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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别有江湖行路难 韩恕蛊毒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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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秦倾,蓝荡,天地使五人依旧等在外面,蓝荡,秦倾,赵恒三人站着,天地使二人却悠闲地坐在凳子上喝茶,蓝荡还不停地来回踱步徘徊。
天使忍不住道:“蓝荡,你这老混球不能安宁点吗?转得我头都晕了!”
蓝荡有些急道:“老东西,我这不是关心阳教嘛!你就是因为对阳教的事情不上心所以当不上教主!我们办不到的事情,你们竟还放心让那黄毛丫头去办,她能行吗!”
天使还是不紧不慢,他虽然个子高大、却一点都不蠢,也不想和蓝荡多费口舌,他也知道自己一定说不赢蓝荡,迟早被他绕进去,吃许多堑,终于长了一智,千万不要和蓝荡口头上纠缠不清,那就真的纠缠不清了,因此他只是缓缓道:“你可千万别小看那小丫头,我本来也是将她当做一个小黄毛丫头看的,其实根本不是的,你根本想象不到她有多聪明,有多大本事,我教给她武功,最难的也没有教过三遍以上,她实在太聪明了,简直不是个正常人。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没有什么想做但是做不到的事了,你别看她穿得普普通通,身着素色麻衣,也从不穿金戴银,但其实她是富可敌国,比任何一个你知道的武林世家都要有钱得多,她嘴上想说服一个人,算是很难的事吗?”
蓝荡惊得瞪大了眼,他本以为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公主,靠着宫里的一口饭,一份月钱生活,却不想她竟如此富裕:“那她既然这样有钱,外貌有那么出众为什么还那么不起眼呢?他的父亲,他的兄弟姐妹难道都不知道吗?”
天使道:“就是因为她不起眼,还精于易容,所以才会那么有本事。”
另外四人,包括地使也惊讶得很,阳教虽然对江湖中的事很有了解,对朝廷,大元皇帝都了若指掌,但是对后宫却完全没有认识,每一人眼中都有着好奇的味道,毕竟也只有像天使这样曾经深入后宫,与公主有过深交的人才会对后宫的事有所见闻。
蓝荡又忍不住道:“你快接着说,说清楚点,老子听不懂!”
白昊天又接道:“她在宫中是经常用易容术的,总是假装出一副病态,把自己容貌变换一下,去掉几分娇艳,添加几分病色,这样即使她那些喜欢互相羡慕嫉妒恨的姐妹们对她产生什么敌视,即使她们知道唐绰盈天生就长得很好看,但是身体很差,也没有什么与她们竞争的价值,不会和她们争什么皇帝的宠爱或是好的驸马,所以她才能到现在还不仅安然无恙,还多金,若不是身份差异太大,以后做我们的阳教教主夫人倒也不丢人。”
赵恒立马接道:“白昊天,你是不是老糊涂啦!还包庇徒弟,她可是大元的公主,不是普通的商人,和我们阳教从一开始就不在一条船上,和我们教主更不可能喜结连理,这让我们阳教的颜面何存?我赵恒第一个不同意!”
天使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唐绰盈她不是蒙古现在那个狗皇帝的亲生女儿,她是什么曾经的一个镇北将军的女儿,因为她亲生父亲死于一场战争,让她成为了遗腹子,她母亲因为伤心过度,难产而死,他们皇帝看她留宿街头,便收留了她做干女儿,给公主的名分和待遇,实际上却是缺斤少两,所以她才会小小年纪学着怎么赚钱自己养活自己和一宫的侍从。”
蓝荡道:“那倒是挺令人佩服的。”
天使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她开始赚钱养活自己的时候,你只怕还在穿开裆裤呢。”
蓝荡急道:“那也没有!老子还得学武功呢!那小丫头武功肯定不如我!”
天使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好意思嘛!和一个比你小一半的小姑娘比武功,太不要脸了!再说我的徒弟功夫也未必不如你!”
秦倾皱眉道:“这小姑娘那么厉害的吗?”
天使点了点头:“怎么?”
秦倾还未说话,赵恒便道:“她在我们未来的教主身边会不会让他有什么危险?”
