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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祭 我与林都是 ...

  •   我与林都是容易感伤的女子。林常说:“人的一生只能爱一次。一旦深深爱过,就不会再爱。”我喜欢她,喜欢她的执著。她是第一个说我美丽的女生,那么直接,让我害羞。“澜,你仿佛一株出水芙蓉,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透出淡淡的清新的青春气息,带着南方水乡女孩的恬静。”她毫不掩饰地承认,看我第一眼时就被我的美所震撼,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美丽如此纯静的女子。
      我从未觉得自己美,只觉得自己很平凡。也许曾经我是一株芙蓉,但她不知,这株芙蓉生长在幽暗的森林深处的沼泽中,十六年孤寂的等待与凄美的希望后,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午夜,静静地开放,淡淡的忧伤的蓝,清新的阴郁的香。然而这样的美丽只有一次。夜色褪去,她,悲凉地凋零……孤独地开放,孤独地老去,没有人欣赏,没有人惋惜。
      认识彬,是在初二的暑假。彬比我大三岁。由于双方父母的缘故,他来南京旅游,住在我家。只短短几天,我陪他逛遍南京。他走前,在我房间留下一颗玻璃的心,乳白色,是在夫子庙买的。我当时的感觉很奇妙,有一点兴奋,有一点厌恶。有一点想他,又不想再见他。不久,便收到他的信。就这么一直与他通信。聊些学习生活上的事。
      转眼,我上了高中。他上了大学,在武汉。十六岁的花季的确容易使人陶醉在梦与幻想中。现实与想象颠倒。
      就在那个过完十六岁生日的冬季,我与彬走过人生中第一个情人节,我收到彬送的人生中第一束玫瑰——十一朵,他说是“一心一意”。我捧着玫瑰与巧克力和他在黑夜中走着。路人低语,投来羡慕与嫉妒。
      “我爱你。”他不断重复着。而我只是沉默,不知该怎么回答。“说你爱我,我还没有从你嘴里听到过。”他看着我,我仍是沉默。不知是害羞,还是不敢,那三个字我一直犹豫着说不出口。直到他一直逼着我,不放过,我才扭捏地轻声地极快地说出“我爱你”。他似乎很满足,开心地笑了。而我,却不知怎么了,觉得自己不该说,也并不想说。但当时手中的玫瑰花香将我麻醉,于是陶醉在自己浪漫的想象中。
      漆黑的夜,寂静的小路,彬突然停下,凝视着我,俯下身,吻了我。我的初吻。我从未想过它会来得这么快。犹豫,紧张,害怕使我一直咬紧牙,被迫让他疯狂地吻,直到我们的唇分开。
      吻后,我一直沉默。他把我送到我住的地方,便和我告别。我这才将吻后一直憋在嘴里的口水一口吐出。也将我的初吻吐出。
      然而我疯狂般喜悦地跑上楼,盯着玫瑰看了许久。花一天天衰败,我将每一朵花瓣轻轻摘下,放进装巧克力的盒,珍藏起来。
      不久,他去了香港泰国旅游,托一个在南京的同学给我一包礼物:香港产的用木头盒装的巧克力,泰国纪念币,一套星星项链和手链。
      五一,我没想到他会从武汉飞到南京,在离我家最近的旅馆住下,在我放学时等在校门口。我手足无措。就在慌乱与不清醒中,我意识到,我和他只是脑袋里的爱情,一时头脑发热,我们从未彼此真正了解;虚荣之爱,对所谓虚荣心的满足;趣味之爱,对初恋的好奇。
      我恨自己,怨自己,厌恶自己,瞧不起自己……坠入无止境的自责与懊悔……我背叛了我的灵魂,不再纯洁。我的心灵将为我的背叛付出巨大的代价。我受到心灵的谴责,审判。我已是一个被判处死刑的囚犯,我没有权力去爱,也没有资格被爱。我将被关在没有爱的绝望中,抑郁而死。我不奢求赦免,只求在我仅剩的不多的时日,能与我爱的人在一起。
      芙蓉永远是纯净的,高贵的,神圣的,任何人都无法玷污她,甚至接近她。即使出自淤泥,她仍能保持自己的纯净,高贵,神圣,而不染。
      高一的暑假,我选择了文科,离开了七班。那个暑假,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我隐约感到我不该离开七班,而唯一的原因就是我爱他——莫。
      那个暑假,我挂断彬所有的电话,撕碎他所有的照片,从七楼扔下他送我的一切,却扔不掉他在我身上留下的痛苦的回忆。后来他找过我多次,我一直冷漠。
      十七岁,孤僻,伪装,回忆,眼泪,追寻……高中剩下的两年,我生活在自闭中。爱,勇气,希望,默默支撑我。每忆起一点我与莫之间发生的琐碎的小事,内心深处就爱他深一点。不论他在何处,你都会在不远处看见我的身影。我们接触比以往少了,但每次见面都亲切地打招呼。他仍是那么幽默,那么不羁。
      默默追寻昨天的我最远到哪里,却不知今天的自己将走向何方。想起他第一次看我的眼神,斜视的目光使我不自在;想起他竟然说我第一个穿裙子,因为这句话,我三年没穿裙子;想起他向我借Back street boys的CD,我没借,他有点生气,好想说对不起;想起他欣赏我拍的照片,夸我也臭我;想起他说澜,我的指纹和你一样;想起他说澜,我支持你,像我们这么聪明,学什么都能学好;想起他隔着栏杆在操场上走来走去,我却装作没看见;想起他坐在跳远场边,而我却没上场;想起他替我找不见的车座;想起他惊讶地看着我的新造型说澜,我都不认识你了;想起他生日过后第三天,送他NIKE帽时,他莫名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无语;想起他和我谈起动画和欧美流行歌时的同感;想起他安慰因怯场而哭的我……他总是护着我……
      每每经过篮球场,我都会想到莫,想到他那执着的目光,专注的神情,敏捷的动作。有时,我会错觉地把人群中某个背影当成他。
