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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父母之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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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抬头看了看她:“这世界上就是有绿色的蛋糕。”
赵玮玮不屑道:“是你在做梦吧,我从来没见过,你说绿色蛋糕是个什么味道?”
文心知道赵玮玮因为目睹了自己爸妈当街打架的事之后一直挺瞧不起的自己的,总是有事没事找茬,就打算不理她。
赵玮玮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不甘,就故意左摇右摆着脑袋,用一副怪腔道:“有的人呀,家里就是做花生糕的,竟然还还幻想着绿色的蛋糕,还当是写作文呢?不管怎么写都有人给你叫好?”
要是说别的也就算了,赵玮玮偏偏要带上文心的妈,这就让文心很是难堪了。不过片刻功夫,文心就眼中带泪道:“绿色的蛋糕是抹茶味的,甜甜的特别好吃,全玉南坪只有‘尚润’百货的西餐厅有,你要不信我说的话,让你妈带你去吃呀!”
“你骗谁呀,就你妈天天在大街上卖花生糕,你爸早就不回家,你怎么有钱去那么好的地方吃东西。”
“我没有胡说,是云叔叔带我去的,他可厉害了,还会开车,还带我们路过明镜湖旁边的工地……”
“别说了文心。”小阳最先回过神,跑到了文心身边拉了下她,悄声道,“你忘了我们说过这件事不告诉别人的。”
文心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恨恨瞪了赵玮玮一眼后,就不再说话了。
赵玮玮见文心不再吭声,自讨个没趣之后,也就不再言语了。
事情就怎么过去。原本文心和小阳还担心有人给老师打小报告,谁料一个星期过去了,依然风平浪静,两个人也就慢慢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了。
天气虽然渐渐暖和起来,可一早一晚还是寒冷。小病秧子文心因为课间跳皮筋出汗多脱了件衣服,回到家当晚就发起热来,弄去医院直折腾到快十二点。
这次生病要说起来还不算最吓人的,毕竟第二天文心还是坚持着上课去了。可即便如此,吊针三连大礼包还是给预定上了,文心哭天抹泪不愿意,气的文小荷又要上手打:
“你要不是浪不够非得脱衣服,至于来看病吗?我没黑没夜地干,也遭不住你生一回病。平时你总念叨着吃那个什么劳,但凡不病,省下的钱多少次也够了,你还有脸哭!”
话都说到这份上,文心只能乖乖闭嘴,自己罪孽自己受吧!
这天放学后,文心一脸委屈地去打针。当针头扎进皮肤时,她又不出所料地准备咧嘴眯眼掉金豆儿。跟在一旁的小阳并不上前,等扎完了针,文心才带着哭腔说:“你都不安慰一下我!”
小阳表情严肃认真地道:“一年大二年小,新的一年你又长了一岁,要学会对自己负责,我不可能总是在你身边。”
文心听得一怔,觉得小阳说得对,可又觉得他说话语气太生疏,正想发作,只听见有人喊道:
“老赵,怎么好好的就进了医院呢?”
只见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披着外衣,眼睛耷拉着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被称作“老赵”的男子坑坑洼洼的脸上满是疲惫,鼻头红红的,半闭眼睛躺在离文心小阳不远的床上打吊针。
听到有人叫他,老赵睁眼看了半天道:“是胡鹏不是?”
小阳注意到了姓赵的中年大叔,心中暗想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不是我是谁,怎么好好的,来医院输液?”胡鹏似乎和这个“老赵”很熟,将被子往里面推了推,兀自坐在了床上
“害,就是多喝了两口,都是玮玮她妈多事,在家歇两天就行了,输个什么液呀!”姓赵大叔道。
“我想起来了,”小阳对着文心低声惊呼,“这个姓赵的是赵玮玮的爸!”