地使笑了笑,道:“这点你倒真的不用担心,唐绰盈虽然不好对付,韩恕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唐绰盈和他比,可能还欠些年龄上的道行。”
赵恒放心地点了点头,虽然韩恕自己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深明大义,敦厚朴实,善良倔强的人,但是不知为何,他身边的人们却都认为他狡诈灵敏,不遵礼法,事实也的确如此。
蓝荡刚想再证明证明自己的存在感,便见韩恕与唐绰盈二人从内间走出,唐绰盈脸上还有泪痕,笑容却依旧灿烂,让地使不禁皱了皱眉,他是一点也想不通一个将死之人面对自己的情人有什么可开心的。
韩恕一出来便微笑着道:“承蒙几位前辈厚爱,晚辈有此机缘真是荣幸之至,不知前辈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安排?晚辈尽听您吩咐。”
这回蓝荡是呆了,这短短一柱香时间,这小子竟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变化速度可真是快,这小子到还挺机灵,果然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
天使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唐绰盈,让她稍稍有些尴尬,却立马恢复如常,她个子虽然矮,但面上的那股傲气与英气尚在,使她天生带有少数民族的公主的气场。
蓝荡刚想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便被地使好像能事先预知一样阻住了,紧接着便听秦倾缓缓道:“我们来之前其实已经通知了阳教的四大长老,他们的名气你应该早有耳闻,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其中应该还有你父亲当年的结拜兄弟上妖长老,他们都很赞同我们的选择和看人的眼光,特别是上妖长老,他说在你小时候见过你,那时候就只聪明机灵讨人喜欢,他说你一定是我们阳教教主这样统领武林的人物的不二人选,当然,我们也不差等你的时间,也许你为人如上妖长老所说的聪明,就尽量在十年之内学完,这个纪录自古没有一个教主成功过,最短的也用了十七年,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让我们阳教早日恢复繁盛。”
韩恕大吃一惊,他本以为这点穴武功乱学一通糊弄糊弄就过去了,竟还如此难学,至少花十年,还未必学得完。
唐绰盈更是忍不住问道:“学这武功要十年?那么久吗?”
地使点了点头,冷冷道:“那是至少,不过那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唐绰盈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被韩恕发现,因为韩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忽然想起这些人都是曾经和自己的父亲共患难的兄弟,论辈分还得叫他们每一个人伯父,自己却没大没小,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会责怪自己,对旧部没有一点帮助,还尽全力推辞。幸好他们都是武林中人,不在乎这些。
韩恕有些失魂落魄地问道:“那我在此之前能不能见我吴大伯一面?”
赵恒摇了摇头,道:“恐怕是不行了,他们四长老名分都在我们之上,是阳教中手握实权最多的人,现在有很多事要处理,但是吴大哥在信里说,他真的很想你。”
韩恕对这位大伯虽然见面的时间很短,但是总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来到阳教那么长时间竟完全忘了他也一直都是阳教的上层人物。
和他相处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韩恕童年时一段非常温暖的回忆,吴屹完全没有江湖中曾经盛传的阳教,也就是正派弟子口中的魔教中的所有上上下下的人都是胡乱杀人,丧心病狂残害百姓的妖魔,反而更多的是给韩恕一种温暖,一种像他的亲爹爹一样的亲切和熟悉的味道。
韩恕的眼中似乎泛起了泪花,但是他还是忍住了,道:“那好吧,日后总有机会能见面的。”
秦倾镇重地点了点头,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秘密山洞?你最好在这几天想好了,也不要想太多了,但是你必须做好打算,一旦你准备好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韩恕也惊了一瞬间,道:“那个地方在哪里?还有再也没有回头路是什么意思?”
天使缓缓答道:“那个山洞之所以秘密,是因为有一条通道可以通向它,自古以来却只有教主有这个资格走这条路,其他人当然是找不着的,至于为什么没有回头路,我们其实也没有那么清楚,只是历代教主似乎都是这么说的,所以你还是得好好准备一下。”
韩恕望了一眼唐绰盈,握住她那小敲白嫩的手的粗燥却温暖的皮肤还有唐绰盈那明若秋水的眸子中那抹坚定的清澈,让韩恕没有半点犹豫,道:“我是一个四海为家之人,没有什么可提前准备的,就今天,现在。”
那五人好像都吓了一跳,没有什么人可以随随便便做出这种以至少十几年光阴为代价的决定,赵恒惊道:“韩恕,你可想好了?你这一走,就至少是十年,回来以后的你估计也没比现在的我们小几岁。”
韩恕很怕自己会动摇,唐绰盈还在自己的身边,十指相扣地握住自己的手,他真的很怕自己会因此头脑发热。唐绰盈却是个很懂得分寸的女人,主动把手抽出,韩恕这才好像反应过来什么,目光坚定地道:“我想好了。”
秦倾等人点了点头,便听地使道:“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我们都帮不了你,在我们阳教的山腹中有一处密道,只有历代教主会相互传达,我们也都不知道它在哪里,而且这次教主又走得突然,更失去了传达的机会,所以到现在阳教都没有找到接任教主,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处密道。”
韩恕心道:这真的可能吗?他们那么多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我找到?
