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来串儿冰糖葫芦

4、第 4 章 团圆

　　她把苏见轻推下水后董伯快速去救人了，毕竟商户若是跟人起了争执闹到了衙门去，不管是不是商户的错，先打上十板子再说，士农工商，处在食物链底层的商人谁都惹不起啊，虽说本朝商人的地位有了很大提高，但董伯还是不敢马虎，皇上下令好好照拂苏家这样的江南流民，苏家又不是好相与的，万一事情闹大可就麻烦了。
　　是以汪趁丽早早就在祖母的佛堂跪着了，汪泷处理完这桩事正心力交瘁，听说女儿已经自觉在佛堂受罚，便到母亲这儿来准备教训她一顿，望着女儿正撅着小嘴吧嗒吧嗒掉眼泪，气道：“还知道哭，哪里来的力气把人推下去的？！”
　　汪趁丽听见父亲的声音身躯一震，随后抬头看向他，哭得更委屈了，汪泷见女儿一张小脸哭花，也不忍心再说重话，上前给佛像上了礼，才在蒲团上跪坐下来道：“不是爹爹说你，皇上一向看重江南流民的生活，不说咱们商户，就是朝中大臣们也不好明面与他们起冲突，若你受了委屈，自管回家来跟爹爹说，爹爹想办法解决，可万不能把苏家那小子给推下水呀，若是他们咬死不放，把你送去做尼姑，你可还能在这里哭吗？”
　　汪趁丽心想，那必然是不能了，苏家人惯爱撒泼，这帮流民仗着有皇上的旨意近来越发嚣张，这事若不压下去，等他们合起伙来，自己说不定真会被送去尼姑庵修行几年，去尼姑庵修行过的姑娘将来说亲也不好说，不过她倒是不在乎嫁人，只在乎这事会不会给家里带来麻烦，想必父亲和伯伯少不了低三下四去求他们，汪趁丽心下愧疚：“爹爹，允姐儿知错了。”
　　汪泷没想到她这么快认错，微讶后叹了口气，“知错要改啊，爹爹是要你们兄妹几个不卑不亢，可也要多收敛着，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午睡后我正练字，冯妈妈来说，苏见轻找我玩来了，我不想去，因着苏见轻每次都只顾玩自己的，他娘亲也爱趁我们玩耍的时候在一旁打趣我，可想到苏见轻来都来了，不见不礼貌，便出门去我们常去玩的假山那儿，可谁知苏见轻仍是那副样子，我说十句他答一句，还驴唇不对马嘴，明眼见着是不愿意与我玩的，我实在觉得无趣，又气不过，就……把他推下去消气了。”
　　她一说完，还不待汪泷张口，躲在佛堂外的汪趁阳就愤愤大喊：“妹妹干得好！谁叫苏家那小子先不礼貌的！”
　　汪泷压下去的怒气又升腾了几分，粗声道：“你有礼！回房把三字经抄二十遍，抄不完不许出来！”
　　汪趁丽见二哥为自己喝彩不由又气又喜，二哥那个武夫，让他抄书比让他不吃饭还难受，忙劝道：“爹爹，事儿是我惹出来的，不关二哥的事，就罚他抄十遍吧。”
　　汪趁阳：“……”
　　他还以为妹妹给自己求情是要父亲责罚她，没想到就求着减去一半的抄书，见父亲没反应过来，他边喊着“多谢父亲开恩”，边兔子一样跑出佛堂，找祖母求安慰去了。
　　汪泷站起身大喊：“兔崽子敢跑给我抄三十遍！”
　　见已追不上儿子也不再追了，看看跑远的兔崽子，再看看地上跪着的又委屈又愧疚的更小兔崽子，心下一软，把汪趁丽抱起来走出了佛堂，道：“苏家人无礼，不跟他们相处就好了，下回不能这么莽撞了。”
　　汪趁丽十七岁的灵魂被父亲抱着很不自在，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把脑袋搁在父亲肩膀上，想自己的事去了，汪泷摸了摸她的头，又叹了口气。
　　害，老兔子要保护好兔崽子，难呀。
　　祖母和母亲已经在堂屋摆好了饭等着，汪趁丽行了礼便一头扎进祖母怀里，母亲笑斥道：“允姐儿，怎么这么没礼数。”
　　汪趁丽又跑到母亲怀里，撒娇道：“娘亲，我行了礼的～我想多亲近亲近祖母爹爹和娘亲，白日里咱们都忙着，好不容易晚上用饭能见着，我可得好好粘你们。”
　　祖母笑道：“哟，这可奇了，你父亲忙着生意上大事，我与你母亲忙着管家，你忙的什么呀？”
　　“我忙着读书，认字，练字，挖蚯蚓喂八哥，给棘球浇水，还得陪着小狸奴，要不它总叫，还来我书桌上捣乱，把墨都打翻了。”
　　听她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的忙碌日常，一屋子人都笑了，汪泷也忍俊不禁，“是挺忙的，可没忙到正点上，女儿家琴棋书画都不能少，少学你哥哥们招猫逗狗。”
　　又道：“过些日子咱们家要搬到光明巷去，到时要好好给你们请人教导。”
　　一听搬家汪趁阳来了精神，道：“搬家？爹爹，什么时节搬？”
