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有时候我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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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阳所谓回去的方法就是乘公交。
“恁俩有病吧？去玉南坪？俺这车咋可能去玉南坪？”当小阳拉着文心登上一辆停在他们面前的公交车，并问司机是否去玉南坪时，司机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那……哪辆车是去玉南坪的？”小阳怯怯地问。
“你这个孩儿，咋就是不明白嘞？这里的车都是到庆辉市里嘞，或者是到统县、银阳、修光、顺县嘞，咋可能去玉南坪嘞？”
小阳半懂不懂领着文心下了车。两个孩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转了半天，却毫无头绪，不知道如何才能快速安全地回到玉南坪。
“小阳，我们现在应该给家里去个电话，或者是给你妈BB机留言。”文心提醒小阳。
小阳猛一拍脑门：“对呀，我真是急糊涂了。”
也不怪小阳一时想不起来打电话的事，玉南坪市里的都不敢保证每家都装个座机，大街上想找公共电话也不是件易事，更何况是在这个小县城呢？
两个孩子走了两条街，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一个小卖铺里寻到了一个座机。小阳留了言：妈，我和文心在庆辉市临淮县，快来救我们。留完言，小阳觉得还不够，于是又试着给周芳玲工作的图书馆座机打电话，可没想到连着打了两个都没打通。
两个孩子垂头丧气地坐在小卖铺门口，前进不得也后退不得，就在这时有人声从身后传来：“听恁俩说话不像是俺这儿的，恁俩是走丢啦？”说话人原来是小卖部老板——一个光头花白胡子的老爷爷。
文心像见了救星一样，眼巴巴望着这老爷爷：“是啊，我们是……走丢的。”
在一旁的小阳害怕文心乱说话，不住瞪她还暗地里拿胳膊肘她。
“爷爷，”大概是被拐卖后这么久终于有人愿意认真和他们说话，文心没理小阳泪眼汪汪道，“您知道玉南坪怎么去吗？”
那老爷爷一脸惊讶：“你们是从玉南坪来的？这都跨市了，你们怎么走丢这么远啊？”
“爷爷，您就告诉我们怎么回去就好，有车回去吗？”小阳试探地问。
“当然有了，到汽车站去，那里有去玉南坪的车……”白胡子老爷爷正说着，恰巧来了生意就再没心思和两个孩子说话了。
小阳给文心使了个眼色后两人便离开小卖铺。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两个孩子边走边问，终于来到了汽车站。在售票大厅里，两个认真看了半天，终于在发车时刻表里找到了临淮到玉南坪的班车，那一刻两个人都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买票。票钱还是其次，关键是售票窗口太高，两个孩子就算使劲儿往上蹦也还是够不着窗口柜台。正在两个人合计是不是要找个大人帮忙的时候，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小朋友，你们两个怎么不回家呀？”
文心看那个人长慈眉善目，穿着打扮很像电视里面的警察叔叔，便激动地问：“你是警察叔叔吗？”
那人愣了一下，立马笑着道：“是啊，你们家长呢？”
文心哭丧着脸道：“我们走丢了想回家，只要买到去玉南坪的票就可以了。”
那人蹲下了身，笑着道：“你这可就找对人了。售票大厅不会把票卖给小孩儿的，要买得通过内部渠道。”
“内部渠道？”两个孩子异口同声道。
“是啊，我正好又认识的朋友就是卖儿童票的，你们跟我去买还能打折呢！”
两个孩子听了立马两眼放光，心想还有这般好事？忙不迭地就跟着眼前的这个“警察叔叔”去购买内部渠道票了。不过小阳还是有些怀疑，他多了个心眼，出购票大厅时，他看到汽车站门口有卖馄饨的小摊，就趁摊主不注意捡拾了两节柴火棍儿，放在了自己替文心背的淡黄色小书包里。
两个孩子跟着绿制服中年男人离开了车站后走了一条街，接着又要拐进了一个小胡同。此时不仅是小阳，就连文心也觉得不对了：怎么越走越偏呀？
“那个……叔叔，我们突然肚子有点饿，等我们去吃个饭再去买票。”小阳边说边拉着文心朝大街上走。那绿制服见了，几步上前挡住了他们的路：
“急什么呀，我家就有吃的，一会让你们吃个够。”说着就要上来拉扯。
