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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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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先是听汪趁丽背书,再跟她一点点解文,两人看法想法不一时一起讨论讨论,休息时夫子看她昨天练的字帖,再与前几天的对比给她看,再就是教授一篇新课文,不管如何,课上到到最后总会有个故事听。
前世会不时传来汪趁丽咯咯的笑声,现今的汪趁丽还觉得自己活在梦里,走路行事都有股莫名的梦幻感,好像下一秒一切都会离她而去,她只能看着嫁衣上自己的血渐渐死去,然后彻底消逝在世界上。
她时不时偷偷掐自己手背一把让自己保持清醒,好不容易重新见到的人,哪怕是死前最后的美梦也要好好看看,不料夫子早已看见她的动作,吩咐了管家董伯给她带着药膏来,董伯见姑娘刻苦的模样,想到虽已入春多时,有些娇嫩的孩子还是会长冻疮的,不由得心疼起来,招呼道:“允姑娘,停下歇息会儿吧。”
汪趁丽叹了口气,坐到小桌前吃起了五香瓜子,马上三月了,天气转暖不少,这时节也并没什么新鲜果子可吃,从年初开始,每日的小食都是瓜子、红枣等干果和一些蜜饯、蜜果子,再换着花样配上师徒俩最爱的一盅羹汤,就着吃完也暖暖胃。
夫子见她坐下,拉起她的手问道:“允姑娘有什么心事,把自己的小手背掐成这样。”
她低头一看,手背一个个深深浅浅的掐痕红红的吓人,她又叹了口气,这一切太不真实,她必须一遍遍确定啊。
夫子看着小小一个人叹气、蹙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又笑起来,汪趁丽转转眼珠,不如像今早一样推给梦魇吧,道:“不瞒夫子,我做了个从来没做过,也没想过的梦,我梦见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却在与竹马结婚当夜被他打死了。”
转过头对上夫子微讶的眼神,她又道,“在梦里,婚前的竹马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我不明白,竹马怎么那么狠的心,而那姑娘看了十年也没看清一个人,到底是她眼光不好还是竹马太会掩饰自己,可是留心回想,竹马也是有漏洞的……”
夫子的手覆上她的手,暖暖的很贴心,夫子摇摇头,制止了她的话,“或许那位竹马真的很不会掩饰自己,可当时青梅深爱着竹马,又有家族这个坚实的后盾,怎会察觉他的不对,”夫子喂了她吃了一颗最爱的空心海棠果蜜饯,又道,“爱上一个人,要看时间地点和当下心境的,一旦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这不怪青梅爱竹马,这青梅竹马和侍女的事只是一场梦,姑娘从中学到了东西,此后看人时更留心些便是,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必在意。”
说着话,董伯已经拿了药来,站在门外递给夫子便走了,夫子细细给她上了药,又嘱咐了下午练字时小心些药,汪趁丽由哭转笑,真是不忘自身责任啊,前世夫子说过,年纪小正是稳住字的时候,要慢慢的写,每一笔都写得到位才行,是以对她的字极为挑剔,她也不负所望,一手小篆写得很漂亮,但是她下午写字帖时得费劲巴拉模仿自己小时候的字迹了。
午饭母亲让厨房摆在了汪趁丽这里,一同吃过饭后夫子又嘱咐了几句便走了,母亲捧着她的小手吹了又吹,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哄得她睡着了才离开。
待母亲走后,汪趁丽的神识探进空间,只觉得脚边窸窸窣窣,原来是只黑底黄纹小狸奴正拿小爪子勾她的裙角,她蹲下摩挲着狸奴的小脑袋,环顾四周,这个空间原来是片荒地,看样子有十多亩,北边还有处小瀑布,虽说小,流水叮叮咚咚的响声倒是不小,配上比她还高的荒草显得有些吓人,汪趁丽搂紧狸猫,快速退了出来。
这就是救了她狗命的系统,她有些佩服三叔能在京郊的庄子里种那么久的地了,如果她知道系统嘴里说的“建设新天地”就是给块荒地,她才不活~可既然选了,她又不敢不照做,系统说完不成目标她还得死,好不容易重活一回了还要为了保命时时刻刻干活,哎!这是什么命!
