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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玄玉佩 方才写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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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该做之事也好,想做之事也好,只要开心,便是好事】
罗阎呆滞地站在这家店门口。望着这家店的店名。
上提一字:“忆”。
罗阎呆滞了许久,却又犹豫,要不要进去。他是一个浪客。身上没有多余的钱,可以花销在玩乐上。但看在这古怪的店名,又忍不住想进去看一看,到底卖些什么。
但他也在怀疑,店里的掌柜不在。这只是加空店。毕竟他站了这么久,也没有像其他店铺一样出来热情的招呼。也有可能只见他一袭破衫,根本没搭理他。没出来把他赶走就不错了。
“唉……”他终于低头叹了生气,转身离开,他想要忘了这家店,多想想今天如何果腹吧。
可他刚转身踏出一步,漆黑的店中传出一声,没有起伏而有冰冷的,“怎么不进来看看?”
罗阎转过身来,望着店里,完全看不见,那扇破败木门之内的是什么人。
“请进。”店里又传了一句,无起伏无语意的话。只是那头的掌柜似乎已经替他决定了出入,直接说“请进”,给罗阎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但不知为何,这句话似带着某股魔力般使罗阎无法违抗。他拎起门口的两盏长信宫灯之一,借着微弱的光芒,一步步走入店的内部。但这家好似一个没有头的长廊,他走到门口的光几乎没有了,也没有到头,甚至连一个人也没有。所以他不禁觉得自己是被困于一个阵法中了。
“自己挑吧。”在黑暗中传出又一句无起伏无语意的话。随之而来起的,罗阎的两旁数盏长信灯亮了起来,几乎在同一时间。罗阎又本能的回头忘望了望店门,却发现自己始终没有再进店一步,离门槛也就两步之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四处望着店内,放下手中长信灯。店内充斥着一股奇特的熏香,令其有点昏沉,店内没有过多华丽的摆设。满店的画,店内摆着一个个架子,在木架之上,却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精美画作,堪称极品。
再往店里一看,差点儿吓出声来,在店里照不到的阴影中,一张木桌后坐着一个人,除了一双血红的眼睛,就只能看得出是个男子了。罗阎不禁觉得有些尴尬,僵在了那里,掌柜的一直坐在那,自己却良久才发现……
“自己看看吧。”直到又一声无起伏的话,才断开这尴尬。但,语气变亲切了些。罗阎向掌望去,撞上那个微笑。掌柜的半张脸还在阴影中,另半张脸在烛火的微光下显得梦幻无比,那半张俊俏的脸上钩唇而笑,一双血红的眼睛紧盯着罗阎。这使罗阎不禁抖了抖,深感不适。不仅因为这微笑显得阴森诡异,那双血目还令他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这是阎王爷在对他微笑,越看越恐惧……
“那……那,那我先自己看看……”罗阎在脑中以最快的速度想了个理由避开掌柜的视线,那几乎令他窒息的视线……罗阎在店内转悠,毕竟他也没什么钱,不指望能买些什么。
可他摸了摸其作画的纸张,只觉一丝阴凉之感,使他的手感到很舒服,似乎手上的疤痕都在自动愈合着。“这,”罗阎手捧一幅画,瞪大了双眼,满面惊讶,“这纸料竟是天玄山的千年梧桐所制!?”
罗阎又环顾这家店,发现店中所有画皆作于梧桐纸料之上!
他虽惊讶地望了望掌柜的,见对方还是一脸微笑的盯着自己,无一丝变动,既觉得那微笑依然有些许寒意,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不,他觉得这家店本身才是最诡异的。
这天玄山的千年梧桐乃上古神兽天玄凤凰之所栖……
罗阎渐渐先放下自己的失态,端详起这一幅幅精画。只是更加小心翼翼,怕碰坏了自己,除了命便没什么可以赔的了……但,现实往往会在谨慎中反倒出错……
“嗞啦!”
