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罗一点智力1震撼【海贼】》江三十三

18、智力？？？ 只是黑暗一

　　那个人是笨蛋吧，不，这群家伙估计都是一路货色。

　　和草帽一伙儿结盟以后，罗心中频频涌现出这样的想法。

　　毕竟是他自己挑选的结盟对象，罗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行动着。

　　草帽一伙儿间的氛围和极地潜水号的有些相像，却又不尽相同。最大的区别可能是永远不会这么吵，明明只是不到十人组成的海贼团，居然能够喧闹到这种地步。

　　不远处桃之助不小心被烫了手指，乔巴对他进行了紧急处理。

　　罗远远看着，有些出神。

　　她也在这方面很笨拙啊，他甚至觉得这种奇异的愚钝到了肉眼可鉴别的程度。恢复感官后也没有见得灵巧起来，反而因为被修复痛觉闹出更多麻烦，那天他泪眼朦胧的来到治疗室的时候罗不禁愕然。他很少看见莱伊做出明显的神情，很多时候她的感情表露都很淡。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给她烫伤的胳膊上药。

　　他还能够想起初遇的时候，莱伊展现出来的纯粹和无情，那超脱了野生动物的范围，好似运转不慎流畅的机械。他也能够轻松地想起他看见莱伊，她生了一堆火，无论走出多远，火焰都在烘烤他的后背，令他汗流不止。在握住她手的时候，火又一次燃烧了，他的眼睛竭力避开火光。

　　到达格林比特，和多弗朗明哥对峙，情况在瞬息见千变万化，他已经为眼前的一切做了十三年的准备，早有了沉重的觉悟。

　　王宫中面对托雷波尔时他也依然冷静，即便失去了一只手臂，总体不占上风，眼前的壮硕男人不过是一只纸老虎，他一清二楚。

　　一声枪响。

　　托雷波尔中枪倒地后，他的大脑自然而然地构建出一个人扣动扳机的错觉。

　　子弹正中托雷波尔的眉心，任何人都没能找到射击者。

　　也许在很遥远的地方吧。在罗见过的人中，能用子弹做到这种程度的有且只有一个。

　　来了啊。他不明白莱伊是通过何种方式来到这里的，嘴角忍不住上挑。

　　紧接着第二发子弹射穿了多弗朗明哥的肩膀。为罗和路飞接下来的反攻争取了时间。

　　第三次枪口没有对着敌人，撞击声从头顶传来，一次又一次，坚韧的鸟笼出现裂痕，子弹令大地为之震颤。在德雷斯罗萨的人们一边奔逃着，一边情不自禁地仰望天空，如同多年以前，巨人迈开双脚，追寻永不落下的太阳，而今愿望恰恰相反，他们所渴求的奇迹正是太阳的陨落。

　　天空中白点是德雷斯罗萨的中心，此刻不断震颤，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宏大的声响。

　　人们停下了脚步。

　　千万的丝线在逐渐落地，虚假的太阳已然陨落。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

　　“喂，你还醒着吗，”乌索普对趴在自己后背的女人说，“快找到特拉男了，你可别睡啊。”

　　莱伊回应已含糊的声音。

　　她的意识即将消失。

　　或者说，即将被这个世界所驱逐出去。

　　她毕竟使用了禁断的手段，受到世界的放逐也在所难免。

　　“特拉男！”

　　乌索普终于发现了躺在废墟上的罗，后者看起来也相当虚弱。

　　“这孩子是你的船员吧，她有话和你说。莱伊，我们到了，莱伊！”

　　罗睁开了双眼，乌索普的身后正是口鼻糊满血，生机全无的莱伊。

　　罗努力起身，浑身的肌肉却背叛了他。可恶。他暗暗骂道。

　　“她怎么样了？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打招呼，罗急切地问，同时再一次使用那只没被砍断过的胳膊拼命爬起来。

　　“我不知道，”乌索普摇头，“她在第二次开枪的时候情况就很严重了，但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攻击鸟笼，然后就变成这样了……特拉男，你也是船医吧，你想办法看看她吧，她……她……”

　　“我知道了。”

　　莱伊的脉搏一次比一次微弱，她的身体在持续衰弱。

　　莱伊固然很强，但实力还没有达到能够用子弹击破鸟笼。罗很清楚这点，他咬紧牙关。他能够想到只有她使用了某种奇怪的能力，使得攻击力大幅度加强，代价是她的性命。

　　“喂……莱伊。”

　　他呼喊着。

　　“船……长，”莱伊望向他，“离开这吧。”

　　“……”

　　手术果实对眼前的情况无能为力，罗从得到手术果实的那天就知道这份能力不是万能的，此刻却难以掩饰内心中的愤怒和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你启动了什么能力的开关吧，还有办法关上吗？把关上的办法告诉我！”

　　他的语气粗鲁，在一旁的乌索普劝阻道：“特拉男，冷静点！”

