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简单的歌》苜蓿毓影

5、chapter03（上） 记忆中

　　记忆中是这样的，可我不知道还是不是这样的。

　　肖遥早早就回了家，冯云笙倒是很意外地还没有回来。胃部所有的饥饿感都被那些生疼的过往驱赶，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
　　虽然她和苏以同又重新生活在一片天空下，可是那一去不回的感觉却还是依旧。
　　肖遥遇上苏以同的时候，还是在高一的时候。肖遥是个恋旧的人，高中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心里总不是滋味。来到新的教室，她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用沉默去掩饰自己的不安。
　　新同学都对彼此怀有一份好奇，可是肖遥没有，只是她没有想到有人也和她一样。她还记得苏以同那时候只是匆匆上台，做了一个一分钟都没有，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自我介绍。他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傻傻的，她那时候还笑话过他，远不如现在这般眉目分明，气宇轩昂的样子。下台的时候，还差点被绊倒，也许就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让她深刻地记住了他，而且说不定这份记忆是一辈子的事情。
　　肖遥的名字其实很好记，当时底下还有个男生大声嚷着：“肖遥，这什么名字啊，搞得自己跟大侠一样的。”
　　肖遥当时还咒骂那个男生，又不是她愿意给自己取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可是因为这样，苏以同也应该记住了她的吧。
　　渐渐的，肖遥发现苏以同其实很安静，更多时候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呆在他的位置上。而不像她，适应了一个环境以后，就可以和大家打成一片。
　　数理化的成绩似乎可以成为一个人聪明与否的定义，然而在开学不久之后大大小小的数理化测验中，苏以同都是第一名，更是甩开第二名远远一大截。肖遥心生佩服，虽然她不是很注重成绩的人，可这样耀眼的光芒，还是让她的目光越来越多地停留在苏以同身上。肖遥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苏以同，可她选择将这一份暗恋埋进心底，说不定哪一天就不喜欢他了，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肖遥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自己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不像其他的女生，有了心仪的对象就会去表白，然后去谈一场如春风沐浴般的恋爱，其实她应该是害怕苏以同会拒绝她。她也知道学校明文规定不准早恋，早恋是多么可怕这样的话，她更是听多了，倒不是她是个听话的小孩，而是不用功的她也要为自己的成绩战战兢兢起来了。高一一年的时光，肖遥都没有和苏以同说过什么话，这让她觉得很郁闷。
　　升入高二，肖遥猛然间觉得苏以同比以前看上去更添几分所谓的帅气。她也听闻，班里有几个女生暗恋苏以同，以前的他最多只是在成绩上展露头角，现在他似乎偶尔也会与同学交流交流，时不时露出鲜有的微笑，肖遥才发现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么好看，比那电视上的什么偶像明星好看多了。
　　高二了，老师也常常把分班的事情挂在嘴边，肖遥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可是现在她才意识到也许到了高三就不和苏以同一个班了。她突然很想知道苏以同想选什么，可是又开不了口去问他，可是有一点还是众人皆知的，他的数理化特别好，所以选科的方向毋庸置疑是理科。肖遥在那个时候，上数学，物理，化学的时候特别认真，不敢有一丝懈怠。正因为苏以同这股动力时时刻刻都督促着自己，肖遥在短时间内成绩就像飞跃一样，一下子从徘徊在中间的位置上到了前十，数理化的成绩更是让不少人看傻了眼，很多女生都羡慕不已。选科的日子很快就到来，苏以同众望所归选了物理，当然肖遥也尾随着他的脚步。不枉费她一番努力，她如愿地和苏以同进入了同一个班级。
　　高三的日子无非就是在一大堆的作业和考试中挣扎，似乎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去胡思乱想。天气好得有点让人觉得心慌，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动着，教室里很安静，不是睡觉就是看书。可是安静表面的背后，肖遥的心还是没有摆脱浮躁。她偷偷地转过去，那一个角度，看上去像在做贼一样，不过心里却漾开了只属于她的快乐。她常常会在转头的不经意的瞬间看他，有意无意的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大概这已经成为肖遥当时生活中唯一一点仅存的乐趣了。
　　要说他们之间真正的交集是在那一次事情以后。当时肖遥学校的旁边就是一所技校，有一次放学了以后，肖遥在技校门口遇上了以前的一个同学，肖遥自小和他关系就不错，所以聊着聊着，一时就忘了时间。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幕会尽收苏以同的眼底。隔天的早晨，肖遥难得很早到了学校，苏以同却是因为每天都来得很早，所以那段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的情况只能让肖遥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所以放下书包以后，她就打算到教室外面去透透气。
　　半只脚还没跨出教室大门，她就被苏以同叫住了。
　　“以前以为你是个正经的女生，哼，原来你也只不过喜欢和那些小流氓厮混。”苏以同口气中带着鄙薄和轻蔑，更有一种愤怒。
　　肖遥怎么也没想过，苏以同第一次和她说话竟然会说这种话，被人误解也就算了，还是被她暗恋了两年的人误解，委屈愤怒一涌而上。
　　“你凭什么含血喷人！”肖遥转过去狠狠地瞪着他。
　　“昨天你在技校门口的那一幕难道还要我一字一字描述给你听吗？你怎么不知道替自己感到害臊！”
　　肖遥才明白苏以同说的是哪一件事情，可是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刚想出口辩驳，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同学，如果再争吵下去，也只是给别人看笑话而已。肖遥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早读课已经开始，可是肖遥的思绪根本就收不回来，脑海里反复出现苏以同说的那些话，让她的心越来越烦躁。
　　一连又上了几节课，虽然肖遥已经觉得昏昏欲睡，可是她还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一道凌厉的目光一直没有偏移。
　　肖遥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可是似乎却晚了一步，她只能看到苏以同正细心聆听老师的讲解，生怕漏掉一个考试的重点。
　　好像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了，肖遥心里嘲弄着自己。
　　这件事情让肖遥连续几天都是闷闷不乐的，一度生气的时候她还告诫自己要忘了苏以同。那个时候她还记得向思褀说苏以同那种行为纯粹就是两字——嫉妒。肖遥也不是没看过言情小说，可是她不爱看，不愿意沉溺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更不愿意去相信那些俗套的情节，苏以同说那些伤她的话时候，和那些深情浪漫的男主角根本就挂不到钩。
　　向思褀还很迷恋算塔罗牌，每天乐此不疲地给自己占卜，以此鉴定自己今天有没有艳遇。每当向思褀把自己搞得跟个巫婆一样念念有词的时候，肖遥总免不了给她几句冷嘲热讽。可那天偏偏像是撞了邪一样。
　　向思褀非要闹着给肖遥算一次，实在是拗不过向思褀这个脑子被枪打过的人，肖遥只能“乖乖认命”，随性地抽出其中一张牌。
　　向思褀很郑重其事地说：“很快你就将遇到在你一生中都很有影响力的一件事情……”
　　肖遥立马让向思褀住嘴：“去你的，少在这里咒我，可别要是什么天灾人祸，我就唯你是问！”
　　向思褀想说她测的只不过是爱情的，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吗？可当她整理完桌上的塔罗牌，才发现肖遥已经不在她的身旁。
　　好像是苏以同把肖遥拉出了教室，向思褀不禁在心里觉得好笑，原来这些纸牌说不定也不是传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