      好想,好想再看他打篮球,看他满头的汗,湿透的衣,看他盯着篮球的眼神,看他抢到球时的骄傲,看他举起右手竖着食指喊道“再进一球”时的自信,看他面对对手时的冷静,看他以假乱真的假动作,看他迅速而准确的运球传球,看他被盯得死死的而无法传球时紧锁的眉头,看他带球穿过重重防守的敏捷,看他喊道“犯规,打手犯规,怎么不吹哨?”时的不平,看他为了让队友进球,在场上奔来跑去,看他不时来一两个漂亮的单手上篮,给人以意外,给人以惊喜……作为一个后卫,他是优秀的。
      好想,好想站在篮球场旁,为他喝彩,为他呐喊,为他欢呼……
      我拼命学习,只为他能不忘记我。终于,我爬到第一名。因为我不想让莫瞧不起。“澜,我支持你!”每当我懈怠时,耳边总回响起这句话。就像每当我跑到八百米最后百米冲刺时,他都会出现在我身边,喊着:“澜,加油!”
      1999年最后一天,也是二十世纪最后一天,我独自穿梭在过往的人群中,在陌生中寻觅熟悉。
      “澜!”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不自然地一笑,什么也没说,匆匆转回头。沉浸在前一秒钟的画面,以及他身旁的黑影……一个拉环只与一个拉罐相爱,他写的。只是他的拉罐不是我。
      今生能与莫在彼时彼刻擦肩,我已不再奢求什么了……
      我充满信心地迎接高考,而莫却沉沦。他的内心世界是复杂的,孤独,自卑。然而他是聪明的,我从未怀疑。只是一点挫折让他自暴自弃。我在心中默默祈祷,为他祝福。想以自己激励他,让他重新振作。我选择了北京,他留在南京。我不知以后会怎样,但我坚信,我爱他!
      天是灰色的,我是透明的。人生就这样改变——一场不代表任何意义的高考。曾经的我,优秀,骄傲,充满信心,抱负远大,口出狂言……可一切灰飞烟灭。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生活在世界上又有什么意义!但命运似乎又和我开了个玩笑,本以为这下我可以留下,和莫在同一座城市。然而我还是离开了家乡,离开了他,来到当初向往的北京。第一次远离熟悉的城市,熟悉的人,孤身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不知家在哪里,辨不清生活的方向。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仅仅是现在的我,对未来不确定,但我想我可以一切从现在开始,忘记过去……
      我与过去彻底划清了界限。我没有与过去任何我认识的或认识我的人有任何联系,把自己孤立在茫茫大海环绕的小岛上,任何人无法接近,也看不到任何人。
      这时,瑶打开我冰封的心。她其貌不扬,身材不高,体形丰韵,一张国字脸,一对大刀眉,一双丹凤眼,一副厚眼镜,洋溢着满族男子特有的气质。然而她横溢的才华,非常的家境,神奇的经历与怪诞的行为使我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渺小的蚂蚁。我用我的全部去相信她,我为她说的故事所深深打动,我为她所遭受的痛苦而痛苦,我为她的才华所折服,我为有人对我这么好而感动。我亲切地称她“老公”,我曾和她挤在一张床上睡,我也曾为她洗过衣服。我们之间无话不谈,我心中的忧伤从不对别人诉说,只与她分享,也只有她能给我一丝抚慰。渐渐地,我习惯了坐在她身旁静静倾听她温柔的话语,她说的每一句每个字我都用心去感受,用灵魂去捍卫,用生命去铭记。别人对我的劝告我全然不听,只沉浸在她为我编织的梦中,无力自拔。一时间,我甚至以为自己已爱上她。
      直到一天,我为她做出了巨大的牺牲。那晚,她噙着泪,哀求我。刚接到二伯离世的噩耗,她痛不欲生,不能参加第二天的体育笔试,要我代考。在那样的情境下,面对那样的她,我怎能拒绝,虽然明知是个错误。第二天,我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乌鸦也像平日一样扯着嗓子叫,我并没感到有一丝不祥的预兆。然而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失误,事情败露了。她从承德赶了回来,我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谈着谈着两人哭了。这泪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相互的谅解与宽容。我与她更近了。
      然而就在这时,我从梦中惊醒。好可怕的噩梦!她所说的一切正一点一点被她自己摧毁。我也一点一点被她摧毁。起初我不敢相信,可越来越多的前后矛盾使我开始怀疑,怀疑她所说过的一切。当我对她的感情仅剩怀疑时,我彻底垮了,好累好累……不愿再开口,不愿再相信。
      我陷入极端的自闭,抑郁……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着,没有人来打扰。闭上眼,不去看,捂住耳,不去听,锁紧嘴,不去说,只倾听来自心底的声音。一时间,似乎想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消失,而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回忆。目光,向下飞翔,嘴角,往上伪装。怕让人看穿。世界就这么分裂成两边:黑夜,狠狠地吞食我;强光的表面,永远是爱笑的我。
