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处纪事》琉璃夜之色

3、第二章 失忆

　　下午两点，两人到了技术部。林可已经接受完测试，在里面等结果。陆庭没有进去，隔着房门向里看。林可很冷静地坐在椅子上，反复地盯着几个工作人员，也听不到里面有人说话，反倒是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翻资料的声音能从门缝传出来。
　　三点的时候，里面的技术员出来了，带着一沓子报告样的东西。打头的人是陆庭的熟人，也是同期进入军校的同学，段成城。他看见陆庭，也免了客套话，直接把资料交给手下人，带着陆庭向外走，边走边说：“她之前的情况情报部也传给我们了，医院那边的检查结果也送过来了，技术部这边就根据她的情况进行了些测试。测试的内容我就不和你说了，直接告诉你结果比较省事。”
　　“你讲。”
　　“她现在的确失忆了，不是伪装的。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没人能知道。另外，她的逻辑能力没有受到影响，而且她的处理能力很强，即使在我们技术部里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她也许可以给破解组那边帮忙，毕竟都是她之前接触过的东西，就算记忆体受损，也还能留有惯性。”
　　“你是想让我送个炸弹去破解组？”陆庭忍不住皱眉。
　　“只是建议一下，毕竟是薛定谔的猫，她到底能不能有用谁也说不上。”
　　“没有什么办法能治疗失忆吗？”
　　“没什么确切的办法，对于大脑的机能，人类还没能完全探索。一般来讲，是建议让患者回到她熟悉的环境，通过过去的事物不断进行刺激。但是对于她，你也知道是不行的。”
　　“我了解了。但是这种事明明在技术部就能说了，为什么要把我带出来？”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技术部的楼外了。
　　“我饿了，请我吃饭。不许拒绝，从你上午把人送来，我就一直忙到现在。”
　　明明是上级安排的任务，为什么要算到我头上？陆庭不是多话的人，于是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军部的食堂本来是固定时间开放的。遇到特殊时间执行任务，也可以让他们提前预备饭食。陆庭和段成城都是军官级别了，也不受限制，去了之后直接和后厨点了几个菜，用的自然是陆庭的经费。
　　吃饭的时候，段成城神秘兮兮拿出一个盒子交给陆庭。
　　“这是什么？”陆庭打开一看，发现是个部队统一发的手环，既可以识别身份，还有定位、通讯、支付等便捷功能。陆庭一脸茫然：“你给我个手环干什么？这个不是统一配发的吗？”
　　“这个是试验品，加了能力抑制功能。”段成城一边咬着肉，一边给陆庭演示：“带上这个之后，能力者就无法使用能力了。”
　　陆庭试了一下，的确如此。虽然自己还能发力，但是“蓝龙”的力量明显被抑制住了。然后他把手环又扔回对面：“你明知道我是能力者，给我干什么？怕我惹是生非？”
　　“不是给你，是给林可的。”
　　“林可是能力者？”
　　段成城摇摇头：“不确定，资料上没有写，我们也没有检测到能力波动。她身上有纹身，但是没有发现图腾。”
　　能力者的标志，是从出生开始就存在于身上的黑色图腾。图腾的纹样决定一个人的能力种属，图腾的大小决定一个人的能力强弱。陆庭的图腾是一条龙，按大小划分成蓝龙，是龙族种属里第二强的标志。也正如蓝龙代表的一样，陆庭是S国数一数二的战士；论单兵作战的能力，S国军队内无人能敌。
　　偶尔有普通人会用纹身来伪造图腾，但是却无法制造能力波动；反之，能力者即使可以隐藏能力波动，却无法隐藏图腾。
　　“她没有图腾？那你防着她干什么？”
　　“你看这张照片，是她做手术时候拍下的，在后腰这个位置，有个黑色的斑块。但是现在，这块黑色没有了。我不确定那块东西是什么，但是从颜色上很像图腾，而不是别的污渍。”
　　“你没有上报吗？”
　　“报了，被驳回了，因为从来没有人的图腾会消失。所以我知道你还要把人接走之后，赶忙把这个手环找了出来，你之后给她戴上，以防万一吧。”
　　“多谢你了。”原来不只是吃饭，还有这个事，怪不得段成城不肯在技术部那边说呢。

　　陆庭和唐延把人带回去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技术部那边没有告知林可她的身份，这个苦差事又落在了陆庭头上。技术部那边还指望林可带来点惊喜，自然不能说她是个自杀未遂的俘虏。陆庭思考了一路决定帮她伪造个身份。
　　“林可，你看这个楼眼熟不？你以前在这里工作和生活过。”当然是假的。
　　林可抬起头看着写着大大的“九”字的楼，反问：“这是哪？”
　　“这是九处啊，你以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后来为了执行任务去了S国潜伏，进了秘密基地，还参与到‘天使计划’中。前几天我们去S国进行清缴任务的时候，你意外被流弹击中了头部，才造成了失忆。现在我们带你回来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起来什么。”陆庭看着眉头紧锁的林可，真真假假地讲着她的过去。
　　林可盯着陆庭，最后摇了摇头。
　　“没事，慢慢来。折腾一天了，先带你去宿舍安顿吧，等会吃完饭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

　　林可的房间安排在了陆庭的隔壁。因为安全性高，军官级别的宿舍是不分男女的单人间。陆庭为了方便监视，征用了隔壁的房间，只可怜唐延晚上还得布置宿舍。
　　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林可有些疑惑：“我之前住这里吗？”
　　“准确的来讲，你以前不住这里。你之前待过的九处因为种种原因已经被废弃了，我们现在用的楼是按照原来的格局重新建设的。你以前的物品也都留在那边。不过已经挺久了，那边现在已经成了废墟了。”
　　“所以我即使回来，也找不到属于我的过去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关于记忆的事情你也不必勉强，没人非要求你想起什么，慢慢来就好。”慢个鬼啊。再拖下去，大家就一起玩完了。即使不断腹诽着，陆庭依旧保持着微笑：“等会我会让人把晚饭送来，之后你就休息吧。明天我会带你出去走走，熟悉下环境，也给房间里添些东西。”
　　“好的，谢谢”
　　陆庭转身出了房间，一张脸又板了起来，带着唐延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