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竹马一研为定》与时偕行

56、第十章 俺……俺叫

　　以前看偶像剧时，经常有女主遇到有钱男主，最后一飞冲天，走上人生巅峰的桥段。
　　你要问文心成了尔旸名义上的女友后，是否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一定会从一摞高高垒起的书墙中抬起头来，双眼迷茫迟滞地说：“变化？肯定有啊，魏晋是文学自觉的时期，不像汉代那样尊奉儒家经典……有很大的变化啊！”
　　人都学傻了。

　　尔旸也时不时会发信息问文心复习进度，还叮嘱她别忘了11月初回玉南坪现场确认。于是在离开玉南坪两个月后，文心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虽然只是短暂停留。
　　原本文心是不敢回家的，毕竟，当初和文小荷说去海江是去工作。可谁让出了些意外，文小荷回农村娘家去了。
　　文心动起了回家转一圈的念头。

　　话说文小荷还清几十万的债务，女儿也去海江工作了，按理说劳作了一辈子，终于有时间歇口气。
　　可计划比不上变化，霸道逞强了一辈子的文大松瘫了。
　　文大松的媳妇郭秀英，早在几年前就因为大雨天去卖菜被树砸死了；妹妹文小莲还要在海江照顾梁梦刚生的孩子。
　　文大松虽有儿子文超，可那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做得了这照顾瘫痪病人的工作，文小荷自然成了免费护工的最佳人选。

　　文小荷心里是有怨有很的，可她敢对着外人吵嚷，对自己这个从小就被众星拱月养大的弟弟却不敢，她忍耐着憋屈着，最终还是去了。
　　当文心知道文小荷的决定时，颇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当然文心也拦不住，只是感叹这种家庭中的隐形剥削什么时候能结束。

　　文心边往家走，边想起着这些糟心事，一抬头猛地看到自己楼上章晶晶在路边上推搡教训孩子呢！
　　文心本能厌恶起来，她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就把脸往边上一扭。
　　突然她想到，妈不在家，自己当然可以回家，可是家旁边的街坊邻居都是在一起住了几十年的，被他们看到不就等同于妈知道自己回家了吗？
　　想到这里，文心很是无奈，只能拿围巾半捂着脸，快速离开，踏上了回海江的列车。

　　回到海江的日子依旧波澜不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尔旸工作忙到不行，和文心半个月都未必能见上一次面，及至见了面，他做了一桌饭菜，带着疲惫无意中说道，小雨不跟荣灿，现如今到郎俊身边工作了。
　　文心听了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带着满腹疑问，文心约了小雨在大学旁的甜品店见面。
　　半个月之后，文心好不容易见到了大忙人小雨。

　　小雨和以前比似乎没什么大的变化，依旧胖，可明显地，文心觉出了小雨有些不一样了。不说别的，拉开店门后，小雨没有急急忙忙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环视了整个店铺，颇有几分大姐大巡视的气势。
　　文心看到穿着墨绿色长款羽绒服的小雨，便向她招了招手。
　　小雨也看见了文心，信步朝她走来。

　　“文心我和你说，我最近真是太忙了，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出来的……”小雨一边抱怨着，一边看价目表，嘴里嘟嘟囔囔道，“好想吃这个慕斯草莓蛋糕，哦，还有这个奶茶也好喝……”
　　“那你就点一份呗！”文心吃着自己的甜点道。
　　“不行啊，我要减肥啊，我给我自己下了死命令，一个星期不能吃甜食以及高热量的食物，如果做到了，我就奖励我自己一顿大餐。就我这身形，在娱乐圈里面简直就是审丑对象，和俊哥站在一起净给他丢人。说实话，文心，我真的羡慕你怎么都吃不胖……”

　　文心心想，我哪里是吃不胖，压根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足够的食物，生生饿瘦的。来海江这两个月，伙食太好，愣是长了5斤呢。
　　不过文心懒得和小雨掰扯这个。正好小雨提到了郎俊，文心就顺着问道：“你不是跟着荣灿吗？怎么又到郎俊身边工作去了？”

　　小雨经过艰难的抉择，终于抵制住了食物的诱惑，只要了一瓶0卡的苏打水。见文心发问，她边拧瓶盖边答道：“灿灿他家不让他当演员，他没有办法就只能先回家了，不过他告诉我他还是回来的。就在我以为我要失业时，碰巧遇到了俊哥。我跟你说啊，”小雨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秘兮兮道，“俊哥他人超好的，帮我打掩护……”

　　“打什么？”文心惊得牙齿咬着小汤匙道。
　　“就是灿灿要走了嘛，我去送他，哭的很伤心，没注意来那个了，正好俊哥看到了，他就把上衣外套脱下来让我系在腰间。”小雨提到郎俊满脸幸福。

　　几次话到嘴边，文心都欲言又止。
　　她想问小雨是否知道郎俊和尔旸的关系，还想提醒小雨，郎俊这样恰巧帮小雨是否别有用心，可这无端的猜测，让她千言万语说不出口。末了她组织了半天语言道：“你知道郎俊的底细吗？”
　　“我知道呀，俊哥他刚和上一家公司解约，现在事业在低谷期。原本跟在他身边的助理小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走掉了，虽然俊哥现在事业发展得不好，但是我还是愿意跟在他身边。”小雨满脸微笑道。

　　说实话，文心已经不记得上一个看到小雨笑是什么时候了，命运对小雨有太多的不公，她完全有理由对这个世界哭丧着脸。
　　文心实在不忍心对小雨说出自己的担忧和疑虑。

　　就在文心沉思犹豫的当口，甜品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随之而来的清脆的电子欢迎声：“欢迎光临，我可爱的小哥哥小姐姐！”
　　文心顺声抬头，一眼望见穿着鹅黄色短袄、烫着棕黄色大波浪卷的梁梦。
　　她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皮肤白皙，妆容精致。

