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荒芜的山》西瓜扁扁

8、红绳 你不用对我

　　寒假结束之后，冉蘅回到了学校，唐小雨一直在耳旁不停地说着寒假发生的趣事，冉蘅偶尔也搭上几句话，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不少。冉蘅原本以为回学校之后，就能摆脱裴岩的视线，可一到放学，噩梦还是来了。
　　那天冉蘅正和唐小雨有说有笑的从教学楼走出来，裴岩大老远就看到了冉蘅，她笑起来很好看，可她越是笑得开心，裴岩心里就越是怨恨，快走到校门的时候，冉蘅也看到了裴岩，只是一瞬，冉蘅便收起了笑容，径直走出了校门，没有再看裴岩一眼。
　　裴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冉蘅，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认识，但不熟。”冉蘅松开了唐小雨的胳膊，回头看着裴岩。
　　裴岩一步一步靠近，眼神像是要把冉蘅吃掉，唐小雨在一旁有些害怕，小声问道：“他是谁啊？好凶的样子。”
　　“你先回家。”
　　唐小雨还没走掉的时候，裴岩已经靠了过来，俯身看着唐小雨：“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的好朋友，冉蘅，是个□□犯的女儿...”
　　“裴岩！”冉蘅大吼了一声，拉开了唐小雨。
　　“怎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裴岩站直了身子，视线挪到了冉蘅身上。
　　“小雨，对不起，你先回家，我下周给你细说。”
　　“你呢？你不走吗？”
　　“我一会儿就回，你先走。”
　　唐小雨慢慢挪动脚步，不停的回头看，最终开始离开了校门口。
　　“冉蘅，你是不是特怕你同学们知道啊？”
　　“你想怎么样？”
　　“不如这样，你现在跪下来求我原谅你，我以后就不来学校找你了。”
　　冉蘅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裴岩，仿佛在思考，又似乎觉得不可思议，良久，冉蘅才开口：
　　“能做到吗？”
　　“那就要看你够不够真诚了。”裴岩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里尽是不屑。
　　那天的天气是阴天，冉蘅跪下去的时候，都无法看见自己的影子，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太渺小了，裴岩的笑声在头顶响起，周围围上来不少的人，她小声说着，求你放过我，声音小得她自己都不确定裴岩有没有听到。
　　突然有个声音在人群的显得有些特别，那人似乎在叫她的名字，冉蘅。
　　冉蘅抬头，对上了秦桉百感交集的目光。
　　秦桉拉起冉蘅，将她带到身后，看着裴岩：“疯子！”
　　“我做什么了吗？”裴岩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秦桉感觉到了身后的人在发抖，也没有和裴岩过多的周旋，牵着冉蘅逃离了那个聒噪的地方，天气已经不算冷了，可冉蘅的手还是冷得不行，秦桉抓得更紧了一些，试图将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画室没有什么变化，冉蘅坐在里面，秦桉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冉蘅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你沅丞哥说看到你了。”
　　“噢。”
　　秦桉没有去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冉蘅也没有再继续说话，空气变得安静，没过多久，门口响起了孟星乔的声音，秦桉起身出去，看到孟星乔正在呵斥着裴岩，画室的外墙上喷着几个大字：冉蘅是□□犯的女儿！
　　这时候冉蘅也出来了，看到墙上的喷漆，鲜红，刺眼。
　　冉蘅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从书包里拿出纸，在墙上不停的擦，秦桉抓住冉蘅的手：“进去，我来处理。”
　　冉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眼泪很不争气的落在了地上，裴岩站在旁边，轻笑一声：“你看看，这就是帮她的下场，离她远远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你偏要......”
　　裴岩话还没说完，秦桉的拳头就落在了裴岩脸上：“滚远点！”
　　秦桉正眼都没有瞧裴岩一眼，就拉着冉蘅进了画室。
　　裴岩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周围的有很多看热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着，裴岩起身，擦了擦嘴角，孟星乔疑惑的看着他：“借一步说话？”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裴岩并不想理会孟星乔，转身准备离开，孟星乔也跟了过去：“他们兄妹俩和你有什么过节？”
　　“兄妹？”这次换裴岩疑惑了起来。
　　“你不知道吗？”
　　“狗屁的兄妹，冉志刚死的时候就一个女儿。”
　　“什么？那女孩儿姓冉？”
　　“怎么？被骗了吗？”裴岩嘴角弯起来，似乎很好奇会从孟星乔口中听到什么有趣的事。
　　“他们之前说是兄妹，哥哥叫秦桉，妹妹叫秦冉蘅....”
　　“噢~”裴岩拖着长长的尾音，听着孟星乔说着在以前画室的事，裴岩似乎也没什么听下去的兴致，打断了她：“这些和我没关系。”
　　等孟星乔反应过来的时候，裴岩只剩下了一个背影，孟星乔除了得知秦桉和冉蘅不是亲兄妹以外，其他还是一无所知，孟星乔心里盘算着，再去问裴岩也不太可能了，毕竟裴岩这人，也挺难搞，最后孟星乔还是决定去找冉蘅。

