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超级可爱》其实我想做条鱼

4、第 4 章

　　·
　　飞机抵达弘市的时候，正好是落霞满天。

　　陈零有姐姐来接，秦瑶跟她道了别后，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自家司机的车。
　　一上车才发现，怪不得司机来迟了呢，原来车上坐着一尊大佛-她爹，大名鼎鼎的秦氏集团创始人，秦伯山。

　　秦伯山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掀了下眼皮：“小兔崽子，知道回家啦？听说你最近情场失意啊。”
　　秦瑶装傻：“什么小兔崽子，爸，我是你亲爱的小公主啊。”
　　秦伯山又闭上了眼：“小公主就算了，小工人差不多。今年再考不上，就去公司上班去。”
　　秦瑶笑眯眯抱上他的胳膊：“好嘞。”

　　秦伯山这种老|江|湖，哪里听不出来自己女儿在转移话题。

　　他其实没有和陆远正式见过面，但对这小子的印象却是差到极致。

　　秦瑶大三的圣诞节，弘市突然降温，她妈妈李月辛让人给她送衣服，正好他听见了，算算开完会还有时间，就自告奋勇去送。
　　秦瑶一个月没回家了，他想女儿想的心里痒痒，兴冲冲到了秦瑶的学校，看到的场景却让他一脸铁青。

　　女生宿舍门口，秦瑶穿着裙子光着腿，冷得一边跺着脚一边哈着气，而那个男生就站在她对面，穿着羽绒服，以一种老师训学生的姿态，凶巴巴地训着他的宝贝女儿。
　　男生长得倒是还可以，就是那不高兴甩脸子的表情，让秦伯山恨不得下去抽他几个巴掌。
　　秦瑶可怜巴巴地伸了手去拉他，还被他一下子甩开，看得秦伯山火冒三丈，一拍大腿就要下车，硬是被司机拦住了。

　　司机说：“秦总啊，小孩子的事情，大人不好插手。”

　　他想想也是。
　　还好那臭小子不敢太过分，过了一会儿又把羽绒服脱了下来，给秦瑶穿上了，两人手牵手走了。

　　就因为这件事，他旁敲侧击过很多次，想让女儿擦亮双眼。秦瑶偏偏铁了心，认定这小子是真命天子，回回把他气得半死。
　　昨晚从秦瑶表妹那儿知道这个消息后，要不是弘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他跟李月辛两口子恨不得在门口放一百挂炮仗，以示庆祝。

　　只是，他此时又打量一番自己女儿的脸色，却看不出来丝毫失意的痕迹，该不会，那臭小子又来求复合了吧？

　　他抽回了自己的胳膊，一脸严肃：“秦瑶，我告诉你啊，咱家的女孩子，不吃回头草。”
　　秦瑶知道老爹是纸老虎，已经低头玩上了手机，嘴里却很赞同：“就是，吃什么回头草，要吃当然吃新鲜的草啊。”
　　秦伯山：？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新鲜的草”？

　　·
　　秦伯山这厢在深思，坐在他身旁的秦瑶也在盯着手机惆怅。

　　这新鲜的草实在有点难啃。

　　虽然神仙哥哥的名字很老土，头像也很老土，表情包也很老土，可她还是字斟句酌地给他发了几条微信表示感谢，想要约他出来吃个饭。

　　可是神仙哥哥完全无视了这些信息，一个字都没回。只群发了一条文明单位的投票给她，让她给弘市公安局投票。
　　她告诉他已经投过了，他又回复了个旋转的荧光色表情包“谢谢朋友”。

　　她扭头看向窗外，忍不住叹了口气，哼起了歌：“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这歌太符合自己的心境，今晚就翻了上传去。

　　·
　　分手的当天，秦瑶给自己设置了一个放飞自我的期限：4天，4天过后，前程往事一概不提，全身心投入备考之中。

　　说起来，跨考心理学也是去年的临时起意。
　　当时她大三下学期，夏天，很热，就快要放暑假了。突然有一天，她在私信箱里翻到了一个粉丝的私信，说自己抑郁症，每天都很想自杀，她吓得半死，在私信里跟这个粉丝聊了很久，还成功地鼓舞了对方。
　　但一个星期后，还是在微博上看到了这个女生自杀的遗书，即使报了警，最终也没有救回来。