韩恕没有答话,白昊天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便又接道:“这事我们阳教上下那么多人都没有做到,自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地要求你一定能做到,其实前教主早就留下了一封信,他怕自己突然在哪一次征战中不幸逝世而来不及交代就早早地将这封信交由我保管,并且吩咐唯有要当阳教教主的人才能开启,所以在座的这些人也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韩恕,现在这封信我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不要愧对阳教。”
白昊天从衣服中一阵摸索,摸出了一个薄薄的信封,可见他一直都是贴身保管这封信,对它也是极端重视,毕竟这封信关系到阳教的未来。
就连宗墓坤都惊了,他都不知道有这封信的存在,不禁感叹白昊天竟能一直装得和没事人一样。
不过要不是他这么做,也许阳教中有野心的人便要为了这封信闹得天翻地覆,人人都要觊觎教主之位,阳教可能就要真的就此堕落。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天使好好保管这封信,不告诉任何人,等到找到了大家都认可的阳教之主再公开,将此信交出。
蓝荡忍不住大叫道:“天使!你个老狐狸倒是精得很啊!为什么连老子都不知道这事?”
韩恕双手接过,便见上面有蜡油封住的封口犹在,绝没有被任何人开过,天使本人若是真的想要这教主之位,那大可以打开这封信学到武林之最的武功,名正言顺地从天使变成教主,但他没有,他的忠心天地可鉴。
韩恕突然觉得自己手上接过的不是轻如羽毛的一封信,而变得重若泰山,压在自己的肩头,但是却丝毫没有觉得压抑,反而有一种找到人生目标和活着的目的的感觉。
韩恕看了一眼天使,回应了一个坚定又信任的目光后,韩恕没有推辞,反而果断地拆开了信封。那处里面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并没有写很多字,一眼就可以看完。
至阳教下任教主:
收到这封信的你不知是已经成为了阳教教主还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你都是非常了不起的,恭喜你。虽然那时我一定已经不在了,但是还有一些必要的话要在此交代给你,众所周知,阳教的斗转星移点穴手,闻名武林,我就不再多做介绍了,你若想知道阳教的兄弟们会给你满意的答案。那项武功的秘籍在一处密道中,你只需从阳教的中心开始,踩正中间地上的方格,那方格一被踩中,阳教中所有的机关都会被打开,所以为了不被人随便踩中发生危险,他被一个可转动的扶手柱挡住了。你可以移开正中间的柱子,踩动机括,即可打开阳教所有的暗器机关,随后你要每隔两个格子走,千万不要走错,否则将前功尽弃,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你会遇到阳教内部用来抵御外敌的所有机关,并不是非常多,毕竟是在阳教内,并非通往阳教,只是怕在关键时刻不敌才设置了这些机关。你要踩中它们中的所有,一共有九个机关,漏了一个都不行,要按顺序来。我相信你既然有成为阳教教主的能耐这些机关应该奈何不了你。它们都是在自己人的地方,所以都不至于太厉害。闯过机关后那个用大理石做的教主的凳子会自己移开,你必须马上进去,因为它立马就会关上,在密道中有一条巨蟒,很通人性,若是你能胜过它,但是不要下杀手,你说不定还可以在以后和它成为好朋友。密道中有足够的食物,你不用担心温饱问题。
在此预祝你能成功,也望你能将阳教发展得更加繁昌。
五刚明
韩恕读完后并没有想要将信交给另几人过目,包括唐绰盈,天使等人也都很会察言观色,连蓝荡都知道不该问的事不要过问。
地使先发话道:“我想五教主应该把话都说得很清楚了,凭你的资质应该也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那些没意义的告别也不用走什么形式了,你既已做好准备,那就去吧,这段时间你的身边不会有人,不管你做什么都不用担心有人会盯着你,我们都不会这么做,你就放心地按照五教主说的做就可以了。”
韩恕点了点头,给了唐绰盈一个坚定的目光,果断地准备转身离开。
还未走到门口,便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尽力站住扶着门旁的一个小圆柜,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随之喷出,那竟已不是殷红的血液,而已因中毒之深而变为了黑红。
赵恒等人立马上前搀扶,他们中除了地使和唐绰盈二人早已知情,其他人都并不知道韩恕早已中了很深而且不易解的慢性蛊毒。
唐绰盈更是一个箭步冲上前,眼泪都未来得及流下便急忙扶住韩恕,语气逐渐哽咽,问韩恕道:“你身体还好吗?为什么还是这样?一定很难受吧?”