方才罗阎正端详手中捧着的这张“玄玉佩”的画作,暼眼瞧了下一旁的另一副精美画作,想过去看看,却忘了手中还捧着一幅画,没留神,一转身……变成了眼前这……
罗阎脑中一片空白。他把掌柜的发现的话会干什么的可能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他决定,趁现在溜掉……
他轻手轻脚的放下画作,压低了呼吸,准备跑路。
可他刚转身便撞上了微笑的掌柜,罗燕差点儿吓到在地,要不是硬挺着,便已躺着说话了。不光是因为那令人深感寒意的双目,最主要是因为坏了人家东西,心虚了……
“既然碰坏了,买了吧。”掌柜的笑着说,他身着与百姓无异的衣服,已经旧得看不出年纪。令罗阎觉得,与店内的商品格格不入,甚至觉得这只是替掌柜看店的。
可不管这是真掌柜还是假掌柜,罗阎毁坏了画作,是真的。
“多……少……”他估了估价,瞳孔不由一缩,从嘴里艰难的挤出了,“多少……钱……”
“我看你和这话画挺有缘分的,就给十钱吧。”掌柜的对罗阎轻轻一笑。罗阎发觉,掌柜的那份寒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股亲切。掌柜白皙的皮肤和两片薄唇,这么一笑,令罗阎离不开眼,更无法拒绝方才的价格。
罗阎从衣袋里掏出十钱给了掌柜的。
说来也怪,他共有十二钱,今天打算买四个馒头果一天腹,共二钱,似乎……似乎对面这个掌柜的双血红的双目早已看穿了他心思……
他正思考着,掌柜的从怀中掏出一包香囊,递给他,“这是赠品,收一下吧。”罗阎不免怀疑起来,此等绝宝才十钱,还送香囊,莫不是假货了?不能吧,那的确是千年梧桐没错啊……
“此囊中熏香单用具有提神醒脑之效,但切记不可与火同烧,否效反。吸入过多则令人产生幻觉,我店中长信灯烛中便掺有此香。”
罗阎一听,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会先看到的,是无尽头的暗道呢,可能就是在门口犹豫的那会儿……想着自己在门口疯癫的地晃悠,有种被人看耍猴的不爽感觉……
话说回来,莫不是掌柜的故意安放,让顾客都如自己方才一般在恍惚间不慎毁坏……
刺激消费吗……
“哦,”掌柜的也不在乎罗阎是否在听,从袖中掏出一抹荧银光,“此亦赠品也。”
罗阎回过神来,心想着居然还有赠品,愈发确信是买上假货了,他定睛一看,更是为之一惊。
“此……此……”罗阎接过那抹银光,瞳孔不禁一缩,轻抚手中此物。
“你将此物与画对比一番。”掌柜的笑谈道。
罗阎望了眼还挂在木架上的那幅被他损坏一边的画,瞳孔缩的更紧了,画上所作,正是此物。
“此乃玄玉佩,”掌柜的见罗阎已说不出什么,便介绍到,“以万山间聚天地之气最盛之地之玄玉所制。”
罗阎惊异,掌柜所言,正是画作上所提之字。但他有些,不,是完全不信。十钱?千年梧桐纸作之画?绝世熏香?玄玉佩?!唬他的?编的?与其他店铺一般的推销手法?
掌柜的是看出了后者心中所想,道,“本店商品,货一出门,无退且不换。”
罗阎闻言,对着掌柜的印象可想而知,被坑钱了!为了这事也不能告发,毕竟他确实坏了人家东西。算了,这些东西待会儿出去卖了吧,定能多赚,至少赚回本……
“此画已是你的,随你处置,但玉佩绝不可沾染你的血,愿你找回‘忆’。”
罗阎开始反感这掌柜的。那种心中所思皆被其所知的感觉,好不难受……还有最后一句的“忆”……是何意?