      大一上半年就要结束时,高中的班主任来了。我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他了。他请我们三个在北京的学生晚上聚一聚。我一直犹豫,并不想去。本想找个理由不去了,但被洵拒绝了。我还是去了。班主任与另一位老师带着几个学生来了。另一位老师问我:“民族大学和别的大学在院系上有什么不同?”我哭笑不得。难道民族大学就这么特殊吗?每个人听到这几个字都那么诧异,问的问题无非就是那几个。我已经厌倦了,我累了,不想再回答。我的尴尬并没有结束,而一直带到了餐桌上。老师当然要询问我们的情况。听着两个北京同学大肆夸耀他们的学校,他们的老师,我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可以拿来和他们比一比的。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着,强作笑颜。而当老师叫我介绍时,我什么也说不出。当时的我好想哭。老师问起成绩时,他们骄傲的回答博得老师的赞赏。而我,只是自暴自弃地说了几句。他们每个人眼中都充满羡慕,赞许,敬佩,而这已不再属于我。我知道,这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是奢求。我所拥有的只是别人眼中的冷漠,鄙视,指责。
      我独自走在喧闹的街上,走在霓虹灯下,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我一无所有,这世上没有人爱我,疼我,在乎我,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远离我,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就连新疆小孩也欺负我。我的钱包已经让他摸到,本能使我尖叫,吓跑了他。我又回到喧嚣的城市,心跳得好快,好快,我已好久没听见自己的心跳。班主任的来到使我又回到痛苦的记忆。时间好不容易将往事藏起,我学着面对,学着忘记,可半年来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我又要从零开始。我真的可以吗?我能像洗过脑一样将从前删为零吗?
      不知不觉已走到学校,然而我并不想回宿舍,让她们看见我这个样子。擦干眼泪,我走进飞宇,上了“西祠胡同”,进了“颠覆高三七”。我用一整个晚上看完了讨论版上所有的帖。我与曾经的同学一同笑,一同悲。他们让我觉得温暖,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无家可归。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只要走进颠覆,我便抛开一切烦恼。
      无意间,我去了校友录。当我看到莫的留言中闪现的“澜”时,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来势之猛,档也挡不住。我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原来一直是自欺欺人。那一刻,我看清了自己,却又茫然……彬,淡忘的名字一时间又渐渐熟悉。原来彬一直在寻找我。而莫只是因为他,才提起我的名字。我平静地默默地流着泪,止不住……
      忘记是困难的,回忆是痛苦的,生命是短暂的,感情是永恒的,付出是值得的,回报是奢求的,等待是渺茫的……
      爱是无悔的,勇气是勇敢的,希望是无期的……
      那份心灵的爱,我将它深深地埋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也许若干年后,蓦然回首,我会发现,正是因为这份爱我不曾拥有,所以才倍加珍惜……
      又是五一,彬从武汉飞到北京。我无从选择。
      一个人四年不曾变心;一个人在网上四处寻觅;一个人在楼下等了整整一夜;一个人千里迢迢飞到你身边,只为看你……
      而我,曾狠心说了那些伤人的话;过去从不上网的我对于他的寻觅一无所知;在路上听见他喊出我的名字,却装作没听见;他在楼下拼命喊着叫着,冷血的我只平静地拉上窗帘,熄了灯……
      我是不是太无情了?我是不是太狠心了?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也许我恨他是因为我恨我自己。
      为什么十六岁的花季过后,迎来的却是十七岁的雨季?而十九岁,又是一个感伤的季节……
      有时候,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失去了快乐,失去了往日的天真,不再笑,不再无忧无虑,学会了流泪,学会了回忆……
      我想回到十六岁的花季,回到Yesterday……
      井,好形象的一个字。人只要掉进井里,就会被一些无形的东西重重围困,任你怎样跳也跳不出那个方框框。当你不经意间将爱滑落至井底,你将成为爱的囚犯。井框住了爱,更框住了滑落爱的人。于是,框住人的井成了囚。
      彬走后不久,莫通过了我的QQ验证。一束阳光划破囚中的黑暗。人感到了希望,萌发了勇气。第一次和他网上聊天的那个晚上,我辗转难眠。听着《陪你一起老》《分不开的两个人》,泪水决了堤。望着窗外的黑,我的心也被黑包围。然而兴奋仍是主角,他没有忘记我。第二天,我又失眠,他没有出现。那两首歌伴我度过漫漫长夜。从此以后,我的日子就是在等待与希望中度过。每一个不眠夜都是那熟悉的旋律伴我入睡。虽然我的主动使我有些怀疑也有些困惑,但我们像回到高一时一样天南海北地聊天。看着一行行他打的字,仿佛听见他的声音。我的自闭一点点被他融化,逝去的笑容一点点被他寻回,十六岁时的我一点点被他唤回。
      一日,隐身的他被我逮到。憋了好久,我终于开口:“你和你的拉罐现在咋样啦?”
