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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山戏神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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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流渠都开口了,郑临向来醒了也有吃东西的习惯,更何况他今日太阳晒的舒服也不想动弹,遂双腿一蹬又坐回了床上,还使唤起流渠拿桃子来。
流渠脾气极好,对待郑临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给他拿了桃子,又用水洗好,粉色的桃子沾着水滴在日头下闪着光,郑临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吃着吃着,百无聊赖,环顾起四周的环境来。
这木屋倒是个不错的地方,稻草为顶的话屋里会温暖怡人,橡木做屋颜色清淡好看,与流渠此人匹配,可谓是相得益彰,郑临想到这嘴里的桃子都不带嚼了,嘿嘿的笑出了声。
“殿下想到了何事,笑的这样开心?”
流渠正切着菜,看那一副架势俨然是个高手的模样,噔噔噔的刀剁在菜上的声音齐整富有韵律,一旁炉上的热水烧的滚开,噗嘟噗嘟的冒着泡儿。
“没什么,”郑临吃了口桃子,“流渠你为何不住仙界金殿?反跑到自己封地住小木屋啊。”
传入耳中的先是几声尬笑,流渠说道:“如今住久了木屋,每日与村民在一块儿,热闹,也不用与那些神仙虚以委蛇。”
郑临“噢”了一声,看着流渠熟练的烧火做饭,只一会儿就出来三个菜一碗饭。
“翡翠玉泉,松鹤池飞……”
“等等!”
??
随着郑临一脸疑惑的看着流渠,流渠的表情也奇怪起来。
郑临道:“你整什么幺蛾子呢。”
流渠道:“菜名啊。”
郑临指了指面前的爆炒小青菜道:“这不就是青菜吗?”
流渠道:“殿下从前用膳不就是……”
“我已经不是皇族了,流渠,不再是殿下,或是什么陛下,我不是好人,我当初成鬼是为了杀光故国所有人……”
流渠摇摇头,说道:“您永远是我心中的那个殿下。若说鬼,现在您已然成神,休提往事了吧。”
当咸涩的泪水滴在嘴中,郑临才回过头来,自感觉好像这六百年一切虚无似的,当初大旻国国都人民逾八千,可如今剩下的,大约只有眼前的流渠和自己了吧。
郑临擦了擦眼睛道:“那我问你,你既一直知道我,那因何不来找我?”
说话时语气蛮横,活像是个怨恨已久的小寡妇似的,这语气倒是逗乐了流渠,他道:“在我最难的时候,是殿下保护了我,因为我那时不够强,我只有强到足以保护您的时候,才敢去找您,我真的,怕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郑临听了流渠一番话后实在无语,重新定义“不够强”三字。
回头看向窗外,风恬日暖春光和宜,这村子倒是个好地方,像是世外桃源一样,流渠作为一山之神竟与村民住在一块儿,还真是有他的作风。
郑临夹了一筷子青菜嚼着,口味清甜,盐味也适中,流渠笑吟吟的看着吃饭的郑临,不动筷,好像是要拿郑临下饭似的。
郑临道:“你做菜不错。”
流渠心中一动,脸上又飞了红,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色,说道:“吃也堵不上殿下的嘴?”
说罢,他又为郑临夹上一两筷炒肉片。
一顿饭用完,郑临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天色尚早,扯了扯流渠的袖子道:“想去打猎吗?”
最后结果自然是流渠同意。
二人骑上烈马背上弓箭,气势汹汹的就往后山去,尤其是郑临,兴致勃勃的极高兴。
“殿下。 ”
被流渠这样一叫,郑临回过头来,歪了歪头,神情疑惑。流渠指了指郑临腰间的小兔玉佩,笑道:“那玉佩该不是我上次变的桃花所化之物吧?”