颓了一会,她又进了系统,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有了田地,她就要耕耘出自己的第一份粮草来,她仍旧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过着空间的介绍,时间上,外边一个时辰等于空间内两天,是以植物会长的飞快,收获颇丰,后续引进瀑布水浇灌后还会增产。
空间内储备了好多种子,还配备上了图谱方便认知,有小麦、谷子、黍子和一些蔬菜等,还有好多她没见过的色彩鲜艳大小不一的果子、叶子大的出奇的绿叶菜,她只看了一页就听见冯妈妈推门进来了,匆忙回到现实装作老老实实睡觉的样子,待到冯妈妈走了,她睁开眼却发现手腕上的镯子正闪闪发光。
她试着将手放在镯子上,默念“让我看看是不是你在作怪”,果真又进了空间,不由得一喜,又是一惊。
她清楚记得这镯子是夫子离开京城时亲手给她戴上的,前世她戴了三年都没见这镯子有什么特别,只在她死的那一日,她缓缓失去意识后梦见自己被一个女人温柔的抱在怀里,带去了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那人说自己将它送给汪趁丽了,盼望她早日回到过去,再来照顾这个地方。
梦里她说不出话,也不明白回到自己小时候和照顾世外桃源有什么关联,现在看来,自己回到了童年,又得到了一片荒地,那是不是说荒地就是那片打理好的桃源,是让她把这块荒地变成梦里那样吗,可梦里啥样她也记不住,这图解上也没有啊。
那个女人又是谁,是未来的她吗,是因为当初在新婚夜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偶然一天发现了镯子的秘密,又选择回来救了十七岁的自己,并且送给了她,让她种地?
绝对不可能,汪趁丽知道自己的驴脾气,绝不会做出其他选择,也绝不会说出服软的话来哄人,汪趁丽觉得太魔幻了,转念一想,镯子是夫子给的,是夫子早就预料到了汪趁丽命有此劫来救她吗,可夫子说自己不信鬼神,因着不爱戴首饰,又瞧着镯子好看才送给了自己,那夫子知道这镯子里有一番天地吗?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自己留着,而是给了她,这镯子又是哪里来的呢,谁会送给一个不爱首饰的人一个漂亮的镯子呢?
汪趁丽盯着这闪烁着的漂亮镯子想不明白,等她嘴馋去吃个蜜饯再看向它时,那镯子的光竟凭空消失了,貌似只是个做工精巧了些的普通银镯,只是她把手搭在镯子上,镯子复又闪烁起来,汪趁丽摇着头,实在是捉摸不透它,还是吃个海棠蜜饯睡了吧,等明天夫子来了再细问她,如果她一概不知,可能真就是未来的自己救了她吧。
下午她正练着字帖,冯妈妈来道,苏见轻找她玩,她蹙着眉把个“犬”字写透了纸,这人实在让她厌恶至极,只想让人打发了他,可转念一想这事一直拖着不解决终究是个祸患,于是她放下笔,历劫去了。
小时候的苏见轻还是从前那个样子,瘦小得像只猴子穿了将军的袍子,看人也是匆匆瞄一眼就低下头,她慢慢走过去,从小到大无数画面从脑中闪过,直让她眼眶泛红。
苏见轻见她来了,冲她轻轻一笑后快速低下了头继续踢着石子,她就看着他一直低头玩着,从前的她早就欣喜的迎上去喋喋不休了,现今看着他还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气急,真想把他推到身后那边池塘里去啊。
她清了清嗓子,到苏见轻面前掰起他的头来,道:“苏见轻,你叫我出来,就是看你踢石子的吗?”
趁他懵着,她边转过他的头看向假山一侧,边拖着他挪动,嘴里道:“你看这亭台楼阁,草木葳蕤,景色多美啊,你不说带我四处走走看看,也不问候一声我身体是否康健,见我只知道嘴一抿敷衍了事,还一直低头玩石子,是为何意?”
“你若是不愿意找我玩我并不生气,哥儿姐儿爱玩的东西本就不同,但你次次找我出来都是默不作声玩你自己的,人说,我贴着你给你面子陪你踢石子,你却不愿意学我们女子用手翻石子玩,也不给我个好脸,我爹娘教育我“宽以待人”,是以一两回我也就忍了,可你一直不出真心,也就别怪我跟你绝交了。”
说完一把把苏见轻推到池塘里,见他扑腾了两下就迅速调整好朝着岸边游去,她嗤笑道:“我知道你水性好,给你个小小的教训,以后若非真心,别再来找我,我只交真心实意的朋友。”
随后便回家找董伯去救他,池塘边修的高,他能游到岸边,但上岸很困难,周围也没什么人经过,获救的几率很小。
他还是个孩子,她怎么忍心让她现在死,那不得慢慢折磨他,让他在那个猪窝一样的家里多活几年呀。
她走得慢慢的,能不能撑到董伯去救他,就看他的造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