虽然在医院巧遇赵玮玮爸,可她爸长年喝酒早就不是什么大新闻了,因此在刚开始震惊之后,两个孩子也就不再感到稀奇了。
“对了,”赵玮玮爸道,“这阵子怎么没看见慕治平呀?叫他喝酒都不来呢!是不是和他哥一样外面又找了个,天天在温柔乡里面不舍得出来了?”说完挤眉弄眼地笑。
两个孩子本来都已经不在意了,可猛然间听到慕治平的名字,不由又瞪大了眼睛。
“瞎说什么呢,人家治平是正经人。最近他忙着赚钱呢,谁跟你似的,就知道喝。”胡鹏双臂交叠,意有所指。
玮玮爹立马眼放精光:“赚什么钱,也和我说说!”
“还能有什么,赌呗!”说完,胡鹏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小阳听了他二人的对话,只觉得恶心。又担心被认出,因此把头低了扭向一边。文心液输完后,拉着她就离开了。
可小阳毕竟年纪幼小,他意识不到慕治平是躲不开的。他像癞疮疤一样,不定期发作。平时用袖子遮起来还能维持个基本的体面,可一旦发作,绝对是精神和□□的双重折磨。
期中考试,小阳不负众望得了全班第一,周芳玲一高兴就答应带小阳、小雨和文心去麦当劳吃洋餐。几人兴冲冲去了“尚润”大厦内的麦当劳餐厅,可站在柜台前一看价目表几人便都傻了眼,一份儿童套餐就要二十多块,三份就要快七十,周芳玲便纵收入稳定,可毕竟是工薪阶层,哪里吃得起。正在犹豫之时,身边想起了一声怒喝:
“好啊,老子吃糠咽菜,你们在这里吃洋餐!”
几人回头一看,没想到是竟然是慕治平,只见他胡子拉碴,似乎又胖了不少,头顶谢得能看见头皮。脸也红的不正常,皮肤疙疙瘩瘩恍如戈壁一般,一张口便是难闻的酒气。
周芳玲立马把几个孩子护到了身后想走,可慕治平抢先一步挡住了去路:
“老子钱花完了,给我几个!”
对于慕治平这么大喇喇无耻要钱的举动,周芳玲自然是气愤至极,可她一向性情软弱,又不敢反抗,连大声呵斥的勇气都没有。再加上她脸皮薄,倘若是在无人处被这样欺负也就算了,可在这样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上闹将起来,先受不了的是她自己。
因此虽然她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可还是抖着手,从皮包里面掏钱。
“你……你哥哥也是给你安排了工作的,你怎么能天天向我要钱?我每个月给你房租了……”
“拿来吧你!”慕治平根本没给周芳玲数钱的机会,直接一把夺过了钱包,“臭娘儿别废话!”
“你……你怎么和无赖一样,你……”小阳实在看不下去了怒吼道。
慕治平一边将钱包抛回给周芳玲,一边斜着眼看小阳:“兔崽子你两天没挨打皮又痒了是吧?你天天吃香喝辣的,还管起老子来了!凭什么你都能去高档餐厅吃西餐,老子只能吃路边摊?你说你那顿西餐吃了多少钱?”
慕治平突然发难,让小阳措手不及,他张口结舌了半天道:“我……哪里吃过……什么西餐,你别瞎说!”
“我瞎说?”慕治平将一沓子钞票在手上摔得“啪啪”响,“赵玮玮她爸都和胡鹏说了,你不仅吃了牛排还点了甜点……”
“我们没吃牛排,吃的是冰粉……”文心大半个身子躲在周芳玲身后,小声说了一句。
“我就说嘛,周芳玲你个败家娘儿们,西餐厅都敢进?你那里来的钱?是不是傍上了哪个大款了?”
