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探望 杨公子，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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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芊懿沐浴后睡下，却睡得很不安稳。
一开始，她忽然梦见穿越前的日子。温和的母亲端着金黄焦香的炸酥肉，正对着她笑。关切地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那香气，似乎要透过梦境，传到她的鼻子里。忽然，她眼前出现了睡前看见的火光、燃烧着的闲云居，还有仆役婢女的呼喊声，明明没有伤亡，却让她揪心得厉害。
她在以前的世界，断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醒来时陈芊懿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乌黑的长发有两缕贴在她的额前。
莲川早醒了在一旁候着，见拉开帷幔里的人这副模样，立刻打来温水给陈芊懿擦汗。
陈芊懿渐渐能接受有人服侍自己了，毕竟她连热水房都没找着在哪儿。至于那些层层叠叠的衣服、颇有讲究的头饰她更是一窍不通。
莲川帮着她梳头时，从木桌上的红漆盒子里拿出一根金簪，尾部雕成了鸟类细长的羽毛的模样，缀着碧绿的翡翠。
陈芊懿听到响动，抬头在铜镜里看见了簪子，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想象这个东西放在头上得有多重。
“出嫁那天您千叮咛万嘱咐要带上它，不过也还真是好看。”莲川自言自语般说着。
陈芊懿肩膀缩了缩，只有一个想法：要是哪天走投无路了，这东西肯定能换很多钱。
门外传来一阵响动，便有人叩响了门，来人传话道：“郎中说杨三夫人醒了。”
莲川打发了人走，陈芊懿看了看她手上的簪子轻轻推了推说：“先不戴了，去看看白萍再说。”莲川应声收了起来。
陈芊懿自觉今天的装扮也确实不合适那个华丽的金簪：上着浅蓝对襟薄袄，下身白色素纱裙，外披轻薄的浅黄色大袖衫。莲川却觉得不能从头素到脚，总要有点将军夫人的排面，才动了给她带簪子的心思。
医馆不远，陈芊懿拒绝了乘马车，才走到门口就嗅到很浓重的草药味。白色水汽裹挟着香气萦绕在医馆门口，有些仙气飘飘的感觉。
陈芊懿走上前，小郎中立刻挑开帘子，满脸带笑地向她说：“送来的这个小姐可算是平安了，我们老师傅带着好几个人，救了一天才救过来……”
陈芊懿看着他眉眼弯弯、卑躬屈膝，伸手掏了一块碎银放在他手上，小郎中见了碎银，眼放金光。看了看又咬了咬银子确认成色，然后立刻在身上抹了抹藏好。
“这小姐先是被打出了内伤，水平厉害的，都快能被选进宫里了。麻烦的还不是这个，她啊，服了慢性毒，差点没救过来。”
陈芊懿回想起才送白萍来时，小郎中们面如土色，听了这段解释，自己也不由得竖起了汗毛。
她跟着小郎中进了白萍在的单独的房间，小郎中向她解释：“伺候这小姐的是女弟子，我们一根汗毛也没碰。”说完识相地关上门走了。
陈芊懿凑过去看了看白萍，闭着眼睛，嘴唇没有血色，脸色惨白地侧卧在床上，背部上了药露在外面，隐约可以看到红色和青色的痕迹留在雪白的肌肤上。
她依稀记得很久以前学的某段文言文，专门说过打板子的技术，没想到还真被自己遇上了。
莲川跟在后头，给陈芊懿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这间房不算小，还弥漫着浓浓的草药香气，楼下郎中弟子们进进出出，忙碌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纸窗户传进房间。
大概是怕影响病人休息，除了最开始的问诊处有抓药、开方子的谈话声，其他地方的人都沉默而熟练地做自己的事。
陈芊懿一时也吃不准要不要叫醒白萍，抬着手想要碰碰她的肩膀，犹豫了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
她的手悬在半空，猛地回头，莲川站在门旁也一脸不知所措。陈芊懿下意识觉得不妙，起身想看看倒塌的柜子后，阴影里到底有什么。
她迈开步子，里面忽然窜出一个黑色的人影把她生生推开，陈芊懿没站稳倒在了地上。忍着疼尽力想要爬起来，急切之下却被长袖长裙碍住了手脚。
莲川回过神来，赶紧扶着陈芊懿让她站起来。她一回头，眼睁睁地看着床上的白萍，涂着伤药的背被粗暴地用黑布裹起来。她徒劳地伸手去抓，连衣角都没捞到。