可当他思考快出结果时,被掌柜强制的“请”出了店。
他回头看着已关了门的店,愈发后悔进来这家店,还只是因为这个店名……
他站了良久,三步一回头的去了当铺。
他从当铺出来时,画已经没了,罗阎摸摸自己放钱的地方,顿时觉得重了不少。
够他歇两年过好日子了……
不过他从当铺老板的神情来看,此画之纸料却为千年梧桐所制,所以他也知那香囊和玉佩也定非凡品,便只让老板做了鉴定。
从老板口中得知,这两物果真非凡品,但却取材与书本中未载之物,仿佛……并非来自这片大陆呢……
他也想到了掌柜说的,“但玉佩绝不可沾染你的血”,但早在晚膳后忘得一干二净。
他买了件较便宜的新衣服,毕竟有钱也不能大手大脚,再将香囊与玉佩腰间一挂,顿有一种正人君子,豪家子弟的气质,他本俊俏但污垢的脸也打理到该有的样子。他现在有钱,又有颜值,想必定能令满城女子为之疯狂了吧……
他在城中又找了一处收费颇低的客栈住了下来,天,已暗下来。他在这之前又去找了下那家店,想着自己有钱了,多给那掌柜一些,毕竟拿人至宝一件,不好意思。
可当他来的时候,门却依然关着,里头也没有什么光。他问了路人,可他们看见的都说,那店一天都未曾开门……
他愈觉此事细思极恐,便踱步找了家客栈住下,不过离那家店很近,他计划明天再去一趟,问个明白。
他将门窗都关紧了,倒在松软的床上,研究起那玉佩来。
他将头冠之上所插的一根玉簪取下来,对比这两玉。在灯光下两玉相差之大,已不可用语言而述。这玉簪之玉虽并非绝品,但已是上品,可在这玄玉佩的对比下顿时黯然失色。
可罗阎在不经意间发现,这玉佩的浑浊纹理上不明显的“来者不善”四个字。
罗阎不由得一惊,立刻坐起身来,但可能过猛了,使得食指被玉簪划破了手指。罗阎将玉簪插回发冠之中,吸吮手上的鲜血。
伤口不再流血,罗阎低头却发现一滴鲜血滴在了玉佩上。他想着掌柜的话,拎起袖口去擦拭,却发现衣袖上没沾一丝血,玉佩上的血依在,他才发现,血已渗透进玉佩。并一丝丝淡化,似与玉佩融合,仿佛在吮吸他的血,显得那么贪婪。
他脑中回想着掌柜的那句,“但玉佩,绝不可沾染你的血”,看着手中以将鲜血吸收的差不多的玉佩,顿时觉得脑中六神无主,背脊发凉。在恐惧和危险感中,赶忙将香囊和玉佩扔在床头,倒头在床上。
虽熄了灯,但黑暗更令他不寒而栗。所以尽量回想今天美味可口的晚膳,愿这样忘却今日令人不寒而栗的种种怪异之事。
不久,果真睡下了。
可他没发现床头柜上的玉佩闪过一阵光,化作一丝血光,飞入罗阎脑中……
“阎罗!阎罗!”
罗阎在一阵急切的叫喊和强推中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谁大清早的管罗阎叫阎罗的,已经准备好了一封争辩的架势。
只是,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
他确定自己在床上,更确定叫醒自己的这个人是找错人了,他们先前是个浪客,纵使现在有了钱,在天下也没有什么朋友。更别提,这人叫是阎罗,而并非自己的名字。
他意识恍惚的看了看这男子,神情立即紧绷起来,一头坐起,直将那人顶倒在地。
他,又看到了那血瞳的“阎王爷”……
“掌柜的?!”他在最快的时间内惊讶道,睁大眼睛望着这个在地上抚摸方才碰撞地方的地头男子。
“什么?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晚上偷溜出去喝酒了?”那人站起身来反问起罗阎。
罗阎望望自己,发现身着从衣袍,变成了黑色紧身衣,自己的玄玉佩好好放在床头柜上,但是香囊已不在那里了,甚至,连放钱的地方也没有钱了……
他发现,他的床变了;连床上的饭菜也没了;房内的摆设也都变了……
这不是他的房间……
“你方才叫我什么?”罗阎丝毫不顾及血瞳男子方才所问,反问道。
“阎罗啊,我说你是不是酒喝多了?脑子断路了?”血瞳男子弹了弹罗阎的头。
他茫然。
什么情况?一觉起来整个世界都改变了?他突然想起昨天与面前……呃……也许不是他……那个掌柜说不要让玉佩染上自己的血,他细细想想……他染了,还在最后说了句什么,愿你找回“忆”――成了现在这样。
他觉得头都大了,从床头柜上一把将那玄玉佩抓起,对血瞳男子问:“掌柜的,你还认识这个吗?”
血瞳男子望了望那光可鉴人的玄玉佩,脸上反倒更为疑惑,“这不是我送你十五年相识的玉佩?对了,什么一口一个“掌柜”,你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罗阎一听,疑问未解,反多了。相识十五年?他明明昨天才认识他的好吗?
