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星落其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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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夏天，就是蝉、西瓜和海！”天内理子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在众人面前宣布。
一之濑镜乖巧地举手手：“理子姐姐，你领口沾上西瓜汁了哦。”
“不许打岔！”天内理子恶狠狠地rua着他的脑袋，“现在是我说话的时间！”
“综上！我想去看海，去冲绳！”
“……综的哪门子上啊。”夏油杰精准吐槽。
“还是早点回高专比较安全吧……”黑井美里忧心忡忡地迟疑着。
“没必要担心。五条哥和夏油前辈都很厉害，而且这位诅咒师先生收了钱，会保证我们的安全的。”一之濑镜拉住女仆小姐的手，笑眯眯地安抚她，“劫机之类的恶性事件是绝无可能的啦——好啦好啦，吃颗糖吧？感到不安的时候吃糖会好一点的。”
“谢谢你……”
黑井美里接过糖，无奈地叹气：“真是麻烦各位了。时间比较充足，我现在就购买机票的话应该是来得及的。”
“来不及的话，我就直接用棱镜带你们过去好啦？”
“不可以……再怎么说，飞那么远也太危险了。而且很容易被抓拍到吧。”夏油杰伸手揉揉小孩的脑袋，“安安稳稳地坐飞机比较好。”
“夏油前辈在这方面意外地保守啊。”
“你咒力要是撑得住的话，我不保守也没关系。”
“呜哇。”一之濑镜吐舌，“真够扎心的。”
伏黑甚尔悠哉地晃了晃手里的黑卡：“陪玩可以，得加钱。”
“……加就加！”小孩咬牙切齿。
最后其实是在有钱大少爷“这点儿钱也叫钱”的叫嚣声中，大家毫无意见地花五条悟的钱买了机票。
“五条哥。”
“嗯？”
“你知道吗。只要我在外面逗留的时间超过48小时，就必须去面见咒术界高层，接受他们的盘问和训诫。”
一之濑镜倚靠在飞机的座椅上，偏头望着窗外司空见惯的蓝天。一成不变的单调的蓝色，看一眼会让人心情舒畅，而长时间在其中遨游则会让人觉得厌烦。
司空见惯和格格不入并不是什么矛盾的词汇。很少有人能够主动地去理解这一点，但大多数人在无形中已经对此有了深刻的理解，正所谓“潜移默化”。
“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五条悟靠近了一之濑镜。他们并排坐着，小孩只要稍稍侧过脸来，就能看到比天空要璀璨百倍千倍的他的六眼。夏油杰和天内理子在靠近舱尾的后排小声讨论着最新发售的电子游戏。
电子游戏。一之濑镜只玩过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手机自带的小游戏。
“理子姐姐说想去冲绳看海的时候，她看起来真的好开心。我也为她感到开心，她至少有一个任性的机会……无论什么不可思议的要求，都能够得到宽容和满足。”
“我不配说什么‘好羡慕’之类的话。”他落寞地笑了笑，低垂的睫毛在朱红虹膜上投下细致如羽扇的暗影。他看起来像一个无底的空洞，贪婪地吸食着众人的目光。无论是爱意还是恶意，都由他来接纳，正如菩萨，神像，泥胎，承受世人指尖所向。
“对担负着这样的命运的她，说‘羡慕’之类的话，那样岂不是很过分吗……肯定她的被宽容的话，不就也一并肯定了她荒谬的牺牲吗……”
“我做不到。只要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好过分。”
“怎么会。镜已经做得很好了。过分的不是镜，是烂橘子。”
“只是意识到这一点还不够。远远不够。五条哥，我看着她……那副很高兴的样子的时候，才感觉到，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我以外的被剥夺了纯挚的时光的人。”
伏黑甚尔和黑井美里坐在前排。男人做出打盹的样子，一之濑镜知道他在装，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带着疤痕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被这吃人的恶意，啃食了纯挚的青春的人。
“……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一之濑镜忽然转过脸来，对五条悟露出一个平静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那一刻，五条悟心中的警铃猛地震颤起来。这神情，与一年前他在雨中告诉他“不必担心”时的一样，带着某种决绝的、为某种决断孤注一掷的含义。
“清理烂疮的可靠成年人就交给我来扮演好了。”他用梦呓般的音量，慢慢地将那些不祥的字句吐出来，“我们这些失去了青春的人已经算不上小孩子了。五条哥在阳光下看着我就好了，你还有那么美好的理想呀。”
可怕。最强的五条悟头一回意识到这个词汇的分量。并不是力量有多强就多可怕。
这种明明已经知道前方有不祥之物张牙舞爪地择人而噬，却不能够真正地了解那东西的全貌，只能心有戚戚地听着身边的人策划着听不懂的计划，身为强者却被甘愿献身的他人保护着的——这种心里极度不爽的感觉。
瞬间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会给人带来“好可怕”的错觉。
他感到后颈“飕飕”地发冷，似乎有阴谋的风从他视觉的死角里钻入。可笑，实在令人发笑，六眼的视觉下不存在盲区……
“瞎想什么呢。”五条悟咬了咬嘴唇，伸手在小孩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爆栗，“不准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是最强，那堆烂橘子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小孩子就给我躲在大人身后吃棒棒糖。”
“你被抢走的青春，我给你抢回来。”
一之濑镜将手肘撑在飞机座位自带的桌板上，歪头看着他，明亮的红眼睛带着深沉柔和的笑意，像一簇半熟的红树莓，还处在未能累积足够糖分的酸涩时节，却已经溢出最鲜艳的颜色。他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五条悟，在笑，又仿佛没有。似乎只是这么看着自己敬重的前辈，就会令他感到满足与幸福。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你这样不回话，我耍完帅之后会很尴尬的，笨蛋。”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小声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星落其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