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崇明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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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早晨的虎杖悠仁来说，今天尚且是极其普通的一天。
“那么，我出门了——！”
站在玄关出，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说了一声，少年打开门走了出去。清晨的日光照亮了家门口的街道，鸟儿站在电线上，歪头注视着他，小小的黑眼珠亮晶晶的。
就像往常一样，他出门，向着通往学校的必经之路拐弯。
“早啊，一之濑君！”经过邻居家的门口时，虎杖悠仁露出大大的笑容，对正在门前花圃里摆弄植物的邻居打了个招呼。身材高挑、长发在脑后松松绾起的邻居友善地眯起那双红眼睛，在稀薄的晨雾中报以一个同样温暖的笑容。
就像往常一样，他准备拐过这个街角了。
邻居的一之濑君用轻轻的声音叫住了他：“啊，虎杖君？”
虎杖悠仁应了一声，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的邻居。一之濑君朝他转过身，白衬衫上还沾染着植物的汁液。红眼的邻人朝他走了一步。
虎杖悠仁看着那双红眼睛。隔壁的一之濑君有一双很奇特的红眼，笑起来有一种深沉柔和的温暖感。但今天不一样，那双眼睛里带了一些尖锐的探究，直直地望向他的眼底，似乎要将什么东西拖拽出来——
“领子，有些乱了哦。校服的领子。”一之濑君伸出纤弱白皙的手指，指尖划过空气，朝向他的领口。
“啊？……哦，确实呢。”虎杖悠仁挠挠头低头稍稍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倒也没多乱，只是不太服帖罢了。他对一之濑君挥了挥手，说了声“谢谢”，就加快脚步往学校的方向走了。
住在隔壁房子的一之濑君，名字是镜。是在很久以前就搬过来的，当时还是个半大孩子，没有和监护人住在一起，因此受了爷爷很多的照顾。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离一之濑那孩子远一些！”躺在医院病房里的爷爷用很严肃的语气对他说。
可是，为什么呢？爷爷明明也挺喜欢一之濑君的吧。虎杖悠仁这么想着，却还是留了个心眼，不再总是找一之濑镜一起吃饭了。
今天的一之濑君，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少年甩了甩头，将那点隐隐的不对劲感甩到脑海的角落，加快速度向学校跑去。他昨晚捡到了奇怪的东西，得交给社团的学姐看看才行。
一之濑镜靠在阳台边，目送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红眸中的暖意渐渐搁浅，眼底一片阴郁的冰冷颜色。
没有咒力的虎杖悠仁身上，出现了很强烈的咒力反应。
「开始了？」他点开一个备注为“脑残义父”的联系人，随手发了条信息过去，也不打算看回复，按了锁屏键，将手机丢回床头柜上。
已经……已经多少年了？他坐在阳台上，咬着面包片出神地想着。这种平静的日子终于还是要结束了吗。
口腔被充塞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廉价的糖与草莓香精味道在舌面的刻印炸开。一之濑镜垂下眼睫，无聊地吐吐舌，将空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却像是恐惧某种东西一样摆满了人偶。沙发、壁橱、餐桌、床头，只要是该有“人”的地方，全都摆着各种各样的人偶和布偶。他从阳台上直起身子，走到餐桌边，张开手对着人偶们的脑袋挨个拍上一遍。
“早啊，哥哥，很有精神嘛。你也早上好，姐姐，你今天也很漂亮。”他柔软的、不带一丝茧痕的手掌从人偶们顺滑的人造纤维头发上一触即离。
他把盛满漂亮玻璃珠的琉璃小碗放在人偶面前——那些磨砂彩色珠子就像糖果一样——又将从花圃里掐下来的、还沾着露水的白雏菊插在女性人偶的发丝间，用小小的夹子固定好。做完这一切，一之濑镜直起身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哇啊好恶心、这家伙一定是神经病”并且躲得远远的吧。一之濑镜这样想着，随便披上一件宽松的外套，穿上鞋子，准备出门。
一之濑镜，二十三岁，表面上是游手好闲总是旷课的大学生，实际上是十数年来一直监视着邻居家小孩的工具人。
虎杖悠仁身上那个恶心吧啦的咒力，果然是混账义父等待的东西到了吧。他慢悠悠地踱着步，吞灵咒法对咒力的敏感度让他每一次出门都如同亲身感受百鬼夜行，然而那个强烈的诅咒气息就像灯塔一样明晃晃的，在一众隐秘滋生的恶意中显得肆无忌惮。
他清楚那是什么。被咒术界高层安放在仙台的特级咒物——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他还奉羂索的指示盯梢过来给咒物做定期封印的家伙。
昨天半夜他去便利店买零食的时候，还看过那东西来着。那个时候，安放咒物的神龛好像就已经空了呢。
「确保他好好地吞下那根手指，你的任务就结束了，那之后想做什么都可以。」混蛋义父回了消息。一之濑镜坐在学校附近的长椅上，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反手就把消息转发出去了。
终于要结束了……会结束吗？真的吗？
「需要我回东京继续看着吗？」他想了想，还是礼节性地问了一句。
羂索回复得很快：「东京有我看着。你既然想回来，那就来找我吧。」
就不该手欠回这一句。一之濑镜把脸埋进手心里，内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我为啥要干这种蠢事啊，现在回去纯属活受罪。一想到他又要看到羂索那张假惺惺的脸，他就恶心得浑身发颤。
「恐怕我会让你大失所望。」他试着挽回。
混蛋义父秒回：「我信任你，小禅院」
一之濑镜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哈，老东西，真是打蛇随棍上啊？
距离虎杖悠仁放学，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这一个白天，他原计划像往常一样，坐在附近的树底下摸鱼划水睡一整天，或者去买点吃的然后盯着学校里的少年少女发呆。
现在他不得不回家收拾行李，随时准备去东京。
羂索老混蛋，真有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崇明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