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幼崽当祖宗》听说过过没挂科

6、以命相博 硬闯千岚山

　　三十五，
　　我啐了口中鲜血，看着眼前云雾缭绕故作玄虚的千岚山，只觉得可恶。
　　［让我过来又设护山阵法，你们这帮修仙的，真是好笑！］
　　［虎妖大人妖力高深，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
　　［少废话！怎么才肯放了祁密！］
　　［你只要到了山顶就好。］
　　我再次冲上山，硬抗着护山阵法的攻击，一步一顿，竟将鞋底磨穿，我化脚为掌才堪堪站住。
　　［啊啊啊啊！］猛地发力，我竟真的用身体击穿了法阵。不管身上被法阵劈的伤痕，我看着眼前仿佛永远到不了尽头的长阶，想起来祁密说他被踢下来，一阶一阶，滚了下来。
　　那该有多痛。
　　我踏上台阶的一刹那，仿佛被雷从天灵盖击穿整个身体，我随即抽回右腿，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飞不上去，就只能走上去，一步一步走上去。
　　我看着台阶上悬着一个个身着蓝白道袍的修仙者，分明离我很远，可我偏偏好像看得到他们脸上肆意的笑。
　　这座山太可怕了，还是早点把祁密带回我的山头吧。
　　再次踏上台阶，我已经能扛得住了。
　　一，二，三，四，五…三十七…五十九…
　　我仿佛回到了以前数山上最老的那棵树有多少树叶的时候，可惜它在我第三十四年夏至去数的时候，已经枯死了，没有一片叶子了。等回去了，和祁密一起种一棵树吧，把它养好，再和祁密一起数叶子。
　　一千一百三十八，一千一百三十九…一千二百零一…
　　我有点累了，可是我不敢停下来。
　　五千八百六十六，五千八百六十七，五千…哦五千八百六十八…
　　我看不清脚下的台阶，偏偏脚下好像都是水，滑得狠，已经跌了十好几回了。我也听不太清，我好像听到修仙的人的狞笑，又好像听到他们在喝水，又好像听到电闪雷鸣，可能要下雨了吧。
　　七千零一十，七千零一十一…
　　我已经手脚并用了，脚下倒是不再滑，只是发软。
　　不知道谁刺了我一剑，血缓缓流出来，他们倒是开心地狠，连连夸赞那人聪慧。我实在是爬不动了，我好困，瘫在台阶上，我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可他们不知道捅了一个什么东西进我的伤口，随意转动，豁得我好痛。我扭身挥手想拍来他们，手上却被刺了一剑，已经没有什么血流出来了。
　　我想离开这里，拼了命往上爬，我要去找祁密，带祁密走，带祁密离开。
　　【虎萃，走吧，别管我了。走吧。】
　　【祁密!！】我开心地回他，幸好，幸好我一直在灵契这边留着心，幸好。
　　【走吧，走吧。】
　　【不，我就快到了。到了，就可以带你走了。】
　　【傻丫头，别信他们。走啊。】
　　［我看见你了。］我攀着台阶旁边的山石，勉强把自己支起来。
　　我本来是看不清的，都是一片猩红。可我偏偏就是看到了，看到祁密了。
　　我来了。

　　三十六，
　　［不愧是千年虎妖啊，闯得了护山大阵，走得了这步步雷击的万阶长梯。］
　　［你快，放了，祁密。］我止不住地抖，觉得自己冷的要死。
　　话音未落，一道天雷劈在我身上。
　　【虎萃！】
　　［啊啊啊啊!］怎么，怎么会赶上天劫!
　　天劫既下，我身旁的人无一幸免。
　　一片鬼哭狼嚎，我闻到焦糊的味道，不知道是他们身上的还是我身上的。
　　下一道天雷还需时间凝结，我努力静心去运作老王教我的法术，移山倒海，先淋灭他们身上的火星，再用水将他们卷下山去，第一道天雷不过开胃菜，但愿他们性命无忧。
　　［虎妖，他们可是拿剑劈砍你的人啊，你还要救他们？当自己是神仙吗！］
　　我看着那人以祁密为盾躲在后面，真想一掌拍死他。
　　［他们自有他们的劫难，这天劫是我的。］
　　我撑着往山上走，越来越能看清祁密。
　　我才看清，他胳膊上捆着手腕粗的铁链，把他生生吊起，勉强脚尖才能点到地上，肩上横着两把刀，刀上闪着细小的雷电，逼得他不得不把身子往下坠，可他脚下是最后一个楼梯，一碰便会受着雷劈，不知是什么细长东西，贯穿了他的膑骨和肩胛骨，血沿着缓缓流下，滴入他身前的瓶罐里。
　　我看着祁密，脸色惨白的他偏偏还要扯着嘴角对我笑，【快走吧，这个就是疯魔了的玄镜仙师，你打不过他可怎么办啊？快走吧！】
　　［虎妖啊，那你把你的心给我吧。］
　　［祁密，原来我是你的劫难。］
　　我看着云层翻涌，知道第二道天雷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