天使,赵恒,秦倾,蓝荡嘴里都不住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中毒的症状?”
韩恕嘴角又沁出了黑色的鲜血,拉住唐绰盈那玲珑的小手以示安慰,柔声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如往日般潇洒懒散的笑容,好像他真的没事一样。
唐绰盈却早已急得眼泪直流,道:“什么没事啊?你的蛊毒又发作了,地使,你快来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能治好吗?”
后面的颜冬梅虽然一直站在众人之后,早已忘记自己是个“喝醉”之人,她虽然动机并不好,但是韩恕唐绰盈二人都知道她一定对韩恕有一种少女都会经历的幻想,那不是装能装得出来的。
她一定在心里埋藏着一份深深的真心,否则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想要找一个好人家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和唐绰盈,也就是她的主子也没有什么难舍难分的情感。
就算以前有,现在也已经没有了,她这么漂亮聪明的女孩子又何必要为了韩恕费那么多心机呢?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事也就没有必要抱那么大的希望,她不是韩恕喜欢的类型,只是韩恕阅女无数中的一个罢了。
她也并不知道唐绰盈很可能会死在她前面,但她却注定在韩恕的生命中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地使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唐绰盈便拉住地使的手,用力摇晃道:“我问你他到底怎么了?你不是答应我一定能治好他吗?你说话呀!”
宗墓坤甩开手道:“我说过的事会做到的,现在你需要做的事就是不要管不要问!”宗墓坤顿了顿,又接道:“白昊天,你去取一些衣物,蓝荡,你去外面看着,那么久的时间有没有人乱闯进来,秦倾赵恒,你们去照顾一下唐绰盈,别让她乱来。”
蓝荡急道:“韩恕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他到底怎么了?”
宗墓坤瞪了蓝荡一眼,示意天使带他们出去,天使会意,和其他人一同退了出去,地使也顺势点了拉着韩恕的衣角不肯放手的唐绰盈的穴道,让秦倾带出去,并示意他们关上门。
韩恕坐在桌边捂着胸口道:“你为什么把他们都支出去?”
宗墓坤缓缓道:“你既然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韩恕长吸一口气,虽然胸口刺痛但也已经比刚才缓和了许多,道:“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些什么?我其实什么都不知情,这一点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地使’?”
宗墓坤冷冷地笑了笑,答道:“你若真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怎么刚刚我动那丫头的时候你没有出手阻止?你若是真的连一点都没有猜到,那就不是真的韩恕了。”
韩恕笑着点了点头,却还是一言不发,眼中好像有一道闪电,虽然嘴角挂着笑,还是那懒散的笑容,但是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特别是像他这样不大,却特别亮的眼,代替嘴巴示意宗墓坤有话就赶紧说,不要拖泥带水。
宗墓坤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绕圈子,那我就直说吧,你的蛊毒是金剑派内置的慢性毒,其毒药配方有上千种组合,也就有上千种解药,我虽然检查过你的血液,但还是无法确定究竟是其中哪一种,若是给你错的解药,你死得更快,所以,这毒我也解不了。”
韩恕点了点头,很平静地道:“嗯,我知道了。”
宗墓坤似也有有些诧异,韩恕年纪并不大,前途也不可限量,竟然将死这件事说的好像不是自己一样,宗墓坤道:“你不在说些什么吗?就算我告诉你你快死了,但是你答应我们的事还是照样得完成,不管中途会发生什么事,你大概率也是出不来的了,待我先物色个像你一样优秀的人也是挺难的,也许会需要很长时间,在此之后我就会告诉他们真相。”
宗墓坤这话似有一种威胁又轻蔑的样子,但韩恕只是简简单单又带些敷衍地回了一个“嗯”字,嘴角竟又奇迹般地浮现出那个懒散又动人的微笑。
宗墓坤皱了皱眉,又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这也许会变成你最后的话,你想好了?”
