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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也许是错觉 ...

  •   九月最后的那些日子,周观棋都很忙,她得赶在放假前针对上次船闸边坡出现的问题,出一套新方案,这本该需要多个同事一起合作,偏偏在这即将放国庆的当口,大家似乎都无心工作,一心想为祖国庆生。

      “陈哥,取样结果的报告我刚发你邮箱了,你评估一下,新的参数数据今天能做完吗?”

      陈全年长周观棋十来岁,他对当主任没什么兴趣,就想在这舒舒服服养老,离上班还有五分钟,他正在工位上磕茶叶蛋,听到周观棋在不远处命令自己,瞬间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没开机的电脑屏幕露出一张鄙夷的脸,他剥着茶叶蛋不吭声。

      “老陈,周主任叫你你怎么不应?”

      “哪来的周主任,我只知道王主任。”

      周观棋无视他们意有所指的调笑,又重复一遍刚刚的话:“陈哥,参数数据麻烦今天做完,不要耽误施工。”

      陈全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茶叶蛋,又喝了口豆浆顺,一切都做完,才说:“知道了,小周,女人脾气就是急。”

      周观棋不理会,拿过杯子去接水。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看到任柳着急忙慌拿着咖啡冲过来,头发半干,看样子早上洗了头,没来得及吹干,经过周观棋时,她匆忙点了个头径直走进办公室。

      等洗干净杯子接了水,周观棋出茶水间时,看到前面的钟河,他又是踩着最后一分钟进来,两人不熟,没必要打招呼,从前面飘来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周观棋低头喝了口水。

      刚到工位,旁边的任柳正在包里翻找什么,找了一会儿,椅子移到周观棋旁边,问:“你饭卡带了吗?借我用下,我想去食堂买个包子。”

      周观棋看了任柳一眼,从包里拿出饭卡递过去。

      “明早上我给你带。”任柳拿了饭卡起身,拢了拢身后的长发,带出一阵香。

      周观棋闻着飘散在空气中的香气,键盘很快响起敲击声。

      *

      秦语按计划交了稿,经过上次和周观棋的争吵,她画得比往常用心,把对方发来的要求反复看了好几遍,不断调整,发过去的时候,对方土拨鼠尖叫,

      “老师,我将永远是你的忠实仆人,我为当初的讲价自罚五十杯,呜呜呜,把我女儿画得也太美了,太贴了!!!”

      秦语很久没收到这么真诚的评价,难言的喜悦充盈在心里,对方发来一笔收款,金额比之前谈的,还多了五十块,

      “多出来的钱请老师喝奶茶,你值得!”

      秦语连发了好几个谢谢。

      “老师,还接吗?我有朋友也想约。”

      秦语发了个为难的表情包过去,解释:“到十月底都不接哦,我要参加一个比赛,没时间呢~”

      “好,那我问问我朋友能不能等,祝老师比赛顺利,你一定行!”

      秦语又一次真诚道谢,结束对话后,她把她们的对话截图发给周观棋,说:

      “姐姐,我被夸了诶~~~”

      周观棋没有回复。

      秦语渐渐习惯了周观棋不回信息,但被认可的喜悦需要分享,她又给卷卷发过去,自从和周观棋在一起后,她和卷卷的聊天频率直线下降,最近一次聊天,还是她羞答答告诉卷卷,她和周观棋接吻了。

      卷卷发来两个字“恭喜”,之后她说了一长串那晚发生的事,卷卷也只是回了一句,“等会儿说吧,在忙。”

      但没有等会儿,两人已经四五天没有聊天了。

      秦语反省自己重色轻友,于是主动说:“卷卷,要不要喝奶茶,我请你~”

      卷卷没回。

      秦语知道卷卷的公司地址,以前两人喝到什么好喝的,经常一起分享,秦语这次也才用相同的方式,点了杯她常喝的送过去。

      二十分钟后接到外卖员的电话,对方说:“她公司的人说她住院了,没来上班。”

      秦语立马给卷卷打去电话。

      *

      医院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即使戴口罩也遮挡不住,由于太过匆忙,秦语稀里糊涂走错楼层,在别人的病房兜了一圈才找到卷卷,她瘦了一圈,单薄躺着。

      “你出车祸为什么不告诉我?”秦语一上前就是责问。

      赵涓伤到了肋骨和腿,额头还青了一块,直挺挺躺在病床上,盯着头顶天花板,淡淡回:“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秦语指着她身上的绷带和石膏,气愤不已。

      “你不忙着谈恋爱吗?”