      他回道:“什么拉罐?拉你个头啊!”
      “你现在没女朋友?”
      “没。”
      “我觉得你好傻,放弃了那么好的拉罐。”
      “因为我要流出去。”
      “你要你所谓的自由?”
      “是这样的。”
      “那不是真正的自由,你伤害了她。”
      “那就是我自私了。我只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就是这样吧,其实我也说不清。我对我的未来没有把握。”
      一丝兴奋,一丝惆怅。我知道他是为了她才离开她。
      偶然在网上看到他写的文章。
      “老头是个地道本分的知识分子,脑子很旧了,和我有50年的距离,是无法填补的代沟了吧。老太很小农,偏偏我又很小资,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共同语言的。我非常讨厌她。看着别的孩子和家人又是玩又是吵的,我在想我好象真的很孤独。我一星期在家说不到10句话,是真的……这才是可悲的地方,身边明明有人的,却会感到孤独……所以我总是不喜欢在家呆着,我总是喜欢到处玩,哪怕一个人,喜欢独自骑着车乱逛。书上说:人在童年的时候,遇到不顺的情境,就会在脑中派生出另一个人格来与之相抵抗,久而久之会形成双重人格……我好象有一点的……”
      我哭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一颗流星载着勇气划向井底。爱双手握住勇气,飞向井口,一点,一点,离开了井底。我坚定地做出选择。虽然未来仍捉摸不定,但这一次我真的不再放手。我知道在这世界上只有莫值得我放弃生命。
      对于爱,不是有勇气,就会有希望。但我要为了爱,追寻希望的曙光。
      中秋节,我独自站在阳台上,风,好冷好冷,夜,好静好静,我,好傻好傻,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今晚的夜空比往常亮了许多,是因为空中大片的白云,还是因为月亮又转到它一年中最圆的那个地点,那个时间。然而无论我怎样看,月亮的轮廓始终是朦胧的。在我眼里,永远没有圆月。星星格外明亮,但你只有在望着靛蓝的天空时才能看清点点明星。而你盯着星星看时,越是用尽全力,却越是看不清。
      冷冷的月,等着我去陪。
      凄凄的月,只有我抚慰。
      高高的月,我无法触及。
      远远的月,月圆人不圆。
      一阵风掠过我的头发,吹乱我的思绪。突来的龙卷风卷走我的血我的肉,只剩一具骷髅。
      从五楼往下望,有种想跳的冲动。一只白猫飘了出来,沿着同样的路线绕着圈儿,不知在寻找什么。它是小院儿里的那只猫吗?它该不会和我一样,没人爱,没人疼,没人关心,没人在乎,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掉一滴泪,不会有谁能偶尔想起。
      远方的你不可能看到我,也不可能与我有心电感应。我猜测着种种可能,种种结局。完美的,令我陶醉,破碎的,让我心痛。
      东方,白光渐渐蔓延,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能获得重生吗?
