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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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渣式伪科幻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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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科比亚小恒星爆炸，预计将形成一颗白矮星，但它所处附近的安发拉根星群受影响，周围相对距离100000磁场混乱，xζμ-pop瞭望站被迫休眠状态，驻站于此太空瞭望站的两名瞭望员兼记录者困于太空，与蓝星失联。
不仅如此，恒星爆炸引起周围3000光年范围内磁场混乱，太空环境不稳定，各种易燃易爆炸弥漫物质碎片分布，蓝星甚至在未来的n年内不会靠近这片星空。
“嘭”的一声，这是西特斯重重地捶了一拳操作台。
林越沉默着揉了揉因为熬夜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什么也没说。
适当的发泄有益身心健康，他想，即使这个声音在长期安静至极的xζμ-pop瞭望站是那么的突兀。
像是一道来自人间的声音。
不，是对人间的挽留吧。
林越带着嘲讽地勾起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
而他的同事在方才小小的发泄后倒是沉静了下来，恢复了平常沉默寡言的形象。
像他们这种长期远离人间的太空瞭望员兼记录者都是经过专业的训练，他们都是耐得住寂寞、习惯享受孤独的人。
虽说即使是他们这种小规格的瞭望站都被强制要求两人同行，林越和他的同事西特斯在合作工作七年的时间内并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不要误会，他们中并没有一人声带受损，只是天性不爱说话，但电子通讯器上的交流并不少，虽然只涉及工作。
好叭，林越承认，他性格太过内向了，他的生活单调简单，他没什么好交流的，不过西特斯同样如此像个河蚌。
连体贴身太空服的特质口袋里有东西在轻微振动，这感觉林越熟悉极了——是西特斯给他发的消息。
熟悉的事物让林越找到了点往常的节奏，他在掏口袋时惊讶地发现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打开通讯器。
C：【。】
L：【？】消息还未发出去，林越又删掉了。
“为……咳，为什么我们他妈要像傻逼一样面对面发通讯啊！”
林越其实知道为什么，这是他们两人彼此之间默认的交流方式。
太空太安静了，安静到他们就是发出点声音都显得突兀。
这就是原因。
不过林越问完都觉得自己问得很奇怪。
一个相处七年没跟你说过一句话的同事突然开口骂自己傻逼。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那个七年没开口的同事居然也清清嗓子开口了。
“咳咳……咳……是，很傻逼啊……”
他说话的时候很自然地抬起一下头。
他们有了一秒钟的对视。
透过对方厚重的黑框眼镜，林越看到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的瞳色是一种犹如深海似的幽蓝色，不仔细看就像黑色一样。
真好看。
作为肤浅的人类，林越表示突然对同事有了点好感。
老实说，虽然他已经和对方一起工作七年了，也能够把对方的信息倒背如流，像是西特斯是个美籍中法混血，187 75 95.37 60.58 101.354 BBH X0018 Elder 14…………
林越一言不合就开始心里偷偷背点东西，这也使心情很快平静下来了。
曾经中二期的他狂妄认为是他选择了抛弃世界才来到这里。
事实上这七年他也很平静地过来了，情绪稳定，心理健康，几乎没有除了孤独外的所有负面情绪。
他波澜不惊，仿佛对一切都没有了好奇心，但同时他没有自暴自弃，他反复地将旅行者号上长达90分钟的各国音乐录音（其中包括华夏传统古琴名曲《高山流水》、莫扎特的《魔笛》和日本的尺八曲等）当做背景音乐反复地听。
他每天认真工作，认真地观察、记录，认真地分析、计算，距离最近的那个恒星的质量体积寿命，与它相伴的白矮星与恒星之间的距离，周围行星公转轨道、周期……
虽然只有数字和文字，但他只觉得时间飞快，七年的时间单调得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对这份工作适应良好，他认为自己能够完全脱离社会生活的。