　　汪泷道：“秋天，近日我在看宅子，看好再让人重新修饰一下，冬日前搬过去，”想到儿子鲁莽的性子，又不忘对儿女嘱咐道：“这事不能与旁人说，不可节外生枝，叫我知道谁去多嘴，罚抄一百遍论语。”
　　老大汪趁曦一向话少嘴严，闻言应了句是，汪趁阳一听要罚这么多，不由虎躯一震，猛点点头，他绝对不嘴贱。
　　汪趁丽也跟着点头，前世也是这年的秋天他们搬了家，不过是带着好些流民学子去的，因着他家在春天时请了先生，附近流民便都打秋风，把儿子送来汪家读书，待到搬家时一个个都撇不下了，那厢新宅子已经收拾妥帖就等过去住，这厢宅子已经打包好东西就等走，他们一闹便不能立刻脱身了，祖母年纪大了，拖下去身子受不了，只能把他们都带上继续供养着，一养就是四五年。
　　今生出了这汪趁丽的事，父亲倒是暂且把请先生的事搁下了，不知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他们倒不来读书了，可惹了他们，以后会不会生事还得另说，汪趁丽这会儿尤其后悔，不该逞一时之快的。
　　祖母见儿子想得周全，点了点头，道：“经此一事，孩子们以后会谨慎的，左右咱们快搬走了，往后便清净了，先用饭吧。”
　　今日菜式是冰糖肘子，呛小白菜，松蘑老母鸡汤，葱姜蒜芫荽凉拌猪肝，主食可配荠菜煎饼或是玉米面白面杂掺饽饽，一应都是海东家常菜式，汪趁丽吃得肚子圆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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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汪泷和妻子便早早回房商议搬家事项了，留汪趁丽三兄妹陪着老太太多待了一会，老太太含饴弄孙十分高兴，眼看天已经黑透，怕过会子太冷，便叫人送了早早回去。
　　待走到了汪趁丽的院子，汪趁曦停顿下来，对她道，“苏见轻我会盯着的，你不要再难过了。”
　　汪趁丽知道大哥人狠话不多，道：“谢谢大哥，我不难过，我往后不与这种人来往。”
　　汪趁曦点点头便走了。
　　汪趁阳酸溜溜道：“哼，大哥跟你说话就谢谢他，我帮你求情你还倒打一耙！”
　　汪趁丽偷笑，接着忽悠他：“我什么时候倒打一耙了，我这是帮你，要是我直接求爹爹饶恕了你，爹爹肯定不饶，还要多罚几遍，我如果折中说只罚你抄十遍书，爹爹又罚你了，你又不用抄那么多的书，岂不两全其美？”
　　汪趁阳：“……好像有几分道理，还是妹妹你想的周全。”
　　汪趁丽乘胜追击，学着他刚才的表情道：“哼！有事叫我妹妹，无事就会冲我哼！哼！哼！”
　　汪趁阳快速换上一副笑脸，“好妹妹，不是我误会了你吗？我给你赔不是了，我那十遍三字经还要拜托妹妹你多帮忙呢～”
　　汪趁丽笑呵呵点了点头，慢悠悠道：“不，帮～冯妈妈，关门送客！”
　　身后传来汪趁阳奶凶奶凶的喊声：“汪趁丽，我白疼你了！”
　　对于有十七岁灵魂的汪趁丽来说，现在的十二岁的大哥和九岁的二哥就是小孩子，尤其汪趁阳，就是个小屁孩，汪趁丽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又看，又忍不住揪揪小脸，肥嘟嘟的，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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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大哥下了学给她带回来一只兔子糖人，放下便走了，汪趁丽吃着糖人高兴极了，这不比只会抢东西的憨憨二哥强的多？
　　昨晚她已经把杂草除掉了，不知道系统从哪儿弄来个大物件，系统介绍一番非要让她来驾驭，她一上手差点被带走，系统只好给她示范，学是学会了，奈何她还没机器高，根本用不了这个玩意，系统只能自己三下五除二把草除了，让她今天去翻地。
　　汪趁丽看着手里比自己还高出一半的镐头，对系统狡黠一笑，后悔了吧，又是杂草又是翻土，整这么多事到头来还不得你自己来收拾？
　　系统倒不急，挥一挥衣袖让她便成了十七岁的模样，汪趁丽平复好心情，面带微笑劳作起来，不知道什么草的根长得盘根错节，两个时辰只开垦出了一张床大小的地，气得她直骂系统不是人。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架空的朝代，我随便写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