　　文心一脸惊讶看着小雨，低声道：“她怎么来了，你叫的？”
　　小雨扭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在乎道：“就是想杀杀她威风，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嫁得好！”

　　文心默默摇了摇头，觉得大可不必，本想和小雨争持几句，可看到梁梦越走越近，只得作罢。

　　“waiter，给我来杯橙汁，要鲜榨的哦！”梁梦举止优雅地手提包放在桌上，嫣然一笑唇红齿白，声音犹如风铃泉水叮咚响。要是个男人见了，多半得看上个一两眼。

　　经年不见，梁梦变漂亮了，也变得越来越不像原来的她了。眼睛、鼻子、下巴……文心暗想，梁梦又做了哪些整形手术。
　　闻着梁梦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起，文心恍惚中想起记忆中的梁梦。

　　还在上初高中的梁梦又黑又瘦，个子倒是挺高，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根披了布片的电线杆子。还处于电线杆子阶段的梁梦可以用“其貌不扬”四个字来形容，小眼睛、塌鼻、翘嘴如论如何都和“美人”没半分关系。
　　考上大学来到海江后，梁梦倒是变得洋气了些，也会按照流行时尚弄个成熟发型，穿身豹纹皮裤什么的。不过这依旧掩盖不住梁梦骨子里面的自卑。
　　文心还记得和梁梦一起去她学校参加社团活动时的情景，懵懵懂懂的梁梦被叫上了台，羞得脸都抬不起来，半天才红着脸道：“俺……俺叫梁梦，俺是玉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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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姐，要我说你可真有本事呀，我听我家老陈说，你那个男友在影视投资界可厉害了！那么年轻，还背靠着鹿家这棵大树。老陈还不信我小时候和他一起玩过呢！”
　　梁梦眉飞色舞，侃侃而谈，很难想象半年前还在恶狠狠逼债的她，现如今竟然能如此和颜悦色地和文心谈天说地。

　　“文心，咱们可是亲姐俩，打断骨头连着筋，肉烂也是在一锅里，可别忘发达了也帮衬你妹妹一把。”
　　文心兴致缺缺应付着，心理和明镜似的，知道梁梦敬的是财大气粗的尔旸，并不是一事无成的自己。等一年半载，自己和尔旸分手后，梁梦那之后只怕和自己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
　　有句老话说得好，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古人诚不欺我！

　　“亲姐俩？又不是一爹一妈生的，你可真会睁眼说瞎话。”小雨喝完最后一口苏打水，嗤笑道，“前阵子逼债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黄世仁在世呢，差点没逼出人命来！”
　　“你……”梁梦被如此一番直白讥讽，自然脸色难看。
　　文心虽然不喜欢梁梦，但觉得这样面对面唇枪舌战着实无趣，就出言打断道：“小姨她最近好吗？现在都做些什么呢？”

　　文心口中的“小姨”，就是梁梦的妈文小莲。四五年前，梁梦生一胎后，文小莲就被叫到海江去当免费的月嫂子。
　　海江的气候环境、风土人情与玉州有着极大的差别。别的不说就说吃吧，海江人一日三餐离不开米饭，玉州人是顿顿面食。
　　文小莲曾不止一次对文小荷哭诉：“那米饭，我实在咽不下去啊，不顶饱，跟零食似的。咋就是不能让我吃碗烂面条呢，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啊！”

　　文小荷除了安慰自己的妹妹，也没别的法子，曾劝过她，就撂开手不管不就完了。
　　可文小莲哼哼唧唧半天道，自己的孩子还真能不管？算了忍忍吧！

　　文小莲的计划是，等这个孙子上了幼儿园，自己就“告老还乡”。可人算不如天算，大的走路还蹒跚呢，梁梦肚子里又怀上了。
　　干吧，为了儿女当牛做马，不久是当父母的本分吗？
　　文小莲这免费月嫂子一干就是四五年，眼瞅着大小子要上小学了，也不知到时候身上的担子能不能轻些。当然很有可能，要一直管下去，直到自己油尽灯枯的那一刻。

　　“她能干什么，不就是在家带孩子？也幸亏是有她在那里撑着，要不然我哪里有功夫睡美容觉？咱们女人啊，就是不能操劳，一操劳就老的特别快！”梁梦洋洋得意道。
　　“要不请个保姆什么的？毕竟照顾这么小的孩子肯定特别累……”

　　文心话还没说完，梁梦就打断道：“外人哪里靠得住？再说了，两个孩子都请月嫂子、保姆那是个什么价钱？自然是能省就省了！”
　　好一个精明能干的贤内助，陈腾达能发家致富就靠你了！

　　“那……小姨她现在能吃上面条吗？”
　　梁梦怔忪了一下：“吃什么面条呀？面条哪里有米饭高大上？穷人才吃面条呢！文心，你听我一句，咱们女人呐，还是得靠嫁个好男人才能翻身，那个尔旸你可一定得抓住啊！这男人啊，有几个是不偷腥的？就说我家老陈……”

　　文心无声地把头默默扭向一边，小雨冷笑了一声：“别总提你家那点破事，文心才不需要靠男人呢，人家走的是念书这条路……”
　　“念书？学得好不如嫁得好，反正我看见书就头疼，再说了结婚生孩子可比念书容易多了，主要生了孩子呀，这男人就套牢了……”

　　文心朝上看了看天花板，突然觉得疲惫无比，她轻轻叹了口气对梁梦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以后有时间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