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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琥珀 又听说沈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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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系十年前瘟疫之时所建,其中利益纠葛纷繁复杂,不宜插手】
陈芊懿不是不懂得轻重的人,系统直接让她晕倒反思了,大概是很棘手的问题,她也不想过多纠缠,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莲川见她皱着眉头,安慰她道:“夫人,实在不放心你就多休息几日吧。”
陈芊懿连忙摇头道:“今日便回去,本无大碍,不给医馆添麻烦了。”
她把手里的锦囊又捏了捏,发现有棱角分明硬块在里面,伸手进去拿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触感冰冰凉凉的。
她抬起手把石头放在医馆雕花窗透出来的光下,才发现石头有着浅浅的茶色,折射出来的光一小部分成了彩虹的颜色——大概是茶色玻璃,但在这个年代必然是很稀罕的玩意。
莲川从没见她有过这样的石头,欣喜地问道:“莫不是游公子送的?”
陈芊懿笑着摇了摇头,抬起手在八卦的莲川鼻子上刮了一下道:“整日就知道游公子,你我谁见过他一面?”
莲川笑着低下头赔罪,扶着陈芊懿下床。陈芊懿把石头交给她,让她找家店打个首饰,什么式样都行。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时,小郎中忽然敲门进来,告诉二人医馆已经将白萍一事报到了官府,让陈芊懿好好休息。
一出门陈芊懿就见沈严平走下了马车,他穿着墨色纹鹤长袍,换了个更加典雅的头冠,身后的马车看一眼便知道是衙门的专车,俨然一副官府办案的模样。
“来得正好。”沈严平踏上台阶对陈芊懿道,“听说今日你还与那黑衣人打过照面,详细说说吧。”
“沈公子,夫人刚刚醒过来,还是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莲川在一旁有些担忧,走上前一步。
沈严平看了眼莲川,眼睛一瞟落在了陈芊懿的身上,不紧不慢地盯着她的眼睛。
陈芊懿抬眼,按了按莲川的手背对沈严平说:“全力配合。”
于是陈芊懿还没踏出医馆一步,就被沈严平接上了去衙门的车。三人相向而坐,沈严平没有提前问陈芊懿一句黑衣人的事。
陈芊懿坐着无聊,打开小小的缝隙向车帘子外望去。沈严平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水灵灵的杏眼上盖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光落在瞳孔里,眸子琥珀一般漂亮。
陈芊懿并没有注意到沈严平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外头,马车经过热闹的商业区,人声鼎沸。
晌午刚过,天气渐渐升温了,街上的男女衣服都换上了偏薄的款式,一两个撑着油纸伞、着薄裙的女人,穿梭在胭脂粉膏摊子上。
背着篓子卖小玩意的售货郎用风车逗小孩儿,算命先生对着面前的客人侃侃而谈,抄书的代笔书生埋头奋笔疾书,时不时有人来询问他。
人很多,车行很慢,陈芊懿很满足地看着这些,原本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烟火市井画面。
沈严平奇怪,陈芊懿或许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竟然连喧闹嘈杂的集市都如此感兴趣。
“身体可还有碍?”沈严平有些冷的声音响起,陈芊懿回过神来,放下帘子看着他,车厢内有些黑,刚刚在明亮的阳光下看了半天,一下子陈芊懿有些看不清对面的人。
“定了定心神,吃些东西就罢。”陈芊懿按着莲川告诉她的病情回答道。
“看来是饿晕的?还附带吓坏了?”
陈芊懿很想翻个白眼,但一想到自己是一家女主人,自然不能做出失态的事,便没有接话。
莲川听了沈严平这话,急得挺直了腰背,义正辞严地说道:“当时那样危险!你怎么这么说话!”
陈芊懿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她的纱衣下的手臂说:“好了好了,沈公子也就那么一说,多大的事儿。”
沈严平刚刚挂在脸上的些许不屑却消失了,神情有些严肃。陈芊懿以为莲川的失礼让他生气,没想到他蓦地垂下眼道:
“下次查案子查人,再不要一人擅自行动了。”
陈芊懿被他这么一出吓了一跳,沈严平生了一副生人勿近的皮相,平时有些刻薄的嘴里,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里的气氛凝固了一瞬间。
陈芊懿终于感到莲川的心无比大也是在此刻,她皱着眉头对沈严平说:“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夫人带着我还不够吗!”
