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荒芜的山》西瓜扁扁

10、期末 又到一年夏

　　秦桉担心裴岩再找冉蘅什么麻烦，于是冉蘅周末返校那天，秦桉一路将冉蘅送到学校，见她走进教学楼之后才安心回到画室。
　　冉蘅到教室的时候，唐小雨已经在座位上了，冉蘅走到位置上，看着唐小雨：“对不起，牵连到你了。”
　　“后来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也不知道企图是什么，我明明报了警，警察也没有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些不开心的事就不去想啦。”
　　“嗯，实在是抱歉，以后咱俩出校门就不一起走了，我怕以后又牵连到你。”
　　唐小雨还是点了点头。
　　十四五岁的孩子总是能被新的事情所吸引，那些曾经在嘴里碎碎念的旧事，也在岁月里蒙上了细尘，班上关于冉志刚的传言渐渐平息了，冉蘅和班上同学的关系谈不上友好，倒也没有像之前那般难相处了。
　　裴岩最近比较安分，没有再来找冉蘅的麻烦，连碰到的时候都很少了，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只不过从那个时候开始，冉蘅便开始对警察产生了误会，以至于后来再遇到裴岩威胁的时候，再也没有报过警了。
　　从那天过后，裴岩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孟星乔那里，两人原本谈论好的价钱，因为孟星乔并没有如愿而一直拖着，终于有一天，两个人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孟星乔，你这可不是人干的事儿。”
　　“你这事儿办的，秦桉不仅没有对冉蘅产生厌恶，反而还冲我发火，你说我要是给你钱，我值吗？”
　　“我按照你说的做的，那秦桉会怎么想，关老子屁事！”
　　“我不给！”
　　“孟星乔，那你可别后悔！”
　　“你想干什么！你要是对我做出什么，我可要报警。”
　　裴岩冷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裴岩又出现在了画室门口，这次不是为了冉蘅，而是因为孟星乔。裴岩在画室门口大声喊着秦桉的名字。
　　秦桉闻声出来，看向裴岩的眼神十分的厌恶：“我没来找你，你倒是挺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怎么？动了你的心头肉不开心了？”裴岩似笑非笑地又继续说道，“我这次来就是说这事儿的，那天的事情，可不是我本意，那是你的追求者，孟星乔，干得好事。”
　　“什么意思？”
　　“孟星乔见不得你对冉蘅好呗，让我来做这个坏人，叫我找人和冉蘅喝酒，她拍下给你看，以为会打碎冉蘅的单纯形象，我那天没法直接带走冉蘅，就只好带走她同学咯，我可只让冉蘅喝了酒，其他啥都没做。”
　　“你这是邀功呢？”
　　“孟星乔那疯女人，说好给我钱的，结果就因为你的态度，不给了！你说我来给你说了实话，让你看清了孟星乔这人，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报酬？”
　　“我不需要看清她，也不会感谢你。”秦桉说完关上了玻璃门，没再搭理裴岩。
　　秦桉坐在阳台上若有所思，最后还是拿出了手机，从通话记录里找出了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被接起：“秦桉？”
　　“孟星乔，冉蘅不是你能碰的，你记住了。”秦桉的语气冰冷到了极致。
　　“秦桉，我...喂？喂！”孟星乔还没继续说下去，秦桉便已挂断了电话。
　　在接到电话秦桉电话之前，孟星乔正在为自己找到一个离秦桉很近的一个工作而开心，一个电话，让这份开心显得有些讽刺。
　　裴岩两边都没得到好处，自然不肯罢休，手里的钱几乎快见底，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裴岩这时想到了冉蘅，从她那里总能捞到一些钱。
　　日子很快到了暑假，冉蘅拿到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这次的成绩又回到了前列。晚上吴钰下班回来看到成绩单，高兴得把晚饭又加了两个冉蘅喜欢的菜，吴钰笑着进了厨房，冉蘅握着成绩单，想了想还是拍下一张照片，发给了秦桉，秦桉很快就回了一个电话过来：“小冉蘅不错呢！有没有想要的奖励？”
　　“没有，就只是想给你看看。”
　　“下学期初三了，再继续加油，考个不错的高中。”
　　电话这边吴钰闻声来到客厅：“蘅蘅，和谁打电话呢？”
　　“我的一个老师。”
　　冉蘅继续对着电话说道：“先挂啦，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吴钰还站在原地：“哪位老师呢？”
　　“就之前教我画画的老师，姓秦。”
　　吴钰刚要开口，冉蘅又继续说道：“妈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秦老师是好人，一个人的好坏我还是分得清的，现在我马上初三了，我也知道要以学业为重，所以妈妈不要担心啦。”
　　“知道就好，妈妈炒菜去了。”
　　“好。”
　　冉蘅低着头，摩挲着手腕上的那颗铃铛，那根红绳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没有那么鲜艳了，冉蘅正看得入神，手里进来一条陌生短信：我在你家楼下。
　　冉蘅起身疾步走到窗户，一眼便看到了楼下站着的裴岩，他还是一身黑衣，好像他除了黑色，就没有别的颜色衣服了。
　　冉蘅手机再次响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要钱，这是你们亏欠我的。”
　　“我没有钱。”
　　“你妈总有。”
　　吴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冉蘅立马挂了电话，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向饭桌走去。
　　没多久，裴岩发过来一条短信：明天十点，你家楼下。
　　冉蘅没有回复，继续吃着饭，吴钰犹豫着开了口：“后天...后天是你爸的忌日，你想回去看看吗？”
　　“好，在芜川吗？”
　　“嗯，那明天妈妈去买点东西，我们后天一早出发。”
　　“好。”