他猛的起身,向那放着镜子的桌子冲去。当他在镜面上见得自己容貌时,心平息了一分――还与原来相同。
可这并不足以令他安心,迅速开门外探,却发现并非客栈上到三楼,下到一楼的木梯,而是个空旷的,没有任何东西的石砖地,似是习武场地。
他起先还受得了,但现在确有种神经崩溃的感觉,什么情况?
“对了,你来找我,所为何事?”罗阎假装镇定,顺着血瞳男子的话。因为他已经对这一切有了个猜想,可能不能从其口中套出答案。
“你忘了?”血瞳男子随即从衣中掏出一块布,递给罗阎。
罗阎顺势接过那块布,阅着上面的文字,惊讶的望着面前这个血瞳男子。
布上道:祥国突有异处,门中弟子与江湖各大门派弟子入国后有进无出。派罗刹、阎罗两人前去调查,次日起程。
按方才的话顺下来,罗阎已经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叫阎罗,那这罗刹……
“你是‘来者不善’门主罗刹?!”几乎成了喝喊而出,以他在他原来的世界中,“罗刹”可是现今“来者不善”的门主,是令大陆都为之震撼的名字,但一时忘了此世界非彼世界。可见罗刹对他来说是个多么敏感的名字。
罗刹猛得将他的嘴捂上,环顾四周,低声又责备地道:“别乱说!传出去要被门主责罚的!”
罗阎我又回想起掌柜说的“忆”了,“忆”就是记忆,那掌柜所言找回“忆”,便是找回记忆,可他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没有这段经历的!
“今是何年月?”好罗岩头也没有回,问着在一旁肯定还在听自己说话的罗刹。
“今乃‘乱斩’295年。”罗刹也是一头雾水的回答道。话硕自己这近十六年的这兄弟怎么了?
“以何力而为之?”
“此乃吾等暗禁之手则,门派下令,不问其缘由,以自身之力,不论方法,达至目标。”
“我所言,以何力?”
“武力”
罗刹这两个字的回答使本来落燕装得镇定化为乌有。武力?他在那头的时候可以一点都不会呀!
不过,反过来想,这世界与他的是不一样的,他那是“新纪”23年,而这却是什么,“乱斩”295年,可见这与他的世界的性质定也不同,不知这边的力量,是不是也叫“咒力”。何况,什么“乱斩”纪元,在他那跟本不存在。
“以‘咒力’为之?”
“你欲言之,乃内力吧。”罗刹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在空中一挥,随即在匕首正下方的石砖地上,便显现出一条深深的刀痕。
罗阎先是惊讶,但转念一想,若罗刹有此的实力,自己现在岂不……
罗阎抢过罗刹手中匕首,运足气力,仿方才罗刹之举,石砖地上便又出现一道深痕。
罗阎放下心来,自己的安全是有了保障,顺着方才的话接下去,“走吧。”
其实,他也想过这可能是个梦,但是那么真实。
他权当这是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活的机会,反倒没有那么想回去了,想就怎么生活下去……
毕竟,已经没办法回去了……
但,愈回想愈发觉得,是这块玄玉佩搞的鬼。罗阎望着从腰间取下的玉佩,呆滞的看着,摸着。
“怎么?”罗刹见其呆滞如此之久,推了推。他愈发觉得,罗阎只是喝多了,现在的行为语言,以与以前一样了。
可,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
罗阎将玉佩收好,像院门而出。
“阎罗,走反了!”
罗阎在祥国城门下,望着。
这门大的离谱,在门上“祥国”二字更是在光照下闪耀连连,被擦得光可鉴人。
罗阎满好奇。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城门。毕竟在他们那个世界,城门,墙什么的,早在战乱中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了。
在望望自己的衣着,黑紧身衣外头套了件祥国百姓最常见的衣服,脑后的长发只被一根布条子,随意的绑在脑后,也将自己的内力压低了,低到旁人无法察觉。毕竟他们这是秘密调查,若叫其提前知道了或大张旗鼓的话,就是真有些什么,也都查不出一分一毫了。
可在这素衣只下,全是武器。腰间的,腿上的,手上的,背后的……飞刀,匕首,毒针……当罗刹将这些扔给他,叫他戴上时,他还是发愣的,要不是罗刹说这是他的,他差点问出来,露出马脚。
他现在的身份是阎罗,既然换了身份,理应以这个新身份去生活,演好这场戏,到完美……
毕竟,他做不回罗阎,便做好这阎罗吧……
话说回来,戴这么一身,他觉得每走一步路都有点费劲了,但依旧装得与正常走路一样。
“二狗子!”罗刹在城门口等了许久,可罗阎依旧在那发呆。至于“二狗子”这怎么回事,当然是此次任务的暂时假名了。
可是这假名罗刹连商量都没有,就给他起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出入城门的百姓都齐刷刷回头,可见这名字的回头率有多高。
“来的!二愣子!”罗阎也不客气的叫喊着,向罗刹跑去。
城门顿时传出阵阵笑声。
在祥国中走着走着,罗刹一路沉默不语,脸上没了任何表情。
“二狗子……不,阎罗。”罗刹冷唤道。
“怎么?”