大庭广众之下,慕治平步步紧逼,周芳玲原本以为舍财免灾,却不料还是要受到这样的羞辱。
再加上商场内已经有人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看热闹,激愤之下她不由地哭了出来,就更说不出话了。
“这位先生,请两个孩子吃东西是我的主意,与这位周女士无关。”
就在尴尬难解之时,有人出声解围。
慕治平看到一个身材挺拔、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拨开人群慢慢走进,不由得怒火中烧,吐沫星子横飞:
“哪儿来的小白脸,敢管老子的家事?”
“云叔叔!”文心小阳一眼就看出这男人是云管家,不由兴奋地叫了起来。
慕治平见两个孩子雀跃的样子,恨恨骂道:“兔崽子见了你亲爹啦?高兴成那个样子。”
云管家脸上依旧带着笑,眉头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
“这位先生,我是商场的经理,不知道是我们哪里服务不周惹得您不快。这大庭广众的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不如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谈。”
慕治平一向坚信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见这个经理态度温和,举止有礼,想着和他去好歹能混个吃喝,也就乐呵呵跟着去了。
两个小时候,慕治平打着饱嗝从商场里面出来,眉开眼笑拽着对云管家胳膊道;“老哥真是仗义,今儿咱这个兄弟是交定了,以后有什么事了,尽管开口……对了,孩子他姨啥时候来玉南坪呀?都是亲戚,不能见外不是……”
云管家不动声色抽出了胳膊,彬彬有礼道:“慕先生,今日能遇到实属碰巧,您也要保重身体,”说着,他看了眼跟在一旁的周芳玲和几个孩子,“也给孩子们做个好的表率。”
慕治平听这话不对劲,可谁让他被填满了五脏庙,也就想不了那许多,就“好好好,对对对”含糊了过去。
因为还要去赴朋友的局,慕治平又寒暄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临走前,他不忘又恨恨瞪了周芳玲一眼,骂了句:“臭娘们,你等着!”
此时天气已经转暖,正是万物复苏春光明媚的时节,周芳玲瘦弱娇小的身体却在春风中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为了掩饰尴尬,她勉强咧开嘴角一笑,对云管家充满歉意道;
“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周女士,我看笑话有什么呢?不过转眼就忘了,可对于孩子来说可是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您真的决定就让小阳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吗?”
周芳玲原本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说的客套话,万万想不到云管家的回答如此犀利。她一时语塞,半晌才道;“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我不过是个女人,当初瞎了眼嫁错了人。如果有后悔药,不管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可是……”说着周芳玲又要滚下泪来。
“周女士,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但是将来的事我们现在还可以努力。常言道‘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您能明白的我的意思吧?”
周芳玲泪眼婆娑地盯着云管家看了半天,许久才低声对身旁站着的几个孩子道:“我们走。”
那天之后,文心就隐隐觉得二婶不对劲了。平日里婶子说话最是和风细雨,不和人红脸的。可最近婶子动不动就摔东西打人,还嘴里面骂骂咧咧,颇有几分文小荷的风范,特别是在慕治平上门又要钱之后。
这天放学后,小阳不过是和朱慈镜打了会儿球回家有些晚,周芳玲就摔盆打碗,老大不高兴,嘴里面不是念叨着“年纪大了,心野了”就是“什么都不做,只会玩”。小阳听了眼泪直在眼眶里面打转。
见小阳流泪,周芳玲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了,想去找你那个有钱的姨,你也不必摆出这么不情不愿的样子,我立马让她派人把你领走,我也眼不见心不烦!”
小阳自打出生,什么时候见过周芳玲如此暴怒?当即人都吓傻了,幼小的他不知怎么办,只能学着电视剧里面求人的样子,在周芳玲面前跪下,拽着她裤腿道:“妈,我没有啊,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我以后一定天天干活,别不要我……”
周芳玲冷着脸把小阳推开,一个人进了屋。
文心和小雨赶忙把还在抽泣的小阳拉起来,一番安慰之后,本以为不过是周芳玲心情不好,过几天就没事了。可谁知道三天后,周芳玲突然对小阳说养着他太费钱,让他滚回海江去找他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