　　第二天，趁吴钰出去买东西，冉蘅从存钱罐里拿出一些零钱，刚好五十，下了楼，时间还未到十点，裴岩就已经站在楼下了，嘴角漏出一丝并不友好的笑：“呵，倒还挺准时，钱呢？”
　　“我只有这么多。”冉蘅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递给裴岩。
　　“你这打发叫花子呢？”
　　“裴岩，我知道我们愧对于你，但是我也没有爸爸了，该赔付的我们也赔付了...”
　　“所以呢，能弥补吗？能吗！”裴岩打断了冉蘅的话。
　　此时秦桉疾步过来将冉蘅护在了身后，盯着裴岩：“你怎么就这么的阴魂不散呢？”
　　“秦桉？你怎么在这儿？”冉蘅有些吃惊。
　　秦桉看着冉蘅手里的一把零钱，仿佛明白了什么事：“问一小姑娘要钱，你真好意思？”
　　裴岩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冉蘅，我也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你看你这秦老师紧张的样子，那个孟星乔担心的也不是没道理啊。”
　　冉蘅没有说话，看着秦桉，他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愤怒，冉蘅扯了扯秦桉的衣角，秦桉回头，冉蘅眼神里全是担忧。
　　正在僵持的时候，吴钰回来了，一把拉过冉蘅：“怎么回事？”
　　“我需要钱。”裴岩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吴钰还是缓缓从钱包里拿出了两百块，递给裴岩：“上一辈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怪罪到冉蘅，这次我可以给你钱，但是你也成年了，可以自食其力，找个工作，好好生活。”
　　“轮不到你来教育我！”裴岩一把扯过那两张一百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秦桉还没离开，吴钰又看向他：“这位是？”
　　“阿姨您好，我是之前冉蘅的老师，我叫秦桉，您叫我小秦就好，今天我本来是给冉蘅送书来的，这次冉蘅期末考得不错，所以选了两本书，当是鼓励了。”秦桉礼貌的解释道。
　　“冉蘅，还不谢谢秦老师。”
　　“谢谢。”冉蘅小心翼翼接过那两本书，稍稍的低下了头，冉蘅此时竟有些不敢直视秦桉，学生对老师的感情本应是尊敬，纯洁的，而自己却掺杂了少女的情愫，秦桉的一番话，冉蘅突然又觉得他们的距离一下子又变得好远。
　　吴钰请秦桉上去坐坐，秦桉看了看冉蘅，她正低着头，掐着自己手指，于是婉拒了吴钰的邀请，告了别之后，大步离开了。
　　回到家里，吴钰有些生气，又语重心长的教导着冉蘅，遇到裴岩要躲开，要告诉妈妈，冉蘅没有说话，只是频频点头。
　　午饭过后，吴钰在客厅收拾着第二天要祭祀的东西，冉蘅将秦桉送的两本书拿回了房间，那是《鲁迅全集》的前两卷，冉蘅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封皮，一点一点的将书包了起来，最后一笔一划的在封面上写着：秦桉送。
　　以前总叫他哥哥，要不是因为裴岩的出现，可能现在还是叫他哥哥，既然现在不能叫哥哥了，那就叫秦桉吧，她始终不愿叫他秦老师，冉蘅总想着，唤他一声秦桉，他们之间的距离便会近一些。冉蘅把包好的书拍下一张照片，发给了秦桉。
　　那边很快了有了回复：为什么不写哥哥或者秦老师送。
　　冉蘅犹豫半天，打下一排字：秦桉这两个字好听。
　　秦桉嘴角微微上扬，回复到：那就叫秦桉吧。
　　冉蘅又回复过去两个字：谢谢。
　　秦桉：上次看你买书，好像挺喜欢鲁迅先生，所以准备送你个全集，这只是开始两卷，一共二十卷，剩下的以后考了好成绩再送给你。
　　冉蘅：好。
　　放下手机后，冉蘅看着窗外，已是夏天的样子，想起去年的，前年的，那些已经过去的夏天，那些路过的风和绿叶，好像每年都如此，可仔细想想，其实那些从耳旁路过的风，眼前路过的叶，它们的生命也只在那个夏天开始，在那个夏天结束，来年又是另一片不同的新生的绿意，而那些被认真记住的，只有在那个夏天拥有过的心动，以及他眉宇间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