“我方才见城门的一根石柱,上面刻满了刀痕,应是卫兵磨刀戈用的吧。可有人问过它愿意吗?”罗刹现在这样与那家怪名字的店掌柜简直如出一辙,周身透着一股寒意,令人见了便莫名有种恐惧感。
“你指何意?”
“你说,世间尽为我们该做之事,无论愿,不愿。但是,世间有我们想做之事的选择吗?”罗刹抬头望望天,天上已有几片乌云。
“无论什么,该做之事也好,想做之事也罢,”罗阎对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会儿,“只要开心,便是好事。”
“那……我们呢?我们都做着不愿行之事,也不快乐……甚至,连七情六欲都被限制……”天空被乌云所遮盖,无一丝光穿云而入,渐渐,飘下一滴一滴豆大的雨珠。
“呃……”罗阎闻言,眉宇不由升高,望着这时的罗刹,不但没有任何的凶煞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彷徨,令人心生怜意,透着股朦胧之美,又显得那么凄凉……
“不是还有我吗?”雨下大了,愈来愈的,但这句话却驱散了罗刹心中的雾,雨,霾……使他的身子虽冷,但心却热流般温暖。
罗刹至今的人生中,这是第一次令他怦然心动的感觉,仿佛这雨,都是暖的……
罗刹先是微缩血瞳,惊讶罗阎的回答。
渐渐,两人相视一笑。
在朦胧的大雨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雨中站立。
好静……可以听到心跳声。
有种……说不出形容的美呢……
“走吧,找家客栈歇下吧。”罗阎边转头望望四周,边说。
“好。”罗刹钩唇回答,他望着脚旁水洼中自己笑容的倒影,回想着:
我有多久没笑了?
雨后,天晴。
刚晴,百姓们都还沉浸在方才的沉闷中,潮湿的大街小巷上都还见不到什么人。
可他们在现在就应该出去调查了,如果他们是对方,大都不会错过现在这时候。
话说,罗阎似乎完全沉浸在这个阎罗的角色当中了。他任何处理方式都按着这个角色的性格表演着,仿佛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身份,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的世界。他甚至已许久未曾想过,要回去了。
他们在目前这个城区内先调查起来。踏着一块块的,还带着大大小小水洼的石砖地走了许久。
没有任何其它的动静,四周也看不出什么异样,连空气都平缓的流动着,没有一处有丝毫起伏,查不出任何异样的地方。
忽然,闻得隐约的求救声。
随着愈向前走,沙哑的叫喊声便愈大。
现在,好像就出自前面右拐的小巷子里。
“今天若交不出三代粮食,就别想走出去!”
“大人,在宽限几天吧……”
罗刹和罗阎闻声探头望进小巷子。
有一对老夫妇被一个身着较华贵的男子,带着四个着紧身衣的壮汉围在巷中。
原因,罗刹罗阎也大概猜到。又是仗着官名放高利贷,还不出便以命相逼。真搞不明白,如此官逼民反之举,为何上头没有管?又为何祥国一直掀不起什么风浪?如此若失了民心,就算有抵御外力之力,但如果内战的话,又能如何?