　　三十七，
　　［嗨，道士，你知道因果报应吗？］
　　你想掏了我的心，那就和我一起承受这天雷吧！
　　第一道天雷已经把我用妖力幻化的衣服劈得破破烂烂，衣诀翩飞，我头一次妖力运用得如此精深，三十三阶，只一瞬间，我看到那人正因震惊而收缩的瞳孔，一只蝴蝶误入我们三人之间，悬在空中，我看见祁密的血滴缓缓下坠。
　　我略过祁密，到了道士面前。
　　道士反应过来，属实是仙法卓然，手上动作速度立即追上我，五指成爪，直直地奔着我的心脏而来。
　　老王和我说过，我与普通的妖，是不一样的。
　　普通的妖妖力聚在丹田，凝为妖丹；而我的妖力全在灵海之中，一念妖力蓬勃，一念妖力幻化。
　　我用了近乎一半的妖力聚在胸膛，挡住道士的手，然后无师自通，用着灵契把另一半妖力传给了祁密。
　　【对不住啊，祁密，又得让你滚下去一次。】
　　【虎萃！你在干什么！】妖力还在我控制之下，剔除那些刑具，缓缓滋补他的伤，裹着祁密的全身就向山下飞去。
　　【虎萃！】
　　［虎萃！］我的妖力果真是个好东西，他都有力气喊出话来了。
　　【祁密啊，你和我说谎了，这台阶只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不足一万。不过没什么，我原谅你了。】
　　［我马上就要成仙了，哈哈哈，无穷无尽的寿命和法力，我会称王，我要全天下都臣服于我。哈哈哈哈哈哈哈。灵丹妙药，秘诀功法，天下妖丹，我的，我的，我的，通通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面前已经被欲望扭曲了的人脸，只觉得可笑。
　　［你一个修仙的，不知道天道有常吗，你杀人诛妖，以这种恶心手段折磨人，还妄想成仙？］
　　［我哪有杀人诛妖？人是你这个妖怪害的，我是为了镇妖才对你下的手，天道，哈哈哈哈，我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顺应天道吗！你伤了人，天道再不护着你，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你啊哈哈哈!］
　　我只觉得他自欺欺人，这人口里的天道，不过是他给自己欲望找的借口罢了。
　　我不想再看他，就抬头望天，看着这天雷，想来是感应到了这人罪大恶极，来得倒是异常凶猛。
　　［秋白！］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可我偏偏觉得是在叫我。
　　我循着声音，仔细了搜寻一番，发现居然有一个人正在追着天雷，从天而降，想要徒手抓住天雷一般。更吓虎的是，他身后还跟着大片的雷光电闪，不是冲着我，反而是要劈死他似的。
　　我凝神细观，是一张看着就冷的面孔，我没见过，却觉得眼熟。
　　［玄冥。］
　　我的嗓子自己发出了声音。
　　脑子里突然被塞进一些画面，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痛得不能呼吸了。
　　我僵硬地垂下头，哦，原来是我的心脏最终还是被掏出来了。
　　我感受不到风，听不到道士说的话，只勉强能看清他喜极而悲的灰败的脸色，心下哦没有心了，总之是畅快了一些。
　　只是最后一丝用来维持人型的妖力也散尽了。
　　还是在人间现了原形，没能遵守答应祁密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天雷下来了，我却再也不痛了。

　　三十八，
　　我正准备去给虎子抓兔子，临出门前我叮嘱虎萃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虎萃没有理我，依旧是躺在竹床上睡觉。
　　［你要还是觉得洞穴里的石床睡得踏实，那我今晚给你搬回去。不过再等等，我先把虎子的兔子抓来哈。］
　　没有应声，我就自己关好了门窗离开了。
　　秋天，兔子一只比一只肥，不过倒是都很机灵，但也难不倒我，毕竟它们每一只也都被我抓抓放放十几次的老熟兔，不过一会我就抓到了一只。
　　我看着它的眼睛，只能道了声抱歉。
　　我拎着耳朵把它塞进笼子里，提回木屋，好再背着虎萃去后山给虎子喂兔肉。
　　推开院门，我看着虎萃站在院子里皱着眉头闻了闻我种下的菊花。
　　［虎萃，这个是菊花，算不上好闻的。］我笑着看它，它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盯着我，目光灼灼，我竟一时分不清真假。
　　我看着它蓝盈盈的眼睛，不禁苦笑，没想到自己是越来越魔障了，不过也好，这次幻想的很真实。
　　我不敢再看它的眼睛，怕自己沉溺进去倒把真的虎萃忘了，就略过了它，径直走向木屋。
　　［祁密，我饿了，这个什么菊花，不好吃啊！］
　　我觉得我浑身的血都凝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调动手脚，该怎么回头转身，我太过着急却又犹豫着不敢动，怕这又只是一场梦，我一回头就又碎成千万片。
　　［祁密，我好饿啊!］
　　我终于还是转过了身子，手脚调动得太过别扭以至于把自己绊倒了，它跑来扶我。
　　我一把抓住它的手。
　　温的，软的。
　　不是椅子不是石头不是树不是羊玫英不是幻影。
　　［祁密，你没事吧？］虎萃歪了歪头，很不理解我是怎么平地摔的。
　　［没事，没事，我就是，就是太开心了！］我明明笑得开心，偏偏泪水止不住得流。
　　两年零十个月啊，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