      秦语眼一瞪,扯开口罩,反问:“我谈恋爱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赵涓懒得回,闭上眼睛不搭腔。

      秦语一直把卷卷当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如今好朋友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她却是通过外卖员才知道,被排除在外的失落夹在这无名怒火涌了上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

      “没什么想说的,看也看了,回去吧,周观棋在等你。”

      秦语被卷卷的阴阳怪气激怒,“不要提周观棋了,我们之间和周观棋有什么关系?”

      接连躺了四五天的赵涓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爽,转过头对上秦语不悦的脸,在心里冷笑,你凭什么不高兴,我比你不高兴千百倍。

      赵涓眼睛干涩,索性闭上眼,眼珠在眼皮下转动,说:“如果我说有关系呢?”

      “什么意思?”秦语盯着卷卷沉默的脸,想起这阵子的确和卷卷交流的频率少了,消了气,主动道歉,“我知道这些天是我不好,我以为你能理解我,对不起。”

      赵涓冷笑。她没法侧躺,只能侧过头去。

      “卷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和你吵架。”秦语看到隔壁来探望的人提着大包小包,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空手来了,她捏着手里的口罩,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一言不发的卷卷,眼眶红了,坐在病床旁,握住她的手腕,问,“还疼吗?”

      有什么东西溢出赵涓眼皮缝隙。

      “我听外卖员说你住院快吓死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我...”

      “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了。

      赵涓用力咬牙,把头更深得侧进枕头。

      秦语不再说话,默默坐在卷卷旁边。

      卷卷好瘦,手腕细到大拇指和中指就能圈住,她看着一言不发的卷卷,“你晚上想不想吃我爸做的汆丸子,我给你带来,卷卷,之后几天我都来看你好不好,你别生我气了,好朋友没有隔夜仇。”

      “你不是我的好朋友...”

      虽然知道卷卷在说气话,但秦语还是很受伤,眨了眨眼,默默松开握着卷卷手腕的手。

      “你真的很喜欢周观棋吗?”

      赵涓没有睁眼,靠近眼角的那一块枕头,已经湿了。

      秦语怕卷卷不高兴,没吭声,但有时,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赵涓睁开眼,一滴很大的泪珠滚出眼眶,她用力吸了口气,肋骨传来痛感,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卷卷,对不起,你别这样。”秦语跟着眼眶红了,走到病床的另一头。

      卷卷一直都是淡淡的。

      上一次卷卷这么难过,还是高中八百米小测,秦语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个大口子,比疼痛先一步到的,是卷卷的眼泪。

      秦语慌张扯了隔壁床的两张纸,蹲在病床旁给她擦眼泪,她没想过卷卷会这么介意周观棋的存在,但是她也不可能和周观棋分开,秦语为难得跟着哭了起来。

      隔壁床的人一脸好奇。

      赵涓望着秦语近在咫尺的脸,眼睛,鼻头,唇。

      一直紧绷的弦,断了,赵涓倾过身去。

      刚动一下,胸下方疼痛传来,赵涓瞬间清醒,跌回枕头,看着一无所察的秦语,哭着笑了。

      “别哭了。”赵涓眨掉眼角的泪,像一个全盘皆输的赌徒,认命般说,“好朋友祝福你和周观棋。”

      以朋友之名,永远留在你身边。

      秦语一直在医院待在晚上,约好第二天再来,她离开医院,径直打车去了周观棋单位。

      接到秦语的信息时,周观棋还在加班,她要秦语等一会儿。等忙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她匆忙关了电脑,走出单位大楼。

      周观棋想带秦语去附近吃一家私房菜,便没开车出来。等她走到农行门口,看到秦语坐在瑞幸提供的凉椅上,手里握着一杯咖啡。

      天已经黑了,她被各色灯光照亮,坐着发呆。

      周观棋微微勾起嘴角,悄悄走过去,冷不防抽出她手心的咖啡,发现竟然是满的,咖啡洒出杯口,溅到虎口的咖啡液已经凉了。

      “怎么了?”周观棋拖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平视着秦语空洞的眼,问是不是等太久生气了。

      秦语还是一副愣愣的模样,看着周观棋渐渐模糊的脸,头轻轻磕在她肩膀,裤子上掉下两滴水渍。

      周观棋把咖啡放到桌上,身子朝秦语倾斜,揽过她微颤的肩。

      “也许是错觉,对吗?”