大旻山时,那桃花是流渠一魄所化,被郑临变作了玉佩,到如今还未还。
“噢这个,”郑临摘了下来,递给了流渠,“上次想带着你的,你就变成一朵小桃花我可看不住,就把你变成玉佩挂在身上了,这是没来得及还给你。”
此时的光偏了偏,云雾消散,直直的照在了郑临的脸上,应了一句古话:濯濯如春月柳,轩轩若朝霞举。流渠推了推那玉佩,推到了郑临怀中,脚下夹了夹马腹,说道:“送给殿下。”
郑临突然心里一悬,说不上来的感觉,便连忙笑吟吟的赶上去,说道:“既如此,那我也送一个给你。”
他翻手之间,一道银光闪耀,手中平白多出了一块墨玉质地的玉佩,也如郑临腰上挂的玉佩一样是小兔形状。
“以我一魄为引,绝对的珍贵,若是今后哪个神仙欺负你,你就甩了甩这个玉佩,你且看他们跑不跑。”
虽然目下一直是郑临在撩拨流渠,可流渠却很受用,双手接过玉佩:“多谢殿下。”
接过玉佩来细细一瞧,透过那层墨玉隐约可见银白的灵光闪动,仔细一想,这兔子形状的玉佩恐怕少有人懂,大约也只有郑临才会喜欢吧。
二人一边骑马一边谈天说地,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一样,郑临今天极高兴。
“阿临,啻微寻你了。”
突然,脑中闪过一声青仪的声音,郑临皱了皱眉头,见远方天空云雾之中的确出现了一圈白洞,知是天神下凡了。
郑临用嘴咬开了手指,滴出了一滴指尖血到了流渠嘴角,说道:“誓血,方便以后你找我。”
流渠一怔,盯着郑临看了半天。
郑临疑惑道:“干什么,不愿意吗?”
流渠摇摇头,咬开了指尖鲜血滴在了郑临嘴唇上,抹出一唇艳丽,像是涂了口脂,点起一池春水。
“殿下,我真的很高兴,之前看你与青仪王上能以一丝神念交流,我嫉妒,但你不说,我也不敢提。”
“这是吃青仪的醋吗?”
二人就以神念说上了话,说到高兴处相视一笑,微微入神。
“不去理天帝陛下吗?”
“理你不比理啻微好。”
郑临听得耳边隐忍的笑声,说道:“那我就去了噢。”
流渠道:“殿下好走。”
郑临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一起,满天桃花飞散,风与花交织成一片立马卷起郑临往天空上去。
又回了仙宫,郑临神色多多少少有点不快,大步朝啻微殿走去,一路上都没给人好脸色瞧。
绰雾此时跪在啻微殿外。
远看薄薄的身影跪在偌大的殿前,形成鲜明的对比,郑临眉头一皱。在她身侧,文州神君领着四位神君站定,五位神君神色自若,从未见过司君五神聚齐过,今日能有什么大事?郑临也摸不着头脑了。而路过的神仙们也是匆忙看一眼然后走远了悄悄讨论个热火朝天,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吐沫星子飞的就好像从前鬼界的群魔乱舞。
纵是多大的错也不该这样拂一个神仙的面子,绰雾定是从未受过如此窘迫不堪的处境,她此时脸色有些发涨,一言不发的跪着,不如平时与青仪吵嘴的狠劲儿。
那群看热闹的神仙还是叽叽歪歪个不休,郑临今日好脾气,也什么话都不说,就是随手掏出一把剑来。
“叮。”
众神的目光绕了过来,一看是郑临含笑弹剑,便犹如见了瘟神一样,个个脸色铁青的散了。
文州的目光也绕在了郑临身上,走了过来,缓缓一礼后道:“陛下马上回来,请上神与绰雾上仙殿外等候。”
郑临道了声:“知道了。”便大步流星走到绰雾跟前儿,一把捞起她,问道:“你跪着做什么?”
陡然被捞起,绰雾身形摇晃,若非强行支撑住,只怕要跌倒在郑临身上,她此时面色惨白一片,显然是跪了许久,郑临心想着:不知青仪看了作何想法,大约出兵仙界也不是不可能吧。
看着郑临一脸不解,什么都不知道表情,绰雾心里气了个半死,兀自在心里狠戳郑临几千剑后用一脸幽怨的眼光看着他骂道:“你他妈的真是害死我了!”