      九月三十是莫的农历生日。我准备赌一把。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我要与他一同庆祝,如果赢了,那我与他就永远不再分开。如果输了,我就从此消失……
      我提着蛋糕,一半黑巧克力一半白巧克力,奶油围成一个心形,果酱描出几个跳跃的红字:爱,勇气,希望。
      看到莫的第一眼是背影。身旁还是那辆绿色的单车。他低着头未察觉我,我悄悄走过去,歪着头,等到他发觉时我忍不住笑了。我们品着红茶,聊开了,没有任何尴尬,时间并没把我们隔绝,仍像三年前。气氛是那么自然,亲切,随和。他还是那么幽默。我喜欢和他聊天的感觉。他提议去唱卡拉OK。他唱了许多歌,而我就在一旁不停地给他拍照。十点多了,我们还没有吃蛋糕。于是他领我来到湖南路的广场,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点了蜡烛。突然全场灯灭了,唯有那颤颤的烛光照着蛋糕,照着他,也照着我。昏暗中,看他许愿,切蛋糕,细细品尝。
      快十二点时,我们告别。我看到他的感动。一路上我狂奔,兴奋而惆怅。在昏黄的街灯下奔跑,在空寂的街道上奔跑。跑步可以消耗多余的水分,这样就不会流泪。可我还是未耗尽多余的几滴。到了家,他发来短讯:“谢谢你和我过我所过的第一个农历生日,还有记得睡前要刷牙。”
      接下来的国庆几天,也许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他在我家唱歌,吃饭,晚上,我送他回家。约好第二天一起骑车出去。我们骑过他的校园,骑过铁轨,骑过长江,骑过紫金山,骑过中山门……每一处,我都用我的魔力将瞬间停留。现在,我拥有的也仅仅是这些快乐的瞬间。他像一颗流星划过我的生命。
      回到熟悉却陌生的北京,天阴阴沉沉,夜晚烟雾笼罩,看不清,摸不透。人生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不存在了。一直等待手机小小的屏幕上能闪现他的名字,和几行哪怕几个字的问候。短暂的秋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当梧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飘落,空中飘起雨和雪的混合物时,等来的却是无止境的等待……他就是这样,喜欢自由,不喜欢被人绑着走。我闭上眼睛,笑扬起同时眉头却锁紧。沉浸在黑白颠倒中:彻夜彻夜地写日记,听歌,用photoshop做他的照片……生物钟被打乱,整天提不起精神,心情好乱,笑不出,哭不出,整个人像鬼一样,黑眼圈越来越重,皮肤越来越苍白,没有血色。我所有疯狂所有悲伤没有人知道。最想念的季节,停在那一年。
      12月31日晚,我走进电话亭,然而痴痴站了一小时,走了出来。
      一年又过去了。蓦然回首,往事如云烟,已三年。曾记否,我和你擦肩。世事变迁,我心永不变。沉默无言,以泪洗面。莫言,莫言,我心甘情愿。
      零点过五分,我回到宿舍,失魂落魄地坐了不久,门开了,林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扑倒在床上。我连忙走过去,堆起笑脸喊道:“新年快……”然而最后一个字却堵在嗓子眼儿里。林肩膀微微颤抖,头埋在被子里。我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她抬起一双泪眼,透过泪水望着我,突然紧紧抱住我。我知道此时需要的不是语言,只是沉默。我将她抱得更紧,她就这样抽泣了许久。渐渐平息后,她贴近我的脸,说:“一年了,整整一年啊……他终于又出现了。刚才在网上遇见他……”
      “什么?是他吗?你确定?”
      “嗯,是他。”
      “你和他说话了吗?”
      “说了。说了很多。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一直打不通他家的电话,为什么他的手机一直关机。一年来,我四处寻找,找得好苦……他好像突然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一样。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人。”
      我愣住了。难道这一年来,每一天,林都在寻找他?以为她早已把这段仅维持不到一年的感情淡忘,以为她早已不再沉浸在与他的谈话中,以为她早已把这个连长相都只能凭声音想象的人忘却,以为她说“这辈子,我只爱他一个”只是一时之言,以为……
      “那现在,现在你们怎么样了?”