难不成……是乡国百姓已习惯性的被幕后的黑手控制,玩弄……
“给我打!”随那男子话音而起,身后四壮汉便随之而出,将老夫妇两人痛打,一阵又一阵的哀嚎惨叫声传出这个小巷子,令人毛骨悚然。
如此之引人入胜的场面,却无人闻声赶来,更无人上前阻拦。看来,这现象真的是习以为常,也许,到这老夫妇被打死,也不会有人来瞧一眼吧,只会终于被随意的找个地方,将其简单埋葬……
罗刹有些看不下去了,实在不能再视而不见了,可身形高向前移动一分,却被罗阎之手拦了下来。
看了罗阎使的眼色,罗刹也自是明白,为何强拉住他。他们倘若现在出手,那几个人只要有一个人活着逃走,他们便会全然暴露行踪,手法上也定会发觉是何门派,若让其知晓为“来者不善”所为,此次调查便会公然于世,到时候……一错成就天下崩溃,各个门派本就忌惮于“来者不善”,各处堤防,若此事败露,“来者不善”的一举一动都将被天下想看在眼里……
罗刹很想救下老夫妇,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们被四个壮汉一棍棍的击打,随每一棍,每一声惨叫,罗刹都不由震一下,仿佛每一下都是打了他身上。
他咬着唇,强忍着
。“啊――!”但也没忍多久。终于在老人被一棍打到了口吐鲜血……
他忍不住了。
如此草菅人命,简直天理不容!
罗阎也不再阻拦,因为一个愤怒至极的人,是如何也拦不住的。
在有几声惨叫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这地方倒是这点挺好,就是杀人不会引起过大注意。可,有一个壮汉逃走了。罗阎打算追上去永除后患。
罗刹将老夫妇扶起,随之而来的是罗阎的诊断:“死了。”
罗刹的身形定了定,微缩了缩瞳孔。他本也无意杀人,但却不慎意外失手。
“逃走的,须诛。”罗阎冷道,透着股他们并非在杀人,只是在玩乐的冷静。
“否。若那般,岂不与其如出一辙?”
“你应知后果。”
“我方才故用其它门派手法,应无需担心。”
罗阎也并没有说下去,毕竟人已经逃了。
罗刹也转过去询问老夫妇的伤势与原因。罗阎望着天,叹了口气,他也知,虽他以阎罗的身份与罗刹相处不久,但他已知罗刹性格,他是觉得若斩尽杀绝,与那些草菅人命之徒又有何区别?
罗刹也不管一旁发呆的罗阎了,向老夫妇问道:“他们是何人?又为何要为难于你们?”
老妇人并哭腔着调边扶起老人,“他们是此城区的官员手下的人,”老妇人顿了顿,“前些日子,我们借了一袋粮食,这才三日,便幺我们还三袋粮油,若还不出,便……”
老妇人不住的流泪,而老人则不断咳出血。
罗阎走到老夫妇面前,掏出了短刀,举了起来。付老夫妇被吓得往后退,眼见其短刀向他们落下,却被罗刹拦住,这才松了口气。
“你干什么?!”罗刹喝道。
“他们看到了全过程,若被问出,将有着无穷的风险。”罗阎冷道。
“不,相信我!不会的!”
罗阎在其的种种阻拦之下,动摇了,收取了短刀,却带着一丝嘲讽叹了口气。
他在嘲讽罗刹的心软。作为一个暗禁,一步错,一丝心慈手软,都有可能万劫不复,尸骨无存。他甚至怀疑,如果这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记住,今日只事,不可诉于他人。”
“好……”
随后,罗刹和罗阎将老夫妇送回家中,他们并未处理方才那些尸体,毕竟若处理反倒可能会被查出什么。
可不久,他们便出现在此城区的判决堂……
他们跪在地上,身旁四个着紧身衣的持刀之人将他们押住。
“是否就是你们,杀了我的儿子!?”上面案后的那个老汉,从痛哭中回来,拍案向罗刹罗阎喝道。
罗刹和罗阎也正奇怪,为何他们一下便不明不白的被押到这儿来,不过怕暴露,一路言听计从的被押了过来。
不过他们也大概猜到了,案后的便是此城区的官员,而其口中的儿子,应该是方才被他们不慎所杀的能几位之一吧……
“没有,”落阎也不客气,直接暗喻开骂,“今日我们只是不慎杀死了一只狗崽,老狗朝我们叫罢了,并未伤人,更遑论您的儿子。”
“混账!”这老狗叫得可真凶,“不招是吧,请将证人带上来!”
罗阎倒要看看,这这人是谁,可不禁双瞳猛缩,呆滞住了。
正是那对老夫妇……
罗刹呆滞地低下了头,半天没动静。也对,一对自己无比信任的人,却反来替这些人抓他们……
“他们可是证人!要不是多亏他们,我还不到你们!”那案后老狗瞪眼喝道。
罗阎望着老夫妇被隐藏的鞭痕,与其微弱的气息,便将那重刑逼问的过程想了个大概。
“您二老说,是不是他们所为?”