      周观棋没听懂,但眼下不适合追问,她顺着秦语的话说:“对,是错觉。”

      秦语把眼眶的泪压进周观棋肩膀,小声哭了。

      人来人往的咖啡店,没人在意相互依偎的两人,此起彼伏鸣笛的马路对面,一个人放下举着手机的手,拢了拢长发往地铁方向走去。

      *

      秦语为什么哭,周观棋没追问,她也没主动提起。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一,今年中秋和国庆一起放,周观棋要在十一假期忙两天,所以她们定了二号去北京的机票,临出发前一天,秦语拉着行李箱去医院看卷卷。

      “我来啦。”秦语推着行李箱进来的时候,卷卷的奶奶刚给孙女送完饭,正准备回家,看到秦语来,很热情打招呼。

      赵涓看到秦语推着行李箱,问:“你提行李箱干嘛?”

      “哦,忘跟你说了,我明天要去北京,和周观棋一起,你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带。”秦语把行李箱靠在墙角,坐下的时候自然接过卷卷奶奶递过来的苹果,嘴甜道了句谢。

      赵涓看着秦语没心没肺吃苹果的样子,心下黯然,刚吃下的药泛出苦味,“不用,你好好玩吧,我大学时候已经逛腻北京了。”

      “那不行,我肯定会给你带,我还会去雍和宫求你早日康复。”

      “那真是谢谢你出去玩还想着我了。”赵涓难得笑了笑。

      “当然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秦语边吃边说,不小心咬到唇上的肉,嘶了一声。

      “你小心点,别说话了。”

      听了糟心。

      “好吧。”秦语又咬了口苹果。

      赵涓看她吃苹果,吃到后面,越来越慢,最后听到她说:“你老看我是有什么礼物要我带吗?”

      她别过头,看向外面渐沉的夜,“没有,去雍和宫多许许自己的愿。”

      秦语垂下眸,看着手里只剩核的苹果,又挑还有点果肉的地方咬了一口,她其实不喜欢吃苹果。

      “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就这两天吧。”赵涓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多年的默契一看就懂,“你好好玩,出个院用不了那么多人。”

      “好吧。”秦语把苹果扔进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手,“那我给你带礼物。”

      赵涓无语,“你老强调礼物干什么,出去玩注意安全。”

      秦语还没回答,手机就响了,她接起,通过说话的声音和表情,赵涓猜出那头是谁。秦语说了几句,捂着听筒凑过来问:“卷卷,周观棋在楼下,她说给你带了慰问品,我可以要她上来吗?”

      赵涓静静盯着秦语,不说话,十几秒后,秦语对着电话说:“我下来拿,姐姐等一下。”

      赵涓看着秦语推着行李箱离开,大概十五分钟后,抱着一束花和一个果篮,另外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盒,费劲吧啦走进来。

      “你没叫她帮忙提上来?”赵涓没想到有这么多东西,撑着身子坐起来。

      “没有,不方便停车。”秦语气喘吁吁把果篮和营养品一股脑放地上,把花递给卷卷,喘着粗气,“出院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赵涓抱着花,喉咙有些哽塞。

      “我走咯,你早点休息,听说骨折要多睡觉。”

      “不到八点睡什么觉。”

      出了馊主意的秦语尴尬耸了耸肩,表情看上去有些纠结,最后下定什么决心似的,隔着花很松地抱了抱她,很快分开,“那我走了。”

      “走吧,路上小心。”

      秦语很快离开。

      赵涓呆坐了几分钟,拿出花里的卡片,

      早日康复

      她盯着落款的名字,将卡片揉进手心,深深呼吸着,怀里的花纸受到挤压发出簌簌声。

      我一次也没见过你,却已嫉妒了你的名字千百遍。

      周观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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