韩恕只能苦笑,是他要死,又不是地使要死,干嘛逼着自己说话。韩恕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便嘴角上扬道:“您想让我说些什么?我说了意义何在呢?不可能对未来造成任何改变。”
宗墓坤又道:“那你可知道你的生命不止属于你自己,也属于别的人。”
韩恕似乎猜到了什么,宗墓坤不是不知道他有件事就父母双亡,他这意有所指一定有别的道理,于是韩恕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宗墓坤道:“你可知道就算你自己不珍惜你这条命,但还是有人珍惜,就是因为你会比那人为苍生带来更多的幸福,所以她才会甘愿为你付出一切,你自己为什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韩恕苦笑道:“您还真是奇怪,我并没有说过我不珍惜生命,我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没有一个人真的不怕死,除非他是更怕伤痕累累地活着。我当然很想拥有人世间的幸福安乐,或是光辉事业,造福百姓,但是这样的想法对我来说已经属于白日梦了,这一点您还不清楚吗?”韩恕顿了顿,又注视着宗墓坤道:“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个人事唐绰盈吧,她到底怎么了?”
宗墓坤虽是老江湖了,但是对韩恕那双刺入人心的眼睛还是忍不住逃避,道:“我刚刚只是打个比方。”
韩恕还是盯着他:“您觉得我会信多少?”
宗墓坤又答道:“关于这些你们之间的事你早晚会知道,我宗墓坤承认,我虽然为人不算正气,也许你也会认为我是个歹毒的人,但是我还是有底线的,基本的江湖道义还是必须具备的。”
韩恕并没有因为他的解说而放弃,唐绰盈虽然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孩子,但是毕竟是个女孩子,江湖经验还没有他丰富,容易上当受骗,他深知宗墓坤所说的他不是个好人,对唐绰盈当然也没有什么好感,他早就担心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若真是如他本人所说的歹毒又怎会一下子无条件同意帮他治疗蛊毒。
唐绰盈那边韩恕实在不忍逼她,只好从宗墓坤这里下手了,韩恕道:“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也不能把您的嘴撬开,但是我呢,轻功还算过得去,我若是随时想逃,你们想抓住我只怕还有些难度。”
宗墓坤挑眉道:“你是在威胁我吗?你们之间的事不能自己解决吗?为什么一定要扯上旁人,你们年轻人真是花样越来越多了。”
韩恕道:“若是问了有结果就不会找你问了。”
宗墓坤道:“那你凭什么肯定要在我这里得到结果?”
韩恕缓缓答道:“因为你们似乎需要我。”
宗墓坤有些惊诧,但随之又恢复平静,冷冷道:“那好,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妨告诉你,你若是不想永远失去她,你最好乖乖听我们的话,按我们的要求做。”
韩恕虽然天资聪颖,但是毕竟年纪还小,江湖经验远远不及他们那些老狐狸,从小也没吃过什么亏,少年人又容易一时被情爱冲昏了头脑,所以宗墓坤的话的确对他很有一套,让他霎时间不管刚才脑子转得飞快还是理出一套一套的方法,在这一瞬间都归零,几乎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已经猜到唐绰盈做了什么,至少也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就算宗墓坤和唐绰盈都不说他也不是真傻,每一次他一和唐绰盈提到这个话题她就总是拼命地扯开话题不和韩恕多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一定是去做傻事了。
韩恕顿时头脑一热便想冲出门带着唐绰盈逃走,不要再管这什么阳教,什么武林秘籍,但是他毕竟不是那种会经常做傻事的人,他懂得得失,懂得分寸,在这种时候若是想兼顾唐绰盈的安危和儿女私情,那几乎不可能了,若是他真的头脑发热带着唐绰盈逃了,且不谈他就算轻功高,但阳教教众遍布天下,不到三天他们也许就又回到这里来了,那个时候也就一定没有人还会那么客气地对他们了。
就只是说就算他们能逃得过阳教的追捕,他们以后的生活也不可能安宁舒适,唐绰盈一定不会愿意他为了她放弃前途,还要一辈子护着她不被别人找到,过像山贼一样的生活。再者说,若是韩恕真的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了为大汉百姓贡献的机会,和大元公主私奔,他的父母在地下一定不会心安。
韩恕虽然想的多,但是决定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犹豫,既然唐绰盈不愿意说,他不想逼她,那她一定已经到了和他一样的地步,也许韩恕蛊毒还未发作,唐绰盈却要走在他前面。既然唐绰盈只有留在这里才有活路可走,那么现在韩恕面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他也毫不犹豫地选择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答应了,他只能答应。