小阳一见知道情势不妙，从兜里掏出裁纸的小刀在面前比划了起来：“你要干嘛？你要是敢过来，信不信我杀了你！”
绿制服彻底露出了真面目：“小子，就你？我劝你识相点乖乖跟我走，省的吃苦。”
趁着绿制服说话的当口，小阳对文心小声道：“书包里面有柴火棍儿，快拿出来。”
说话间，绿制服信心满满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文心的长马尾，这让她好似被打了七寸的蛇一般，立马没了反抗能力。小阳急得使出吃奶的劲儿对那人又踢又打，趁他不备，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绿制服吃疼松手放了文心，将满腔怒火撒在小阳身上，一脚将他揣在了墙上，尤嫌不解气又抬手甩了他两巴掌。可最终那巴掌没落下去，绿制服惨叫着捂住了不断流血的脑袋。
原来是文心用那柴火棍狠狠敲了绿制服。好巧不巧，那截柴火棍原本是根桌腿，上面还带着钉子，这才使得文心能够一招制敌。
小阳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想拉着文心跑，可文心明显是吓傻了，看着沾了血的“凶器”，半天都呆呆站着没有动。最后终于回了魂儿，要跑之前还不忘狠狠在那坏人的腿上踢一脚。
两个孩子跌跌撞撞又回到热闹的大街，经过这一番折腾已近临近中午，两人肚子饿的咕咕叫。摸了摸愈发干瘪的钱包，小阳狠狠心还是花了两元五买了一个大碗米线，和文心分着吃了。
填饱肚子后，总算身心舒畅了些，可是“如何回家”依旧是完全超过了他们解决能力的难题。
“文心，要不我们换个思路吧。”经过长久的思考小阳提议。
“什么思路？”文心疑惑地问。
“既然我们是被李跃龙用三轮车带过来的，那我们完全可以顺着这个路线走回去！”
接下来小阳就开始了进一步的解释：被带出来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天，而且还是坐三轮可见距离并不远。
大人是一个都不敢再相信了，谁知道还会不会遇到人贩子？靠着身上的钱，再坚持五六天是没有问题的，只要规划好路线，准备好自卫用的工具，不要到人少的地方去，是能够靠这个方法回家的。
文心在做决断这个方面一向比不过小阳，被绑架之后她脑袋一直是懵的，再加上昨天还在生病输液。最后她稀里糊涂地就通过了小阳的提议，甚至还生出了几分要去探险的兴奋感：
“小阳，我觉得我们现在好像《小贝历险记》里面小贝，要靠我们自己去做成一件伟大的事！”
小阳点了点头：“我们靠着自己的力量回家，我想只要我们努力一定可以做到的。”
“小阳，我决定了，”文心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笔记本，“我要把这几天的经历记下来，开了学当作暑假作业交给老师。我还想好了开学之后征文比赛要交的作文写什么。”
“你要写什么？”小阳好奇地问。
“我就写《我的理想》，我的理想是当一个作家。”一说到这个话题，文心慷慨激昂，脸上甚至透出了红晕。
“你当作家和这两天的经历有关系吗？”小阳问。
“当然有关系了。只有当了作家，我写的东西才会有人看，我写的故事才会被很多人喜欢。”文心一本正经道。
小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确定你一定能当得了作家？别人还想读你的故事？”
文心白了小阳一眼：“我就是觉得我能。这个世界上有谁是不喜欢听故事的？我知道你就是瞧不起我看《还珠格格》，觉得看《柯南》高贵。”
小阳笑道：“我可没有你别瞎说啊。哪次你看《还珠格格》我没有陪你呀？不过……那个《还珠格格》有什么好看的呀？”小阳声音越来越小。
“《还珠格格》就是好看！”文心气鼓鼓道，“有时候我常在想，要是皇阿玛是我爸就好了，他那么疼爱小燕子。可事实上，我爸有时候像皇后和容嬷嬷一样讨厌。”
“可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爸要是桥头卖白吉馍的就好了，这样你就能一年到头有吃不完的白吉馍了。”
“我……有吗？”文心瞳孔一缩，似乎想起了什么，可还是嘴硬道，“你别胡乱说啊，我从来没有过。”
小阳无奈一笑：“好好好，是我在胡说。咱们现在还是为回家做点准备吧。”
两个人说干就干。先是在书报亭买了一张玉州省地图和一张庆辉市地图。
说起看地图这件事，文心没少干。起因还是一年前慕修齐带自己父母外出旅游而没带自己的妻女，文心颇感落寞。她想着既然去不了实地，那么看看旅游地图也是很不错。