黑衣人轻轻一跃，离开了医馆，消失在了打开的木窗外。隔着窗户纸和雕花纹，陈芊懿身上的痛意还未散去，有些艰难地站起来，皱了皱眉，眼神里划过浅浅的焦虑和疑惑。
小郎中后知后觉发现上头情况不妙，跑过来一看，床上的人没了不说，陈芊懿走路也有些摇摇晃晃，便知道多少是发生了意外。
他走上前惶恐地询问情况，陈芊懿却摆了摆手告诉他没事。或许是没见过脾气这么好的主子，小郎中眼里流露出感激和难以置信。
“刚刚你们见到那黑衣人了吗？”
“适才煎药——”话音未落，外头再次喧闹起来，本来安静的休息层也骚乱起来，在隔间里的郎中学徒都冲了出去。
小郎中眼见不妙，给陈芊懿行了礼道歉后撒丫子就跑，加入了人群中。
【您的活动正在偏离任务】
陈芊懿又听见了系统的声音，正疑惑着，两眼一黑身子一软就没有知觉了。
另一边，沈严平拿着那烧了大半的纸找到杨泽恩，杨泽恩但凡没瞎都不可能没看清那几个反复出现的“白萍”二字。
杨泽恩对着白纸轻轻笑了笑，招呼婢女道：“给沈先生上茶上糕点。”
沈严平握着手里的绸面素白折扇，轻轻敲了敲回廊中，二人面前的石桌子道：“吃喝先放一边，杨大人倒是看看这信再说？”
杨恩泽把信放到一边，一脸无奈地说：“沈先生给我的信烧毁大半，我还能看出什么来？况且如沈先生所说，发现信的时间地点再无他人，怎么能保证不是人有心用这信害我家丫头呢？”
沈严平早料到这人会反咬一口，恰也是他等着的，他缓缓伸出手，放了一个小物件在桌上说道：“这是和信一起发现的，杨大人觉得，这东西的主人，是不是害白萍的人？”
桌上放着一颗玉珠子，按理是富贵人家常见的东西，杨恩泽却皱起了眉头，伸过手来婆娑了会儿，有些重地把珠子放在桌上。
杨府上的装饰珠玉都有特别的纹路，他一摸就能知道。再加上市井乡里听到的那些关于他家二夫人的风言风语……
杨恩泽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咬了咬下唇，有些狭长的眼眸一转，带着一扫而过的不屑看了看沈严平。他的手在石桌上握紧又轻轻展开，长袖盖过他的另一只扶着面前古籍的手，还是不羁里掺杂着儒雅的样子。
“杨府上下这么多点缀装饰，区区一个玉珠，随便一抓都的一大把，沈公子想说什么呢？”
“当然是想提醒杨公子，小心身边人。”
话说到这一步基本已经到了无可聊的地步，沈严平把面前的茶杯点心往外轻轻一推，茶汤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石桌上。
沈严平的身影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杨恩泽唤人上来：“今日起，晚饭给二夫人送一份过去，她口味偏咸。”
来人应声后退下，传话给内务管家道：“今日起莫要让二夫人再进厨房了。”
陈芊懿眼前一黑，再次有意识时只觉得眼前发白、空无一物。脑内忽然传来系统的声音：
【请减少与主线无关的接触】
陈芊懿很疑惑，尝试对话道：“那个黑衣人怎么可能无关！”
【今日锦囊中会详细解释】
女声消失后，陈芊懿飘乎乎的感觉终于消失了，感到自己缓缓地落回人间。
听力最先恢复，周围人慌乱嘈杂的谈话让她有些心烦。她轻轻睁开眼睛，旁边的陌生女人立刻大声吆喝到：“沈家夫人醒了沈家夫人醒了。”
莲川带着三四个府上的婢女站在门口，又怕惊扰她，对着医馆里统管女病人的大嗓门皱了皱眉。
陈芊懿见了她们轻轻抬了抬手，几人小心翼翼地噤声走了进来。随行的婢女带来了青菜粥和几样凉拌的小菜。
莲川边布菜边说：“怕夫人胃口不好，给你准备了些清淡的，分量也少。”
她不是因病而晕倒，醒过来后只觉得饿，看了看眼前的粥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莲川接着说：“刚刚郎中看过了，夫人只是受了惊吓加上今早米水未尽才晕倒的，身子没有大碍。”
陈芊懿点了点头，用小勺舀起一口粥。碧绿的青菜翡翠一般点缀在里头，还有些肉末散发出来的肉香。
她吃了一口，米粒在嘴里轻易地化开。再吃一口凉拌黄瓜，酸酸脆脆的口感让她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许多。
陈芊懿还沉浸在厨房师父的好手艺里，莲川忽然想起来什么，朝着其中一个丫鬟喊了一声，那边立刻上前递了一个锦囊：
“先前在家里，小姐这只锦囊就不离身，今日我回府见掉在地上，便捡了给小姐带了过来。”
陈芊懿忽然庆幸系统给她的锦囊都是同款包装，接过来一开，果然有一张薄薄的纸。她反复阅读后眉头越皱越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探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