韩恕虽然知道这条路没有尽头,继续下去就是个无底洞,但是他也不知道他是为了所爱还是自己的人生态度做出这样的选择,也许这样才能是他离人生目标更近一点吧。
宗墓坤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些邪门地微笑着道:“在这样多好,固执并没有什么好处,我就知道你绝不是那样听不懂话的人。”
韩恕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宗墓坤便又接道:“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会埋怨我,你当上教主之后第一个换掉的人也肯定是我,但是为了阳教我还是会这么做,你能明白我那当然最好,不能的话也只能说明你年纪太轻,没经历过什么风雨,我也不勉强你。”
韩恕却只是笑了笑,还是那么懒散又潇洒,道:“我并没有想过要这么做,你是阳教的人,我却不是,你理所当然要用我这个外人来做一些对阳教有帮助的事,我没有怪你。”
宗墓坤惊道:“你不怪我吗?那你那个小情人的事你应该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那件事你也不怪我吗?要不是我她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哦。”
韩恕笑着摇了摇头,心中也甚是无奈,虽然唐绰盈已经很让人担心了,但是他还是很清楚,只有地使可能治好她,现在若是翻脸,那唐绰盈就真的没有活路了。他也知道地使包括阳教的其他人,虽然做的事也许不对,但他们都是出于一片对阳教的忠诚,他们有他们的使命,有他们的职责,他们有要做的事,不可能为了他而改变,而且唐绰盈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她做的事一定都有自己选择的道理,也许不值得,却也不会是被逼的,这一切的确都不是宗墓坤造成的,他不想将所有的过错迁怒于别人。
韩恕还是一副无奈的笑容,道:“那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责怪就已经没有用了,那就说说对策吧。如果我按照你们说的做,好好学那门武功,听你们的吩咐,那你能救活她吗?”
宗墓坤愣了愣,随之反应过来韩恕一定是觉得那小丫头已经病入膏肓了,他还不知道那小丫头其实还没有怎么样,但是那小丫头本就是蒙古的公主,与我们武林中人是绝不可能走到一起去的,特别是阳教教主这样轰动武林的角色,若是因为她,毁了韩恕这样的人才,有将阳教的脸全都丢尽了,那真是划不来,还不如将计就计,等他被关在密室中学武功的时候那小丫头总会试到毒药的,到那时便可一石二鸟,套住了韩恕又可以脱离那丫头,只有这样阳教才会好起来。
宗墓坤便缓缓答道:“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我也不多狡辩了,小丫头中的毒我没有把握一定能治好,况且她还是蒙古公主,但你若是按照我们的指示做,我可以破例尽力一试。”
韩恕拱拳道:“那我答应,请你也务必莫要忘记这个约定。”
宗墓坤好像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笑道:少年人就是少年人啊,久不经事又怎会知道情爱一事在前途和抗元事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唉,我年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像他这样,到现在将老身反累,如今才明白其实除了抗元大业,其他事对我们这些武林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应该做的是先守护好这一方大汉百姓。
韩恕当然不全相信宗墓坤的话,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现在唐绰盈的命还掌握在他手里,虽然唐绰盈的身份的确让他们这样的江湖人士很难接受,但这也是唯一的希望了,韩恕中了蛊毒,唐绰盈也没有比他好多少,甚至可能比他走得更早,他们只怕此生再无缘相见。
但是韩恕竟奇迹般地笑了,他也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释然,也许他曾经并没有觉得死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但是认识了唐绰盈之后他突然发现了生命的可爱,他开始渐渐地在意起了一直在他身上,虽然被深厚内功压制,却从未根除的蛊毒,他突然有一种想法,他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但是如今得知唐绰盈竟也为了他而变成现在这样,他感到了生命的戏剧性,也不想在这剩下的不多的时间里浪费精力纠结于人间烟火,干脆敞开胸怀,做自己想做的事,尽力让大汉百姓生活得更加幸福安乐,如阳教中人所说,学好武功,为武林造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