然而当真真切切地意识现状不是他不想重返人间，而是他无法重返人间后，他感到恐慌。
人是群居动物，这句话林越听到过许多许多人说过，但他并不认可，他认为他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当这一切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为什么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林越习惯在“陌生人”前戴着他所谓的完美面具，他没有继续放任自己沉浸在负面情绪中，而是反客为主，反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西特斯愣了一下，他搓了搓指间的薄茧，神情透出一丝茫然，他又垂下了头，像是一大只软塌塌低垂着四肢的布娃娃，好半天才传出他的声音。
“我想……去放映室。”
上机前，林越因为偏爱文字信息而没有携带任何影音类视频文件，但他知道西特斯带了，大量，累计整整314种…动画片，是种不是集。
说起这个，林越不仅起了点兴趣。
他换了个姿势，右手抵在脸颊上。
“我记得《瞭望者守则》第四一九条中规定……”
“瞭望者必须至少两人同行，并每隔一段时间内为互相做心理疏导。”
西特斯面无表情地接过下句，“那就一起吧。”
说这话时，他下颌绷紧的弧线好像放松了些。
林越不管西特斯乐不乐意，反正对他来说，短时间内他不想一个人独处。
说是放映室，其实是个只有两个座位的蛋舱。
林越放松地坐下，放映舱是专门用于娱乐的，里面的座位按照人体结构设计，让人体处在一个既让人放松又不会让人睡过去的姿态，只可惜……两个座位太近了。
林越身高183，这个身高在亚裔中已经算是很高的身高了。
古太空员不会有太高的身高，一般在165到170左右的身高，因为身高高的所占空间大，成本就相应高了。
但瞭望员是个特别和稀少的职业。
瞭望员的选拔和训练是一个医学与工程相结合的新课题，涉及生命科学、医学和环境工程等领域。
不仅如此，瞭望员因职业需求需要长期远离社会，远离人群，能满足条件或是通过训练的寥寥无几，他们这种高个子就被放行了。
不过他认为西特斯的身高还是过分了，比他高出整整四厘米！
整个瞭望站都因为他扩增了，林越下意识把自己择了出去。
总之，不知道是放映舱空间建设时滥竽除数了，还是本身就这设计的原因，西特斯坐上来时，他们整个手臂都贴在了一起。
西特斯是浑身僵硬地贴上来的，不过刚贴上去对方就如同避开洪水猛兽般躲开了，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对方又僵硬着贴上来了。
西特斯：……
林越一开始觉得变扭极了，即使隔着层衣服，对方的体温却传递了过来，他头皮发麻，前所未有地感到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如此强烈，他甚至莫名感到相贴的皮肤像是过敏似的一阵麻痒。
那一瞬间的不适感甚至压过了他心里头的那股恐慌不安，出于考量，他也就硬着头皮贴了回去。
西特斯是个异常沉默的男人，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观点，此时在同事的眼神催促下虽然依旧手足无措，但只能僵硬地打开放映，选了部片子放了出来。
林越挑了下眉，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同事。
平淡而温馨，有郁郁葱葱的森林，有可爱至极的小女孩和姐姐，林越很快就睁大了眼睛投入了进入，看得入迷到甚至忽略了紧贴的手臂。
但，西特斯可忽略不了。
本身就是他看过的动画，再加上这部动画本身剧情就波澜不大，没什么起伏，也不知道身边那人是怎么看得入迷的。
他情绪有些浮躁，用舌尖抵了抵脸颊却也没有发出声音干扰到身边那人。
……
人类幼崽和毛绒绒都是小天使。
86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林越很满意。
看着放映结束后熄屏状态的屏幕，林越转头期待地看向同伴。（这就从同事变成同伴了吗啊喂！）
西特斯就抬起不自在的手指点了点。
然后他们在沉默着一起看无声的《猫和老鼠》。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他们大概是从西特斯上次看到的地方继续的。
林越漫不经心地想着，西特斯应该是设置自动播放下集。
西特斯看得很专心的样子，不过他应该不是第一遍看了吧。
林越对两个傻逼的打闹兴致不大，直到……猫和老鼠105——交换猫咪！
……
细思极恐！
他觉得这一集充满反讽和暗喻，他不禁抬起手臂压住了西特斯。