　　秦瑶在当时才认真地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人与人之间，物质方面的差距其实处处可见，但心理状态方面的差别却是很难察觉。穷人很难伪装成富人，但不开心的人却很容易能伪装出开心的样子，混入人群，闭口不提自己的痛苦，直到无法承受。
　　在得知粉丝的死讯后，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就做了考研的决定。

　　以前从来没有过什么想法的她，突然就有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目标：学好心理学，读完研究生，努力成为一个心理医生。
　　能救几个是几个。

　　心理学考研的科目只有政治、英语一和专业课，她的专业课学的倒是还可以，但英语和政治还是差了一口气，因此在大神云集的战场中无奈落败。

　　这次从厦门回到弘市后，秦瑶决定从家里的大别墅搬出来，一个人搬到市中心图书馆附近的公寓里，方便每天看书。

　　她妈妈李月辛抱着双臂看她收拾行李，特别不理解：“考不上就不考了呗，出去留学不好吗？你好多同学不都老早就出去了么？”
　　秦伯山却站在她这边：“出国有什么好的？国内有好学校为什么要出去？咱们自己就是金子，不用出国去镀！咱们呀，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她笑嘻嘻回头给老爸点赞：“就是！老爸说得对！”

　　“不过呢。”秦伯山话锋一转，“这要是今年再考不上，说好的啊，你要怎么做？”

　　秦瑶：“知道了啦，到你们公司去卧底！”
　　“什么卧底！”秦伯山虎着脸，“那叫打工，人啊，成长就得一步一步来，你爸我当年不也是从一个小工人过来的吗？”
　　秦瑶敷衍道：“知道啦知道啦。”

　　只是此时此刻，她站在政治辅导班下课后的洗手间前，却深深叹了口气，无比后悔自己没有听从老妈的建议-请个考研名师做家教。

　　中国的人，真的是太多了。
　　多到，不管你走到哪里，洗手间永远能够排队排出走廊来。

　　这个辅导班是临时租的场地，在市郊一个无比偏僻的大楼里。要不是是名牌辅导机构，秦瑶都会怀疑，这里是不是传销窝点。
　　一大群人，窝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上课。
　　看，是不是集齐了传销三大要素？

　　从上课的时候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秦瑶直觉可能是昨晚降温，她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被冷风吹了十几分钟，估计受凉了。她捂着肚子站在洗手间前，看着前面丝毫没有挪动迹象的队伍，疼得脑门上都隐隐要冒汗。

　　不行，得冷静下来。
　　这破楼大部分都是毛坯房，估计其他楼层也没有厕所，在这里等的话，估计轮到自己得要半个小时，打个车到一个有厕所的商场估计要不了这么久，还是走为上计。

　　她佝偻着腰进了电梯，下了楼一看，三四十人站门口等出租，居然一辆车都没有。
　　这荒郊野外的，来时容易去时难。打开打车软件，好家伙，感觉是永远排不到自己的样子呢。

　　秦瑶急的团团转，旁边一个女生注意到了她的不安：“同学，你急着走么？等车估计还要很久，你着急的话这附近好像有个公交站台，你去搭公交再转车好了。”

　　她感激地道了谢，也完全无法思考这个方法是不是可行，开了地图软件就跟着导航去找站台了。

　　这附近原本是规划为大学城，只是还没有修建好，搬进来的大学寥寥无几，人烟稀少。路修的倒是漂亮，只是路上根本就没车。

　　秦瑶忍着痛又走了好一会儿，却一直在空旷的大马路上打转，连站台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想要回到那栋大楼，却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她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导航。

　　马上就要崩溃了，她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感觉稍微好了一些，脑子也终于能思考了。赶紧发微信，把自己的位置发给了家里的司机王叔。
　　王叔秒回，告诉她在原地等着，他这就找人来接她。

　　等倒是不要紧。
　　要紧的是，肚子越来越疼了。
　　她皱了眉头，把书包卸了下来抱在怀里，感觉稍微舒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