      “……我们,只是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闭上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林的脸上。林松开双手,她的气息越来越近,深深地吻了我的脸。
      当缓缓上升至井口,爱才恍然大悟,原来希望的星是那么遥远。
      顿时,承载着勇气的流星化作一滴泪,晶莹透明,融化了爱和勇气,落入深深的井。我数着天上的星默默祝福,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不知远方的星能否听得见……
      大年夜的雨一直下个不停。我戴着本想送给莫的指环,听着我跑遍北京才买到的最好听的天秤座音乐,坐在家中,望着窗外无尽的黑,听着雨滴滴答答,等待QQ上他的出现,等待他看到我发的空讯息。然而他只回道:“什么礼物啊,算啦,不要啦。无所谓……”
      “算了,随便你。”说完,我便下了。
      曾经,我有了爱,发自内心的爱,之后我有了勇气,表白爱的勇气,而希望,我不敢奢求,也无力奢求。如今,我已耗尽仅剩的最后一点勇气。
      他的缺点我不在意,他的朋友我会去爱,他的自由我不剥夺。可他是那么令人捉摸不透。我累了,幻幻灭灭,找不到曾掉落的那一滴泪……当泪似流星,划过手心,握不紧,闭上眼,希望是口井。经历过如死般的痛苦后,我变了,变得顺其自然。画板,篮球,朋友,才是他要的。我不能绑着他走,我会给他他要的自由!在泪水中放弃……在绝望中死去……
      朦胧中,将他的名字从“勿忘我”中删除,将他的生日从手机中消去,将他的一点一滴从记忆里抹去……我要学会放弃。泪只能挥洒向昨天,今天,我要用一种表情面对全世界。然而我学不会忘记,我没有勇气把他拉进QQ黑名单。每次在好友栏里看见熟悉的名字,却觉得那么陌生。最近的聊天记录还是在去年的大年夜,无情的雨,无情的你。如今,唯有相视无言……
      人类并不是生命之网的主宰,而只是这网上的一股线绳。你我的生命被这股线绳紧紧连在一起。只是你我间,隔着千万个结。
      2003年1月15日,二十岁生日,被人遗忘。独自踏在厚厚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声,昏黄的街灯下飞舞着雪花轻盈的身影。转过身,望着一路走来的脚印,蹲下轻轻抚摸。
      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你带给我的失落。离开我熟悉的城市,拔掉我身上的电池,忘记我自己的名字,说没有结局的故事,你不想听,我就消失……
      就在我想放弃自己时,熊猫和WING出现了。
      熊猫是个单纯可爱的大男孩儿。我们在QQ上认识,聊天,彼此坦诚。
      “我作茧,我自缚,何时能摆脱。我想飞,向前飞,完美的弧线。我想追,不停翻越,天地的极限。”
      “重要的不是茧,是里面的蛹,走出茧,你就是一只蝴蝶。”他说要带我去放风筝。
      夹在下雪与下雨之间短暂的阳光,微微的东南风,将我放飞……张开受伤的翅膀,拥抱初春暖暖的风,缓缓升起……几次跌落并未使我失去信心,我依然坚信我能飞,而且飞得最高最远……事实证明我成功了!我俯瞰着渺小的燕子,老鹰,蝙蝠,还有一些我不认得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对他们放声大笑。仰望幽兰的天空,不停地飞啊,飞啊……突然我不再上升,好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后退,缓缓下降。从这么高跌落,必定粉身碎骨!我打了个寒颤,偏离了轨道,失去了方向……原来我与黄雀绞在了一起。我不知所措。好心的熊猫爬上树,举起竹竿帮我解了围。我又可以无忧无虑地飞了!远离地球,飞向天堂。风,吹走我的烦恼,吹走我的忧虑。我尽情地享受阳光和空气……忽然,我又不再高飞,停留在原处,任我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又是那只熊猫,它又爬上那棵树,想折断那树枝。我这才恍然大悟,一直牵扯着我的线缠绕在树枝上。原来无论我怎样飞,都逃脱不了这根线的控制。两卷线,三卷线,五卷,十卷,一百卷又如何,纵然我飞得高,飞得远,仍不自由。没人绑着你飞,才快乐。我屏住呼吸,闭上眼,一咬牙,挣断了线……“快乐就这么简单,不是吗?”熊猫笑着对我说。我点了点头,笑了。
      在我生病时,熊猫好紧张,他不希望失去我这个好朋友,并不厌其烦地督促我去看医生。全天候地关心着我,虽然我们相隔长江黄河,但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看到来自家乡熊猫亲切的问候时,我落泪了……
      “失眠的时候别忘了熊猫牌安眠药,生气的时候也别忘了熊猫牌沙袋。”
      “南京姑娘的自信是天生的,就是错也要错得自信!我虽见你不多,却发现你说话时不看对方的眼睛。试着用眼睛与人交流,你会找到自信。”
      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关心我,是因为他最喜欢的她也喊他熊猫。他只是在我身上寻找她的影子……我与熊猫是这样惊人地相似。爱上一个只要自由的人,注定是没有结局的。
      2月14日夜,我独自走在热闹的街头,淋着细细春雨,酒精麻醉了泪腺。WING独自在家,面对了一天电脑屏幕。他发来短信:“在干吗呢?一天不见你上网。”
      “没什么。随便走走。”我懒懒地打了几个字。
      “一个人?”他很快回道。
      “一个人。”
      “又这么晚一个人到处乱逛?!外面还下着雨,带伞了吗?早点回去吧!”
      “我喜欢。”刚发出去,一阵头晕,手机从手心滑落,跌在湿湿的地上。
      “什么?横尸街头?就这么消失?”蹲下拾起时短讯响起。
      “我最爱唱范晓萱的《消失》。”
      “现在是00:01。已经是2月15日了,你该清醒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
      “你在装傻吗?那为什么现在还一个人在外面?”