西特斯看了一眼他，那个眼神平和淡定，像是透过林越看了一眼旁边的椅子那样简单，没有任何反应的，他继续看动画片了。
但也没有把压在他手臂上的“东西”就是。
神出鬼差地，林越没有放下自己的手臂，而是放松地继续搭着，仿佛搭在座位自带的扶手一般自然坦荡。
但眼前这集还没看完，西特斯设定的闹钟提醒振动声响起。
西特斯终于暂停了动画，转头一双沉静至极的眼眸透过镜片看向他，只一眼便扭开。
林越微眯起眼睛，莫名因为对方眼神上的躲避而不满，还有一丝可惜。
这么好看的眼睛，戴眼镜就好可惜啊。
到饭点了。
他假笑着点了点终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话音未落，放映舱座位旁打开了个小窗口，林越拿出两瓶营养剂，递了一瓶给对方，“我们可以在舱内解决。”
典型的先斩后揍，独断专行。
林越不觉得自己是个控制欲过强的人，只是整整七年，他早就发现同事西特斯是个习惯闷头做事不问外事的人，他只好在很多事情上替对方做决定，这不，习惯成自然了都。
说好听点，我行我素，难听点就是刚愎自用。
但是西特斯只是沉默着顺从了。
他们沉默着进食。
林越下意识在心里计算剩下的营养剂量够用多久，数字是……3年。
他们其实还有三年就下班了。
他们对这片星系的勘查已接近尾声了，三年后他们对给地球带去这片星系的详细信息，这些信息无疑是珍贵且不容出错的，但是现在这些信息连送都送不出去。
这趟星际之旅是林越的第一次上班，为期十年，无论他带来的信息是否通过审核，他都将获得一段时间的假期。
即使他自认为并没有多期待回去，但顺着时间的到临，在无趣的日常生活中，他下意识地开始规划那段时间的安排了。
进食时，人总会下意识放松，开始发呆，然后就开始西想东想了。
他愣愣地看着西特斯将空剂量的瓶子放回窗口，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喝完了。
他匆忙地将瓶子放回去，重新坐回座位，三秒钟后他疑惑地看向同伴。
这次他的同伴没有迅速转移视线，而是用迟疑的目光和他对视。
林越几个小时没做运转的大脑在困惑之下思索起来，3秒钟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时间西特斯应该去训练舱做身体素质锻炼了。
而往常的时候，他本该先是在bgm背景音下阅读，然后进食，接着观察、记录、计算。
而西特斯本该在他们看动画的时候去工作，观察、记录、计算的。
林越：……
西特斯上午没有工作！
好不甘心，难道他现在要去工作吗？
可是没必要了，
虽然没必要了，但这份资料对蓝星还是很重要的，这份资料可以保存的时间比他们久多了，被人类发现的可能性也高多了。
这么想着，林越就不想工作了。
他的生命不出意外只剩下三年了，
既然他都要死了，
既然他都已经为人类勤勤恳恳工作七年了，既然他连工资也没领到，生命最后的三年难道不应该为了自己活着吗。
林越这么想着，脸色平静地朝搭档点了点头，然后自行出舱回到自己的休息阅读舱中去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西特斯推了推眼镜，在镜片的遮掩下盯着那人离去的影子，幽暗的光折射出贪婪执拗的眼神，他右手搭在左臂上，那里是刚刚林越一直搭的地方。
那张苍白，光滑犹如大理石般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他低着头，额前几抹碎发，厚重的黑框眼镜下，谁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
恰恰好5:00，林越睁开眼睛，七年的生物钟难以改变。
他收拾好自己，随便地吃掉包营养剂就打开舱门到阅读舱内继续他昨天的研究学习。
他看的是戴维·乔治·哈斯凯尔的《林中自然笔记》，很有趣，他还记了笔记。
他并没有去找西特斯，西特斯也没有来找他。
他对西特斯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这点十分满意。
西特斯很识趣。
他想，西特斯和他一样的孤独，他们自矜傲慢，活在自己的世界，封闭自己，他们不需要其它。
他们是“同类”。
林越在每日的发呆时间，顺手乱涂乱画，墙壁上的“笔”迹很快就自己消失了。
有西特斯在，他也不算是一个人孤独终死吧。
他平静地想到。
真奇怪，他这么孤独，可他并不想死。
好像没什么逻辑。
但当一件极其糟糕的事就这么摆在眼前，他也只能接受。
他突然有点好奇那只愚蠢的叫做汤姆的猫咪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所以他来到了放映舱，西特斯果不其然在里面。
【未完待续】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