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处纪事》琉璃夜之色

22、第二十一章 真相

　　“你所说的逻辑上并不通顺。你既然已经在军部知道了‘天使’的真相，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藏起来？相反的，你不仅给我们传递情报，还全灭了基地残党。你还有事情没有说。”
　　“我原本也打算逃走之后隐居的，不过我还有未完成的事要做。你们不觉得‘天使计划’整体都很奇怪吗？什么样的国家或者政府，会想冒着灭绝全人类的风险来统治世界呢？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的。历史上唯一一个统治了整个世界的人，已经被埋藏在黑暗里了……”
　　“你不应该知道那种情报的！”陆庭站了起来，想要打断她的话。
　　“那种事情对我根本不是秘密。而且，我知道的要比埋藏起来的部分还要多。你想不想听？”
　　问题又抛给了陆庭，他犹疑了下，还是决定听下去。
　　“几百年前，历史上最强的能力者诞生了，其能力名为‘魔女’。这名诞生于西方的魔女长大后利用能力先是占领了自己所在的国家，后来又侵占了一整片大陆。尽管敌人无比强大，也总有人不愿屈服。一人不服，便杀一人；一城不屈，便屠一城；一国不从，便灭一国。凡是魔女所过之处，要么臣服，要么死亡。于是她仅仅两年便统治了整个世界。”
　　陆庭接着说：“之后魔女被百姓推翻了，自己也因为能力消耗过大而身体崩溃。”
　　林可摇摇头：“假的。魔女没有被百姓推翻，她也不是因为能力消耗而死。魔女在位的那两年，天下安定，普天之下再无战乱，百姓得以安居。她自己则居住在皇城，和心上人相伴。安定的日子到联军的出现才被打乱。”
　　“联军？”
　　“就是那些被征伐的国家的旧部。他们不甘心被魔女征服，期望复国。但是一个个势单力薄打不过魔女，就想着合起伙来，推翻她。可是他们哪是魔女的对手？就算所有能力者加起来，也打不过魔女。于是有人想出了别的法子，想办法接近了魔女的爱人。那个男人本来只是个毫不起眼的男人，却因为受了魔女的青睐而成了人上人。甚至于魔女一统四海也是为了他。可是这个男人却并不是真心爱着魔女。他想要的是权势，是金钱，是美色在手，是高人一等。起初，魔女统治一方的时候，他还暗自欣喜；等到魔女统一四海的时候，他却只剩畏惧。因此，当联军找上他的时候，这个男人居然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他承诺会帮助联军杀害魔女，而代价，是一座城，他可以自由统治的一座城。”
　　“那个男人成功了？”
　　“算是吧。他在魔女的饮食中加了慢性的毒药，不断恶化魔女的身体。联军那边也安排好了刺客，只等着魔女倒下的那天。后来刺客失手了，魔女的身体的确变差了，但是还没弱到能被刺杀的程度。真正伤害到她的，是那个男人补的一刀。魔女从未想过那个男人会背叛她，尤其是她当时已经怀有身孕。魔女在那个时候才真正成了魔女。因为失了心智，魔力暴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杀了，宫殿也被她烧了。后来是一名贴身的侍女阻止了她。侍女说，殿下，您还有身孕呢。魔女这时才冷静下来。她这时才醒悟，自己的存在竟然只是不断地制造杀戮。魔女还活在世上，就不会有真正的和平，总会有人想要除掉自己。她想要离开人世，却不忍牵连腹中的骨肉。最后……”
　　“最后，侍女替她死了？”
　　“嗯。侍女说，我愿代殿下赴死，只求殿下能平安度过余生。魔女逃出了皇城，生下了孩子。又过了许多年，这个孩子的后人也成了一国的君主，他将国都迁到了原来皇城的所在。而这个国家历经几次劫难，却也还安稳地走过了风雨；而魔女的后裔则一直统治着这个国家，使得魔女的血脉得以流传。你知道这个国家是哪吗？”
　　“君主制的国家不多，而F国恰好是其中一个。难道魔女才是这一切的起因？”
　　“没错。上一任国王没能继承魔女的能力，却继承了那个男人的野心。年轻的时候他就因为滥用权利而被臣子们架空了权利，成了傀儡。他当然不甘心，于是利用家族几百年的积累，建立了基地，开展了‘天使计划’与‘千脑计划’，以期能够夺回权力甚至于想要统治世界。可惜还是功亏一篑。F国这次不得不彻底舍弃了他，才终于让我抓住了机会……”
　　林可停住了，伸手在脖颈上做了个“杀”的动作。
　　“所以，魔女的血脉……”
　　“他没有后代。魔女的血脉就此断绝了。”
　　林可讲完了故事，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陆庭思考着，林可讲的故事和自己所知道的并不一致。记录中的魔女残忍无情，为了统一天下而不惜大肆杀戮，最终却暴毙而亡。史学家们难得地用了“天命”一次来形容她——逆天而为，终遭天谴。但是史书毕竟是后人编写的，其中有多少龌龊，后人又哪里有机会知晓。想到这，陆庭也就释然了。
　　“但是，魔女和你又有什么仇怨？值得你大费周章去断绝她的血脉。”
　　“是因为一位故人。收养我的婆婆原本是F国的王女，几十年前在争夺王位失败后被弟弟驱逐出了F国。婆婆并不怨恨她的王弟，也不怨憎自己的血脉。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王弟并不是良善之人，继承王位之后怕是要惹出事端。所以才将一切告知于我，以便有朝一日F国真的生成恶事时，我能够去阻止。”
　　“但是你并没有及时发现。”
　　林可吐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失落。
　　“我进入F国政府的时候，他的权利已经被架空了，我以为不会有事的。而且那时候，我正沉迷于药物研究……”
　　林可猛地停住了，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抬起头，正对上陆庭那张表情复杂的脸。
　　是吃惊，是释然，是明晰，是绝望。
　　她咬着嘴里的肉，几次想要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陆庭先缓了过来，正了神色，说：“你身上的编号是私下改的吧？编号000，还是该叫你始祖？或者安博士？”
　　“果然言多必失，根本就不应该好心地和你讲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