　　孟星乔找到冉蘅已经是两天过后了，周末那天下午冉蘅在回学校的路上，被孟星乔拦了下来，她挡在冉蘅面前，愠怒的看着冉蘅：“为什么要冒充秦桉的妹妹？！”
　　“不关你的事。”冉蘅绕过孟星乔继续往前走。
　　孟星乔上前拉住冉蘅的胳膊：“你不是秦桉妹妹，为什么和他走这么近？”
　　“这也不关你的事，放开！”
　　“是不是你也喜欢他？”孟星乔看到冉蘅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冉蘅，你要知道，秦桉的前途必须得干干净净，光明磊落的，你不应该成为他的绊脚石。”
　　冉蘅甩开了孟星乔的手，背对过去之后又停下了脚步，平缓的说道：“我知道。”
　　随即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开了，而此时，另外一个角落里，有一双邪恶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有了弧度，孟星乔发现了裴岩，叫住了他：“喂，上次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裴岩。”
　　“我叫孟星乔，我觉得我们可以认识一下，毕竟我们都有个共同目的，让冉蘅远离秦桉，只不过你的目的在于冉蘅，我的在秦桉。”
　　“你想怎么做？”
　　“暂时没想好，有手机吗？留个电话，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裴岩轻笑了一声，还是和孟星乔交换了联系方式，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冉蘅去学校的途中路过了画室，她没有去看秦桉有没有在里面，径直向学校的方向走了去，刚路过没多远，秦桉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冉蘅。”
　　冉蘅缓缓回头，没有说话。
　　秦桉小跑着过来，抓起冉蘅的手，在她左手手腕上系上了一根红绳，红绳上还有一颗小铃铛，秦桉对冉蘅说话的时候，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温柔：“我不会编红绳，所以让导购员编的，希望我们小冉蘅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长大。”
　　冉蘅这才瞥见秦桉的手腕上，在外套下若隐若现的红绳，那是两年前的夏天，她送给他的那一根，一时之间冉蘅的心里有些酸酸的，她怕再不离开，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掉下来，她抬头看着秦桉：“秦桉，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冉蘅收回了手，在秦桉的注视下，走进了校门，手腕的铃铛发出细细的声响，和秦桉的声音一样温柔。
　　晚自习还未上课，大家坐在教室里议论纷纷，冉蘅没注意去听大家聊的什么，只以为是在互相分享周末的趣事，直到她察觉每个人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的时候，她才发现议论与她有关。
　　唐小雨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昏暗的小巷子，一个油腻的男人和打上了马赛克，躺在地上的女人，同桌将图片缩小，界面是一个帖子，标题是冉蘅的爸爸是个□□犯。
　　此时，教室的后排，有男生嬉笑：“喂？冉蘅，你该不会也是你爸...”
　　“你别乱讲！”唐小雨打断了那个男生的话。
　　“唐小雨，你和冉蘅做同桌你不觉得恶心吗？你还帮她？”教室的另一角又响起尖锐的女声。
　　“你们太过分了！”唐小雨气得站了起来。
　　“小雨，让他们说吧，别让自己牵扯进来。”冉蘅把站起来的唐小雨拉了下来。
　　“冉蘅，你别太难过啊。”
　　“没事没事，谢谢你。”
　　那其实也是冉蘅第一次见到自己父亲的照片，看不清楚脸，连身形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冉蘅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像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仿佛要让人窒息，她都不用想，就知道，照片肯定是裴岩放出来的。
　　冉蘅在班上本就话少，除了能和唐小雨说上几句话，其他同学关系都很疏远，现在裴岩这样一搅和，大家对冉蘅就更加有意疏远，时不时的还言语攻击。冉蘅没有告诉秦桉，也没有告诉吴钰，她只是默默承受着，盼着那一天裴岩觉得无趣了，说不定这种日子就结束了，那时候的冉蘅还会等待着希望，她不知道这只不过是裴岩的开始，后面是不见底的深渊。
　　临近下班，秦桉和李沅丞坐在阳台休息，李沅丞指了指斜对面的公交站：“你看，叫孟星乔是吧？公交车都过了好几辆了也不见上，估计又在等着偶遇你呢。”
　　秦桉叹了一口气：“有点麻烦。”
　　“不过还挺执着。”见秦桉没说话，李沅丞又继续说道，“你真打算一直等冉蘅？”
　　“嗯。”
　　“要是她喜欢别人了呢？”
　　“那我就一直做她哥哥吧。”
　　“她的家庭，挺复杂的，你家里那边能接受吗？”
　　“还早，到时候再说吧，走了，下班，今天我打车回去。”
　　李沅丞看了一眼还在公交站的孟星乔，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