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晴雯重生》贤娴碎语

13、文秀换角生怨 唱旦还是唱

　　次日一早，晴雯听到后院有了动静便匆匆起床，与文秀等洗漱完毕便来到后院的戏场，那里已有一干小戏子在吊嗓，见到晴雯三人都低声议论起来。晴雯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在指点戏子们练习，便料定是教习，就过去施礼并把蒋玉菡昨日讲的话同他说了。那教习想了想，说道：“公子今儿一早就去忠顺王府了，听说王爷今日要听公子唱戏。你们且在这里练练吧，等公了来了再计议。”晴雯等忙答谢后便各自练戏，及至到了掌灯时分，才听见说蒋玉菡回府。

　　晚饭过后，蒋玉菡差人将晴雯等唤到他的房内，说道：“我今日有事走得急，没有交待给教习你们的事，从明日起，我让教习单独教你们排练《新西厢记》，文秀演崔莺莺，晴雯演红娘，春兰演张生，唱词不变，唱腔我改了许多，你们要唱好，保管轰动京城，将来挣些钱也够你们出去自立门户了。”

　　文秀一听，忙问：“公子，我是唱小生的啊，如何能唱旦戏？”

　　蒋玉菡道：“唱什么难道不是人规定的吗？只要你用心，谁说不能唱好旦角？”

　　文秀便不敢再言语，只是脸色变得难看。这许多年，她一直扮小生，举手投足都是温文尔雅的公子模样，甚至心态都是男子，如何能演好旦角？蒋公子真是糊涂了！

　　晴雯一直没有言语，直到蒋玉菡交代完时，这才上前问道：“我们何时能与公子同台演戏？”

　　蒋玉菡一愣，深深地看了晴雯一眼，笑道：“只要你用心，总有那么一天，但前提是你必须用扮相和唱腔征服我。”

　　晴雯一笑，道：“愿尽平生之力求此一回。”蒋玉菡笑着点点头，便挥手让她们下去了。

　　蒋玉菡何尝不知道文秀是扮生的，只是昨日晴雯的一番话让他明晓了文秀的有情和晴雯的无意，他想帮她，但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只得先行安排文秀改唱旦角开始慢慢调整，至于效果，蒋玉菡自己也不敢想。

　　晴雯等出得门后，一路朝后院走去。文秀闷闷不乐，春兰也甚是纳罕，晴雯则一脸坚毅。她对蒋玉菡说的那番话不是凭空而论，她需要机会得到蒋玉菡的帮助，她必须尽一切力量赢取蒋玉菡的信任，到那时她才有机会跟随蒋玉菡出去转转，也只有那样她才有见到宝玉的机会啊！

　　三人虽说各怀心事，但也依蒋玉菡所言开始在教习的指导下排练《新西厢记》，晴雯尤其卖力。文秀因初改行当处处别扭，练不了一会儿便赌气罢练，晴雯等一干人左右劝解，教习也厉言相斥，无奈文秀就是执拗，一整天也排不了几句戏。如此这般，一连过了几日。

　　这日，文秀早起练了一段平素练惯的生腔，便回屋睡觉。晴雯与春兰力劝不能，晴雯便自告奋勇，将文秀的旦戏一并排练，加之教习的精心指导，倒也颇为顺手，只是仍旧担心文秀，怕长此下去蒋玉菡会将文秀或三人一并驱逐。

　　午饭过后，蒋玉菡果然差人来唤文秀。文秀心内有气并不惧怕，跟随家人来至蒋玉菡的房内便垂首而立。蒋玉菡打量了一番满脸阴云的文秀，笑道：“让你改行唱旦角，你就这样不情愿？”

　　文秀正色道：“并非文秀不想，是实在唱不了，请公子收回诚意！”

　　蒋玉菡道：“只要你想，没有唱不了的戏。我既已这样安排，必然有我的用意，你又何苦执迷不悟？”

　　文秀低头不语，脸上仍现出坚毅之色。蒋玉菡叹了口气，道：“如你坚持己见，那我只能让你离开晴雯，去那班大戏处跑个龙套。是去是留，你自己拿主意！”

　　文秀闻言，惊得一震，半响无语。蒋玉菡继续道：“将你和晴雯分开，是早晚的事，你也该知道晴雯的心意与你不同，应早些悔悟才是！日后晴雯终是要嫁人的，你若不嫁，该如何打算？”

　　文秀闻言，心下明白蒋玉菡已然洞察自己心事，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文秀既不想唱旦角，也不愿离开晴雯妹妹，请公子成全！”

　　蒋玉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挥挥手让文秀退下。文秀无奈之下退回房内，坐在床上发呆。不多时功夫，晴雯和春兰练戏回来，见文秀发呆，便关切地问她的身体如何，文秀只是摇头不语。

　　春兰在一旁不解地问道：“文秀姐姐，你心里有话直管直说，我们姐妹自会替你排遣；你要是不说，让我们如何是好？”

　　文秀叹了口气，说道：“不要说了，让我自个儿自生自灭吧！”

　　晴雯与春兰面面相觑，半响，晴雯才问道：“姐姐，是不是还为唱旦角的事烦心？要不然我和春兰姐姐去公子处求求情，把角色给你换过来？”

　　“不，”文秀幽幽地说道，“妹妹们的好心我心领了，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不劳妹妹们费心了。”

　　春兰诧异道：“是不是蒋公子为难你了？至于让你说出这样丧气的话？”

　　文秀摇了摇头，半响，忽又起身一把抓住晴雯的手，道：“晴雯妹妹，你要记住，日后如我不能在妹妹身边，你有难处也一定要去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担着，累坏了身子。”言罢，又转身对春兰道，“还有你，以后要照顾好晴雯妹妹，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是要问你要人的。”

　　春兰翻了翻白眼，不满道：“什么鬼话连篇的，像是要生离死别似的。”

　　晴雯也觉不好，担忧地问道：“姐姐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们姐妹也好为你拿个主意啊！”

　　文秀仍是苦笑摇头，侧身躺到了床上。文秀心下明白，自己的心事既然已被蒋玉菡洞察，除非晴雯同自己一样，否则是绝没有再留在晴雯身边的机会。她不恨蒋玉菡，她想恨晴雯，可却恨不起来。一切，只好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