就这么着在周芳玲的指导下，从那时候起看一般的旅游地图对文心来说已经算是小菜一碟了。
买好地图、又规划好路线之后，小阳又在街边的五金店买了一把锤子、和一个螺丝刀。路过超市时，文心又买了矿泉水、饼干和面包。如此一番装备后，黄书包被塞的满满当当，这天下午艳阳高照时，两个孩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凡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天全黑的时候，两个人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临淮县边界。此时，两个孩子才意识到他们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晚上怎么办。
此处路远地偏，除了加油站以及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又小又破的超市，就是尖锐喇叭声不时划破黑夜的来来往往拉货大卡车。
小阳走进小超市买了碗热油茶，又用座机再次给周芳玲BB机留了言，告诉了她自己现在所在位置。大概是因为消费了的缘故，当小阳向店老板讨要废弃硬纸壳时异常轻松。
两个孩子用这些烟酒饮料外包装在超市背面的角落里面搭了个简易的小窝，虽然不怎么保暖，但也算能抵挡部分寒冷，他们无奈决定在这儿将就一晚，二天天亮之后再出发。
热油茶下肚后，两个人身上暖和了不少。在这个略微有些寒意的夏季的夜晚，在郊县几乎没有什么人烟的地方，两个孩子像小兽一样紧紧偎依在一起，听着时不时飞速驶过的大货车带来的呼啸喇叭声，在黑暗中隐隐能看出远处起起伏伏如怪兽一般狰狞的矮山。
“小阳，你怕吗？”文心轻声问。
许久小阳都没有出声。
就在文心以为小阳睡着了的时候，小阳开了口：“你别怕，我会带你回家的。”
文心的眼睛突然有点湿润了，她一点都不想当个喜欢哭鼻子的小孩，因为大人不喜欢。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样，内心既是喜悦又是满足。
虽然他们过着流浪的日子以天为盖地为庐，可是从出生到现在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拥有过安全的感觉。
“小阳，谢谢你。遇到了坏人，我也会保护你的，”文心认真地说，“对了，你是怎么被李跃龙抓住的？” 文心简单地说了下自己被绑架的过程。
“那天天都黑了，你还没回家，我妈就让我找你。刚出家门就听见有人叫我，说你放学的路上被车撞了，我赶忙跟着他去。刚走两步就觉得不对，心想既然出了事得先告诉大人，我光跟着去又什么用，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他拿着条白帕子就把我给捂晕了。”
“小阳，”文心像是明白了什么，“李跃龙他……我总觉得他绑我们俩很奇怪，似乎是定好了目标似的，而且是……”
“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小阳和文心异口同声道。
“可是，又是谁让他来绑架我们的呢？为什么要绑架我们？”文心嘟嘟忙忙道。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以他们现在的年纪根本无法想明白这样的问题，再加上白天他们走了不知道多少路，一旦休息就困乏得不行。
就在他们迷迷糊糊就要进入梦乡时，突然一道强光射来，他们猛地清醒，一边遮挡一边还想要尽力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经过这两天的颠沛流离，文心小阳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面对着停在面前的三辆黑色小轿车，他们心想现在人贩子抓小孩已经从三轮车升级到小轿车了吗？
两个孩子惊魂未定地看着车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笔挺风衣的中年男子下了车。虽然因为环境幽暗看不太清那个男人的脸，但从他举止身形来看应该是个五官端正、神情严肃的人。果然那个男人来到他们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请问，您是慕小阳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