陈芊懿:“……”
沈严平:“……”
下了车沈严平把她送到了一间厢房,坐了会儿便有一个着窄袖窄袍的吏胥来问话,笔笔都工整地写在了有些泛黄的浆纸上。沈严平也站在一旁听着。
“今日我才问询白萍醒了便赶到医馆,凑过去却也没见她有睁眼的模样。”
“那传话小厮是莲川去见的,究竟是不是府上的人我也不得而知。”
“那黑衣人撞倒我后抱起白萍从窗户逃走了,后来我便晕倒了。”
陈芊懿想起白萍触目惊心的伤,面对黑衣人那样无力的反抗,不由地在桌下绞动着手指。
她今日没有佩戴头饰,除了衣服上挂了一个小小的禁步,很难让人觉得她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吏胥对她也依旧很恭敬,例行问完了该问的,偏头看了一眼沈严平就行礼告退。
陈芊懿本想起身也离开,沈严平却坐回了椅子上,和她面面相觑。她疑惑道:“沈安抚使是觉得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沈严平摇摇头道:“自然已经很清楚,毕竟估计吓得不轻,也很难忘和说错了。”
陈芊懿的脸蓦地有些烫,沈严平说一次还好,非说第二次,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一刻他觉得沈严平这人前所未有的讨厌,和小学不懂如何和女生相处的小男生如出一辙。
沈严平轻轻笑了起来,没有继续为难她,把一个包装精致的木盒子推到她面前道:“打开看看。”
陈芊懿下意识地觉得会是很重要的东西,难道是对方为了安抚她受了惊吓还不争气的晕倒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铜锁扣,红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把木梳,上面点缀着几颗玉石,有一块长玉石还精致地做成了树叶的形状,看起来有些异域风情。
沈严平冷不防地说:“不是送给你的。”
陈芊懿“啪”地一声合上了雕花盒子,冷声道:“那给我看做什么?”
“今日官府特地到苍柏居搜查,在你房门口捡到了这把梳子。我已询问过主内务的管家,说没见过你有这样华丽的东西。”
“巧的是这梳子和杨公子送给二夫人的梳子,一模一样。”最后一句话,沈严平说地很慢,陈芊懿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她微微提高音量道:“怎么,我只身一人就活该被欺负和扣帽子吗?光凭在我门口捡到一把梳子,就要断定是我偷的?”
“我才上苍柏居多久,怎么可能碰过邻居家的东西。”
沈严平打断她道:“信你的人自然信,问题是王氏报了案,咬死了那日你进了她的房门,捎带走了这东西。”
“衙门都知道王氏最爱找茬,没有明确线索以前也不会传唤你。”沈严平说得不紧不慢,言语间透露出不信任。陈芊懿自然不至于会偷,但和白萍或者黑衣人有没有牵连,这就很难说了。
陈芊懿又气又好笑,但转念一想,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能借此查出白萍一事,了结了这个诡谲的“姻缘”任务,那也不算亏。
陈芊懿自觉要耽误挺长时间,便让莲川出去走走看看,半个时辰再回来。
莲川掐着点回到衙门,站在厢房外等二人,见做笔录的吏胥出去了好一阵子也不见二人的身影,里头谈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靠近了门想听一听到底发生了什么,门却冷不丁地被向里打开,给她吓得不轻。沈严平和陈芊懿一前一后出来,莲川默默地跟了上去。
沈严平把她送上车,自己还要留在衙门处理公务,坐在车上莲川一直低着头,心情似乎很不舒畅。
陈芊懿很少见她这副模样,担心地问:“刚刚我不在,你被人欺负了?”
莲川侧头看了看陈芊懿,赶忙摇摇头说没有,但深色还是写满了担忧。陈芊懿也不好再问。
“夫人,你觉得沈公子是坏人吗?”
莲川忽然问,陈芊懿下意识想起来那把梳子,皱了皱眉道:“游公子看上的门生应该不会是坏人,公事公办罢了。”
陈芊懿回答完,忽然感到不对劲,很敏感地盯着莲川说:“今天是不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
莲川受不了陈芊懿有些严厉而不容躲闪的眼神,泄了气道:“今日我去买米糕解馋,那老爷爷认出了我。他听说咱们在苍柏居和沈公子住在一起,神色立刻就变了。”
陈芊懿坐直了身子问:“怎么说?”
“那老爷爷说,衙门附近的街坊都知道,沈公子办案狠厉,手上缠着的大案子数也数不清,他破了的重案和他手上被冤死的人命一样多。”
陈芊懿松了口气道:“我们又没犯事儿,你担心什么?为官人自有自己的路,不伤天害理便是无可指摘。就是冤假错案,哪朝清官都在所难免。”
莲川的神情依旧没有放松,她接着说:“又听说沈公子经常出入风月场所,是个好色之徒,街坊都担心您呢。”
陈芊懿这下子忍不住笑了,她实在不能把沈严平那张永远带着点冷漠和不屑的脸和“登徒子”联系起来。不管他长得再俊,也没谁受得了他这个人。
陈芊懿做做样子点了点头,说自己会小心好让莲川放心。陈芊懿甚至有些小得意,沈严平原来也有今天,冤枉别人最后自己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