      “不用你管!”从前,伤心时都是我一个人,现在也只想一个人,不需要任何人安慰。
      “不要用这种话冲我。我也很不爽。以前我只想随便找个女朋友在同学面前显示一下,可现在我居然相信有TRUE LOVE。一字诗:井,你写的,明明知道自己困在里面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太高……”
      “高了就懒得去爬了,是吧?那你当初怎么不去死了算了?困了自己一年多,弄得自己没一天开心。YESTERDAY IS GONE,THERE IS JUST TODAY,NO TOMORROW。你现在哪?快回家吧。父母会担心的。”
      “我正往家走。”手机屏幕在眼前模糊,我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两点多了,到家了吗?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希望你到时能清醒一点,另外还要说一句,是我的亲身体会:折磨自己,除了伤自己更深之外,对于别人永远只能是不痛不痒,还很可能引来别人嘲笑。”
      “明天不一定美好,但美好的明天一定会到来——我记得你对我说过。谢谢,到家了。”
      “等待与希望:)”这是WING的文字中常出现的五个字。
      “爱,勇气,希望。”我回道。
      “都是我们常说的,不是吗?”
      WING好像是我前世坠落的断翅。注定在我失去时,抚平我溃烂的创伤……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孤独中相遇,在孤独中倾诉,在孤独中彼此欣赏,彼此吸引,彼此信任。一切缘于孤独,孤独的心,孤独的文字。
      无论是在我开心时,生病时,还是忧郁落泪时,甚至在我情绪激动,不耐烦时,他都陪在我身边,无微不至地关心我,珍惜我,由我任性,由我撒娇,满足我一切不合理的要求。
      紫金山的雪,孤芳自赏的梅,挂着冰凌的朴树,只剩最后一片叶子的梧桐,绿得清新可人的松和竹,钻出冰雪任性的嫩芽,落满白雪的斑驳的古城墙,迎风挺立在城墙上坚忍的树,六百多年来仍旧守卫着明太祖的神像,雪后如油画般的明孝陵,小女孩用雪团成的KITTY猫,流淌不息的小溪,缀满脚印的雪地,从山顶望去梦幻般的城市,夜晚的夫子庙,微醉的人儿,静静的秦淮河,倒映在水中的霓虹,热闹的夜市,拥挤的人群,儿时最爱的花鸟鱼虫市场,只是冷清了些许,挑灯夜游的小女孩,提在手里的荷花灯,拖在地上的兔子灯,围着一圈儿人的糖稀,棉花糖,套圈儿,熙攘的湖南路,繁华的新街口……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走过多少地方。我们一直走,一直走,走进自然,走进历史,走进童年,走到只剩我们俩。
      “为什么微笑只属于太阳,眼泪只属于月亮?”我问WING。
      “太阳也会流泪,月亮也会微笑,只要你想,它们就会。”WING说。
      “为什么悲伤总要戴上快乐的假面?“
      “因为快乐是悲伤的原因。”
      “为什么我不能只用一种表情面对世界?”
      “你完全可以只用一种表情面对这世界,只要你真的原意。”
      “为什么有两个自我?为什么两个我离得这样近却从未相遇?而一个我总要另一个我伪装?”
      “是你自己不愿让两个自己相遇,伪装只是不想让自己受伤。”
      “为什么一个我永远迷失在昨天,另一个我却又在今天沉沦?”
      “另一个迷失在昨天的自己,是因为今天的自己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为什么你会耐心地回答我问的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你是那么了解我,甚于我自己?”
      “因为这些‘为什么’也是我想问自己的。我只是想试着回答一些。”
      “我想白天十二小时看书,晚上十二小时写作。那样我会很快乐!可以一个人静静的,不与任何人说话。”我说。
      “不休息吗?那我就坐在你的书房外,戴着耳机听音乐,有人若想打扰你,我就把他\\她赶走,你若写出只言片语了,我就抢先看。”WING回道。
      “我喜欢你说的情境,真的好喜欢!”
