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玉隐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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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濑镜的生日越来越近了。他焦虑得很，最近乱吃东西，甚至到了要出人命的地步。
是在上课的时候。小孩原本还撑着脸颊认真听课的，忽然手底下就是一空。木料与铁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同时炸开的还有他脑子里的警报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猝然向前倾斜，幸好旁边的夏油杰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让他不至于一头磕在地上。
“没事吧？”夏油杰把小孩摆回原位，没去管夜蛾正道瞬间空白的表情，在他耳边低声询问着。
一之濑镜脑子里还是傻的，半天才闷闷地应了一声：“最近小心点……我术式反转忽然维持不住了。”
说着说着，他身下的椅子忽然一空。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又直愣愣地坐倒下去。夏油杰心里突地一跳，连忙再一次伸手抱住他。小孩颤颤巍巍地站稳了身体，膝盖差一点就重重地跪在地上。
“镜？”
这次就连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也被惊到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吞食术式的暴动。太突然了，以前从来没像这样过。
“……我没事。”
一之濑镜摇了摇头，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教室。夜蛾正道有些放心不下，但看到他临走时带上了咒骸兔兔，还是暂且稳下心神，继续给教室里的三个学生上课。
“就不能先去找他吗。”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晃来晃去，眼神瞟向教室门口。
“那孩子是不希望影响到我们才离开的。”夜蛾正道叹气，“他是个好孩子。下课之后我就去找他，所以现在，就算是为了他……先听课吧，悟。”
“镜总是这样，懂事过头了。”家入硝子小声嘀咕着。
这后半堂课上得别扭，老师和学生全是心事重重。一下课，夜蛾正道就匆匆离去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找一之濑镜。一年级的三人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后立刻追出去，几步就赶上了夜蛾正道。
“那是怎么回事？术式反转怎么会被打断？”家入硝子抢先开口询问。她对咒力波动的感知能力比寻常咒术师要强，自然能察觉到刚才镜身上异常的波动。原本正常运行的术式反转忽然中断了，似乎是某些东西为了确保吞食术式的正常成立，而强行打断了运行中的术式反转。
夜蛾正道快步走着，感应着咒骸兔兔与自己之间的联系，面色阴沉：“能够强行中断术式的，只有特殊咒术和咒具。咒具‘天逆鉾’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就只有可能是有人对他使用了咒术。”
“但是不可能吧。”夏油杰出声反驳，“任何未经登记的咒力波动，一旦进入高专的结界范围，就会触发警报的。咒灵操术就不能在结界内随意使用。”
“那如果是他自己诅咒自己呢？”
五条悟忽然扔出这么一个可能性，让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都愣了愣，陷入沉思。夏油杰沉默下来，他知道五条悟说的是什么。
那缠绕在镜身上的，令人不安的感觉。
“确实是有可能的。”夜蛾正道思虑再三，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结论。
四人都没再说话。这个可能性太沉重了——明明一之濑镜那么抗拒自己的术式。他们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走到了宿舍门口。
一之濑镜甚至没力气走到宿舍里。他靠在台阶上，鲜血顺着石台阶流到地面上，又聚集成小小的一滩。他的白色衣服有大片已经被血液浸透了，露在外面的双腿少了很多皮肤，之前才长出来的指甲现在也不见了。咒骸兔兔被小心翼翼地摆在一边，连一丝血痕也没有沾染上。
“怎么会这样……硝子！”夜蛾正道咬了咬牙，顾不得多想，赶紧示意家入硝子去进行治疗。
“我知道！”
家入硝子没等他说话就已经跑过去了。反转术式的光芒在指尖亮起，呼吸起伏间，一之濑镜身上可怖的伤痕就恢复如初。血弄脏了硝子的衣服，但是她并没有在意，直接伸手抱起了小孩。
“我来吧。”夏油杰伸手，从家入硝子手里接过小孩单薄的身体。他昏过去了，脸色白得可怕，比他那天早晨吃饭时的情况还要糟糕得多。家入硝子皱着眉头，伸手把小孩凌乱的头发稍稍整理一下，低声叹息：“他好轻。就好像从来没吃饱过一样。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
夏油杰没吱声。他不敢移动手臂去掂量小孩的体重。这孩子简直轻得不像话，连祭神时用的稻草扎成的狐狸都要比他更重。他都怕随手晃一下这孩子就被扔出去了。
“啧。”五条悟轻轻的吸气声在他身后响起。夏油杰回过头，正好看到五条悟把左手藏到身后的动作。他没声张，示意五条悟跟他一起把一之濑镜送回房间。
他俩是一前一后进的屋。夏油杰刻意让五条悟走在前头，把他不断流血的左手看得一清二楚。
“别按在袖子上了，多疼。”夏油杰朝他染得猩红的衬衫袖口瞥了一眼，轻轻地把小孩放到床上。五条悟伸出右手，把那只咒骸兔兔给他摆到床头，这才松开左手。血立刻滴落到地板上。
五条悟垮起个批脸：“老子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停停，什么凡尔赛言论，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连你爸爸都没这么打过你。”夏油杰惯例嘲讽他两句，“疼也忍着点，小点声。一会儿让硝子给你治一下就好了。需要我给吹吹吗？吹一下痛痛就飞走了哦。”
“你要打架吗。老子可不推荐在这里。”五条悟翻起白眼来，“这小家伙分明就是本能地逮着咒力强的吃。要是这会儿打起来，小心他把咱俩都给吞了。”
“他要是真能光吃咒力强的，也不至于把自己造成这样。”
夏油杰垂眸，神色淡淡的，语气却不那么平静。
“他为了不伤到其他人，不伤到我们……刻意吞食了自己的皮肤，以为这样就能缓解自身的饥饿感……”
“这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玉隐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