罗刹还对他们存有希望。
“是……”
罗刹的心凉了,碎了……他彻底失望了……
“来人!将他们就地正法!”
在老夫妇的哭腔,老狗的怒喝,动刑之人的提刀之间,罗阎已带着罗刹逃跑。
风头更紧了,一个城区传一个城区,祥国上上下下都将二人通缉。当然不是只为了个小小城区官员之子,更主要是怀疑他国间谍混入。
这天晚,如罗刹心情般,大雨狂风。一个男子从大雨中冒雨进了罗刹这间屋,衣服直盖到耳朵。
“回来了?”罗刹冷道。
“我们要行动了,老在这客栈中迟早会查到。”罗刹低头沉默不语。
“想开点,老夫妇替我们受了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是在恨,恨那些人……”两人沉默一阵。
“可有何消息?”罗刹一语冰冷的疑问,打破了方才的宁静。
“是的,”罗阎知道罗刹是在转移话题,但他亦知,这件事需要他自己想通,便顺着他的话题接了下去,“无论外门门徒,自家门友,连犯了重罪的祥国国民,都会被送去整个国家的最中区的行部,未曾有进去的,能出来。有何异事,便不得而知了。”
“何时出发?”罗刹冷问。眼中的血色愈发闪亮,似已准备大开杀戒,大肆杀戮,周身寒气逼人。
罗阎未立即回答。他望了望窗外的雨,丝毫未减,他又低头婆娑着从怀中掏出的玄玉佩,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一切真像一场梦。
可,他不想醒了……
这像一场游戏,他莫名的觉得执行完这次任务,这游戏便会结束。他觉得在这个世界,反倒能体现他的价值,与其去不断的回想着过去,不如活在当下,正视自己。
“此时即可。”罗阎将玄玉佩揣回怀中,背着手望窗外的大雨回答道。他们就得趁着这如雾般的大雨下手,得手才会多一份保障。
…………
祥国,在那阳光降临时,便坠落了。
祥,被灭国。
天下皆知了,“来者不善”暗禁之一,将除平民外的所有官兵,护卫,甚至祥王皆灭之。虽祥国修炼者上下吞取他人魂魄而长自己武力确可诛之,但其一却超调查任务,私自在祥国大开杀戒,其两人便被给予残酷的惩罚……
当时……
罗阎望着死人堆上的罗刹,其手中匕首还滴着血。罗刹望了望脚下足够再建一次祥国城墙的官兵尸体,眼中血红泛着微光,不由地抬头面朝昏暗又风卷残云的天空,长叹一口气……
还下着小雨,官兵的尸体上的斑斑血迹被雨带向一个个凹坑,罗刹似立于血泊之中。
可却全无先前的朦胧之美,尽显无限寒意和无形的巨大恐惧压迫感。
而罗阎的玄玉佩上,早已被方才那些人的鲜血所浸染,小部分顺着砸在石砖地上,如一朵朵绽放的血色彼岸花;大部分则全在玄玉佩上淡化,被贪婪的吮吸着……
“啊――!”罗阎被惊醒,他还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口中喘着气,满头大汗。
在房间角落的阴暗处,传来无起伏无语意的话语,“可将‘忆’寻回?”
这声音,熟悉,却又陌生。
“为何将吾‘忆’唤之?”罗阎,不,现在应该叫阎罗吧,虽找回了那遥远,至前世的记忆,但却目中带着无奈和厌恶,令人很不舒服。
“你愿意回来吧?”阴暗处的那男子露出那望而生畏的血色双目,语气却温和又迫切,令人听着十分舒服,“回到新‘来者不善’,与我共同将它……”
不等血瞳男子说完,阎罗便低头望手中光可鉴人的玄玉佩,长叹一口气。
借玄玉佩的反光,血瞳男子才发现阎罗眼角流下两行老泪。这泪有多老?也许在上辈子,就该留下了吧,留至今日,心头不禁一阵酸楚……
“我会留时间给你考虑的。”阴影中的血瞳男子好像还有什么话,可都在一声叹息中隐去了。
随血瞳男子消失在阴暗中,阎罗随即轻开窗,望着外面的风雨,长叹一声……
好像,在上辈子,也有着这般寂静……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