下到刘义面前。
刘义眼看着面前的人将腰间长刀一点点拔出,无一丝反抗,有无一丝颤抖。他知,虽然指一刀,但在其刀决之下,还无一人挺过来,刘义也没多大底气。
刀光反照,虽反昏黄光影,却透逼人寒气,使刘义深感巨大压迫。
刀,起。
“刘义!”
全场一阵。
只见一人出现在刘义身后,刘义猛回望,“哥!?”
“白昼,先收刀。”判决官令。那暗禁便将那抹寒光重回刀鞘,回至判决官身边。
“哥,你何故而来?”刘义缩了缩瞳孔,惊问道。刘义此举,莫不是自投罗网?
“这便是我要行之事,”刘正向台上判决官冷问道,“判决官大人,按你们法律第三篇门徒篇第十三章第六条,若后将人补杀,便免罪否?”
“呃……”判决官呆滞了一会儿,这刘正对律法如此之如熟悉?竟自投罗网?且刺杀者乃一门派门主?“来者不善”真是蛮了不少东西!“是的……”
“刘义,”刘正转向刘义,“你也听到了吧,死一个总比全死强……”
“不!这……”刘义立即反对道,但却不知该如何。
“唉……”刘正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从刘义腰间取下玄铁匕,并塞到刘义中。
“呃……”刘义迟疑了一阵子,缩着双瞳,向刘正腹部刺去……
两人站得很近,近到可相互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大片血红染红了刘正的衣服,一滴滴血砸在石砖地上,如朵朵血色彼岸花。
远者见来,刘正已亡。
“哥,再来一次假‘死’……”刘义对刘正耳语道。
“你还不明白吗?”刘义并无杀刘正,而是在自己手上捅了一刀,刘正冷道,“我们已无选择,这场游戏,我们输了……”
“可……”“已无法挽回,”刘正向刘义会心地一笑,使刘义愣住了,而刘正趁如此,举起他持玄铁匕的手,向自己一刺……
他依然笑着,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痛苦,似此刀非捅在其身。
是的,是捅在刘义的心上……
“要好好活着……只有活……才有希望……”刘正依然笑着,随说话止,倒在了地上,闭上了双眼。
留意大脑一片空白,他望着刘正带弧度的嘴角,跪在地上,将刘正搂着,不知所措。
“哥!”刘义将刘正搂在怀中,向天咆哮。
他好恨,自己没有力量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他好恨,自己总是怕事,犹豫不决……
他好恨,他们什么都没做,却要遭人伤害……
他好恨,人间的正义皆为空谈……
他好恨……这一切……
刘义猛睁双目,将刘正轻放在石砖地上,持起玄铁匕站了起来,“哥,在这等我……”
刘义转身面向判决官方向,面无表情,眼角带有干涸的泪迹,举起玄铁匕,冷冷地丢出一个字――
“杀!”
“当――”掌柜的被声响从回忆中拽出,发觉在手中把玩的玄铁匕失手掉到了地上。
虽然过去许久,但每每再看玄铁匕,仿佛那声不屈的声音还会在耳畔回响。
当掌柜的将玄铁匕拾起,并看着上面道道刀痕时,店里来了人。
上次后,掌柜的把灯中香料都撤了,所以这顾客才没有如上次那般被迷住。
“哎,掌柜的!这画的家伙不错啊!”
掌柜的闻之色变,望着那名顾客缩了缩瞳孔,又转为微笑,轻声道:
“好久不见……”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