　　“已经……关上了，但是关上了也……，”莱伊的呼吸好像恢复正常了，“我在一瞬间加入了很多组织，不止是心脏海贼团……啊，这种事居然能说出口了，我在说什么啊，很荒谬吧。

　　我有很多事情之前没有办法和您说……现在要说又来不及了，对不起……谢谢您邀请我加入心脏海贼团。和大家就说我、我，回到故乡去了，下船……离开，别让他们感到难过……”

　　她看向天空，天空依旧阴沉，且还在暗下去，她又看向罗，那是一张焦急的脸，眼里藏着痛苦：“草帽……路飞要是赢了的话就好了，船长，不管怎么样……我希望您活下去。您又是怎么想的呢？要留在这里吗……？”

　　罗没有办法回应她。

　　他心中已经做下了决定，这个决定没法和现在的莱伊说。

　　“估计……我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别这么说，”乌索普又一次泪流满面，“你救了很多人，你打碎了鸟笼，很多人都得救了，所以……别这么说，莱伊！喂！特拉男，说话啊！”

　　“是吗……谢谢，乌索普。”

　　罗终于开口说话了，喉咙干涩异常：“不，你做得非常好，多谢你了。”

　　“真的吗？”她抽动着面部机肌肉，努力微笑了一下。她不擅长露出笑容的，“说不定有一天，我还会回到这里来……不，要是不离开这里就好了。”

　　“你……真的是笨蛋啊。”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的一句话，在最后以全然不同的意味被讲出来了。

　　原本就低的体温还在降低，罗将她紧紧抱住，想要将温度传递过去。可惜她所患的并非低温症，一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可怕的东西就要将她夺走了。

　　*

　　到了最后，我说的话都是颠三倒四的。在我人生有限的认知里，没有人能够得到美丽的死亡，吐血，失禁，胡言乱语，我现在也是那种样子吗？我也是第一次迎来死亡，希望能够有人原谅我的不安和慌乱。

　　我还有很多话想要和船长说，在身体快要崩溃的特殊情况下，许多关于游戏的设定都能够被宣之于口，我想要和他解释一直以来的许多事情，想感谢他和心脏海贼团的成员们为我做的一切。某种意义上，我算是一个对真相一知半解的骗子。但也正因为身体崩溃，我难以全盘托出。

　　无论望向何处都是漆黑一片，手尽可能地向天空伸出去，接触到的却是一片虚无，我非常害怕，此时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一同降落的还有滚烫的雨水。我被某个人抱住了吗？温暖而又安心，此刻我能告诉自己我将迎来的是一场时间略长的睡眠。

　　我闭上了眼睛。

　　战争结束了。

　　数个日夜之后，德雷斯罗萨的人民终于重获自由。

　　四分五裂的大地上，生活仍要继续。只要活着，总归是充满希望的。

　　“埋在这里就可以吗?”

　　乌索普小声问道。

　　罗低低应了一声。小小的墓碑之后，大片的向日葵绽放着。

　　“蕾贝卡说这是德雷斯罗萨最美的地方，”嚼着带骨肉的路飞也走了过来。

　　“就在这里吧。”

　　罗说。

　　他们挖了一个大坑，将静静沉睡的莱伊放进去后开始埋土。埋得多深倒无关紧要，不过罗下意识挖得相当深。人死了就是尸体，尸体要历经九相。很快她就要变成全然陌生的样子。

　　最初和莱伊相遇的地方在拉匹斯岛，那儿并不是她的故乡。她说过，她的故乡不在此处，也许和罗的故乡一样被世界政府毁掉，也许是被天灾吞噬了吧。

　　作为海贼，谁都不知道自己何时何地会死去，最后安魂之处未必是故乡，甚至未必在陆地上。

　　“特拉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大脑清醒地运转着，罗回答：“……之前就说过了吧，去佐乌和我的同伴们会合。”

　　“那我们先去准备了，你也收拾着吧。”

　　乌索普和路飞一起离开，留罗在原地。

　　同伴，是啊，同伴。

　　他要继续走下去，还有人等着他。

　　复仇结束了，没有喜悦的情绪，好像深深吸了一口气，轻飘飘地吐出来，这口气足足憋了十三年，吐出来和平时呼吸没什么两样，不过肺部的沉重感觉消失了，整个人轻盈得不知何去何从。

　　复仇的空虚，失去同伴的痛苦，都在他心中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开玩笑的吧，这是现实世界吗？十三年前，面对弗雷凡斯的大火他也曾经这样想过，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也许是人类的本能吧。他试图麻痹自我，一直逃到国境之外，一个人看着身上白色的痕迹。啊，这是现实。不是地狱，胜似地狱。他本来要向这个地狱复仇的。

　　眼前的事情已经无法更改了，他又一次提醒自己，努力想要站起来，一度失去手臂，一定是这个原因，让他站起来一半后又跌坐在地。

　　黑色的盒子在眼角余光闪过，里面有一把纯白的枪，和传说中的毒药同名。他放弃起身了，疲惫地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