      “门里是你,门外是我……但愿不只是一场梦。”
      “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
      “你若愿意,等你回来我再陪你走。”
      又一次离开,又一场NIGHTMARE即将上演。不想登上那趟通向死亡的列车……
      “晚安。Pleasant dream。”一个月来,每天都是WING的问候伴我入睡。
      自由快乐的WING怎会撞上我这只断翅的天使!?他喜欢戴着耳机独自陶醉在愤世嫉俗的摇滚乐中,不时哼唱两句;他喜欢抱着心爱的吉他一连弹上三四个小时,不时闪现灵感;他喜欢随手写下脑中跳跃的音符,却又常苦于与之相配的文字;他喜欢一头扎进茫茫碟海中,当淘出一两盘心仪已久的碟时,便兴奋得如获珍宝;他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沉迷在迷离的电影中;他喜欢花一整天在大小书店中寻觅,傍晚满载而归;他喜欢捧着喜爱的书翻上三四遍,随时翻开《随笔本》涂些自称“混乱”的文字;他喜欢闲步在校园里无人的小路上,偶得一句:“Along alonesome road,went a boy called WING”;他喜欢郁闷时跑进图书馆,趴在热爱的经济学上,自学半天;他喜欢以惯有的犀利笔锋,用键盘敲出对现今社会的不满,在虚拟世界彼此交流;他也喜欢偶尔沉浸在逝去的昨天,但他时常告诫自己:我只生活在今天,美好的明天正等着我,过去的就让它成为过去吧……面对WING,我感到自卑。我没有理想,不再执著,一无是处,仅剩的唯一的财产只是伪装。
      WING喜欢倾听别人说话。我荣幸地成为他耐心倾听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是他的死党GERVIN。我问他:“为什么是我?”他说:“因为看到你在网上写的文字,有种熟悉的感觉——不幸的人有相同的不幸,所以想和你聊聊。”但他实在太不明智,和我聊只会平添他的郁闷。他却说:“相反,和你在一起还蛮开心的。”在别人面前,我只是表面的我,我不想把自己的不快带给别人,而只想留下快乐。他问:“那在我面前呢?”我想大多是表面的吧,但在文字交流时却是内心的我。“原来我看到的你还不是真正的你啊!”其实我也分不清哪个才是,或许表面的是,而内心的只是表面投下的阴影。我问他:“为什么要安慰我?”他回道:“我不是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吗。我希望一直能看见你笑。”我又问:“你真的喜欢我吗?如果是同情可怜,那就太傻了,我病得很重,你想清楚。”等待……我不知希望得到什么答案。经历过二十年风雨,我懂得,爱一个人就要给他足够的空间和自由。我不要拖累任何人,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牵绊。我怕拖累WING,不知会不会害了他。他总是一如既往地抚慰我,让我不忍心将他留在身边。然而这又让我感到恐惧,如果有一天他不再陪在我身边,不再当我悲伤时轻轻呵护我,我将怎么办?我不要再一个人,不要再孤单,不要再独自承受一切!只想有人能陪在身边,在我不开心时听我发牢骚;当我伤心时把我抱在怀里,让我哭个痛快;黑夜里,抱我入睡,让我不再做噩梦……这似乎太自私了。
      “我想是喜欢吧,或许这个答案有点含糊了,事实上我很害怕也有点困惑,但我很想念你。或许我们应该都怀着希望等待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因为到那时才能真正地了解到对方的感受。”
      “其实,我并不喜欢孤独。”
      “我也不喜欢孤独,那滋味太不好受了,还好,再有一个月就能见你了。”
      “我已麻烦你太多,不想再拖累你。”
      “不麻烦!你在我面前一直那么坦然,怎么会拖累?I’m breaking the wall inside my heart,I just wanna let my emotions get out。”
      “断翅的天使不会把痛苦带给自由快乐的WING的。”
      “你不存在我也不存在。Be with you,I just wanna be with you。没有痛苦就不会珍惜快乐;没有在地上爬的苦闷,就没有向天空飞的希望。”
      “也许不久,我就会从痛苦中解脱,自由地飞了。I’ll always be with you……”
      “等待与希望:)”
      反复听着齐秦的《一定要有你》,不知何时,我哭着入睡,清晨,我哭着醒来。总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沿着楼梯往上爬,突然一脚踩空,坠落……一个没有结局的梦,就在我睁眼时中止。我泪流不止,默默抽泣,仿佛想把堵在胸口的什么东西哭出来。真的好痛快,因痛而快——似乎将内心的自己从暗囚里完全释放出来,彻彻底底的,□□的,像照镜子似的摆在自己面前。我是病态的,头脑不太清醒,情绪变化莫测,神经随时可能崩断。十七岁,是那么美妙,然而我就在十七岁第一次有自杀的念头。在十七岁这个奇特的岁月,直子的姐姐和木月自杀了,他们是那么相像,之前毫无先兆,没有遗书,像个谜似的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直子父亲的弟弟也是在十七岁将自己禁闭起来,一关就是四年,然后便解脱了。
      对着镜中的自己,红肿的眼皮,日益加重的黑眼圈,灰暗没有血色的皮肤,布满血丝的眼睛,但眼神格外坚定!我渐渐平静,麻木地任泪纵横,闭上眼,怀着从未如此坚定的希望,伸开双臂,向天空飞去……
      生来就有着深秋梧桐的浪漫,惆怅,伤感和忧郁,缺乏火红枫树的热情,奔放,开朗与洒脱,使澜并不适合在纷繁复杂的城市中生存。她爱田园风光,爱世外桃源的生活。单纯的她只希望和最爱的人在一起,不被远处城市的阴影笼罩,与外面的世界永远隔绝。
      在岁月使她凋零前,她盛开着离开冰冷自私的世界,只留下淡淡的忧伤的蓝,清新的阴郁的香。
      The beginning is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 the end is the beginning of the end. It\'s just a circle that never 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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