郑临扶着绰雾的手一松,绰雾又跌在了地上,狠狠的盯了一眼郑临,郑临则装作无意为之,笑眯眯的又扶起绰雾,说道:“我问你呢,怎么杵在这儿跪着,青仪呢?”
“关青仪那崽种何事,”绰雾双腿发软,还未缓过劲儿来,借着一个假摔靠近了郑临耳侧,“此事关乎酡颜,是啻微抓我来的,不然我他妈也不想跪啊。”
郑临道:“那啻微呢?”
绰雾摇摇头,答道:“兴许去逮你了。”
正在此时,郑临隐隐约约听到沉稳极富规律的脚步声,知是啻微回仙界了,绰雾顿时感知到郑临的不对劲,又欲跪下请罪,郑临则摇摇头,扶好了绰雾。
回首望去,见啻微高大的身影渐渐清晰,素缟白衣翩翩若谪仙,五官英朗似刀削,负手而来,步伐沉稳,多的他也看不清了,只是能判断出必是啻微。
“本座竟不知,郑临上神的胆子是娇纵的愈发大了,是吗?”
郑临微笑着,欠身行礼,抬头对上啻微的眼睛,说道:“近来春困,记性总也不好,陛下所言是何事?”
啻微冷哼一声,沉声道:“纵容堕仙去鬼界!郑临!绰雾!你们好大的胆!”
想来啻微已查了明白,郑临心中冷笑,酡颜从前在仙界虽并非什么能巧之神,却是最负盛名的神仙,她与长兄怀明神君万年前便因功德圆满,由人间飞升成神仙,而酡颜的确死了兄长,怨念使然成为堕仙,那恐怕也的确因啻微而起,既如此,若事实就在眼前,那怎也好办了。
郑临瞥了一眼绰雾,说道:“因那夜实在凶险,我担心绰雾上仙,便叫她回去了,不干她的事,陛下便让绰雾回月神殿吧。”
啻微不应话,抬手一股灵力袭来,郑临与绰雾便跌入殿内。
他一回来便不允绰雾抛头露面,入神殿内议事,此举一行,更加落实了郑临所想,郑临亦甩手捻出一阵风来,逐了绰雾出殿,现下,殿中仅剩啻微与郑临二人。
“陛下,”郑临轻笑出声,“当夜我的确将酡颜上仙杀死。”
啻微怒道:“郑临,枉我如此看重你!酡颜若死!那我因何能感知到她的气息!”
“我的确弄死了她,”郑临一顿,“的肉身。”
说罢,展了笑颜。
啻微走近了郑临,冷声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自去请罪,从云天门跳下去,灰飞烟灭;二,你找到酡颜,必须捉回她的三魂七魄。”
郑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道:“第一,云天门,跳不死我。第二……”
他踮起脚,嘴角推到一个讥笑的角度说道:“陛下不杀酡颜以绝后患,反倒要她的三魂七魄,那么我可不可以推断……酡颜的身上,有陛下的把柄呢?”
看着郑临讥笑中带着一丝猜忌的表情,啻微却冷静下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郑临上神,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揣度你与皋涂山神?”
气氛就在一瞬间剑拔弩张,郑临微微笑着,眯着眼,说道:“即使是陛下,也需得谨言慎行呢。”
与郑临接触已有许久,啻微早就知道,郑临一笑,多没好事,他就是个疯子,也暗暗后悔,不应该让郑临去捉酡颜,可啻微又转念一想,当初为讨好郑临,叫郑临掌大旻山,司那一方水土,若那里有了什么东西,他没理由不知道。
“既如此,本座与你约法三章。”
“不行。”
郑临笑眯眯的,一口回绝。
啻微则道:“你如今为神,郑临,我许你以凡名为号,许你大旻山为封,你是不是也该许我一些东西?”
听着啻微的话,郑临冷笑,那酡颜身上必定有不能见人的啻微秘辛,好奇心使然,郑临道:“我帮你看顾酡颜,囚禁在鬼界无首殿,你能随意去看,如何?”
啻微道:“那我便毁了你的神籍!”
郑临却不慌不忙,对着啻微欠了欠身,便抬脚就往外走,边走边道:“我知道陛下不会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