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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寻仇觅恨非无故(一) 十年后。南 ...

  •   十年后。
      南下的官道上,两骑迅影如飞。
      前面一匹赤色骏马,浑身毛发赤红油亮,疾驰间威风自现。马背上一月白长袍俊美少年,虽然身上沾染尘土,却丝毫难掩他俊朗的气质。后面远远的跟着一匹棕色骏马,马上红色劲装的少女。
      白衣少年一手稳稳地驾驭着马,回身对少女说道:“露浓,快点,追上了少爷有重赏。”
      少女一撇嘴,大叫道:“小姐,你这不是摆明欺负人嘛!谁能追上赤风的脚程啊!”
      君玉淡笑着摇摇头,“露浓,你又叫错了,过年前的月钱是领不到了。”
      露浓气道:“少爷!你离家出走还带上我,我两个月前的月钱还没领呢!”
      说到这个露浓就来气。她家小姐一个半月前刚满十五,生日当天自动自发地从每人身上搜刮了一件东西,黑(小姐用语)了她的桃木梳,玉钗的绢帕,烟蝶的香囊,周不直的兵书,夫人的银针······安禅大师三年前就去远游了,临走前已经给她留下一把匕首当及笄生日礼物,不算遭劫;孟公子因为两年前离家躲过一劫。最值得一提的是——小姐竟然将老爷御赐蟠龙耀月剑剑鞘上的翡翠给撬了下来!莫怪老爷发那么大脾气,连唯一有勇气上门提亲的人都不让看当天就把小姐给踢出群玉城!踢就踢呗,还把她也给赶出来了,说主子是主犯她自小跟着小姐有样学样是从犯,一个也逃不了,冤枉啊,她每次都是被逼的啊!
      正想着,君玉已经勒马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等她,她赶紧追上来。
      君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看什么?”露浓用袖子擦擦脸,没东西啊。
      “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腹诽我。”
      露浓慌了,“哪······哪有啊?”
      “被我猜中了。”君玉轻笑。
      猜?每次都猜中,这也太准了吧?聪明也没有这样聪明的!
      说话间,两人已转入茂密的树林。虽然还是春季,但中午阳光炙热,两人进入树林用餐,顺便休息一下。
      铺好餐布,两人拿出干硬的馒头就着干肉吃。露浓问道:“我说小,呃,少爷,咱们这没日没夜的赶路,到底去哪啊?你不会是去找孟公子吧?”
      “不是,你再猜。”
      “我实在猜不出来嘛!咱们这些年来一直住在群玉城熟识的人也就那几个,有事没事在咱家飞来飞去的人倒是有不少,但是要找他们哪需要少爷出门啊?还一出就出这么远,好像以后都回不去似的。想想怪吓人的!”露侬做了个鬼脸。
      突然,林子深处传来刀兵相接的碰撞声。
      两人互看一眼,施展轻功迅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离了一段距离,两人停住脚步躲在树后。
      只见前方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马车前五人,各个出手如电,招招暗藏杀机,皆是武林高手。三名大汉在外围苦苦支撑,看样子撑不了多时。中间一名老者架着个身穿天青长袍的男子。那男子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双目紧闭,已经晕厥过去。
      君玉状似不经意地抬头看天,树上有个黑衣人紧紧贴着树干,不细瞧发现不了。君玉清明的眼冷漠的看着眼前的打斗。
      露浓低声问道:“少爷,你不出手啊,他们快不行了啊?”
      “劝架是会被打的,我不会去。”君玉低声说道。
      “少爷,你怎么出了家门就没人性啊!以前看到有打架的,不让你管都不行,现在怎么又不管了?”
      “傻丫头,那是我确定能打过他们啊。这些黑衣人武功各个不弱,你能都打过吗?”
      “是哦,我也没把握......小心!”露浓大吓一声,瞬间从腰间抽出鞭子挥开直取君玉面门的一剑。
      君玉纹丝未动,淡定的站在一旁。露浓挡在她身前,金丝软鞭上下挥舞密如一堵不透风的墙,替她挡下所有攻击。
      看她的招式,黑衣人均是一愣,不知谁低声大吓:“杀!”刹那间又有五人攻向她们。
      七个人轮番上步步紧逼,每一招都直奔死穴,君玉不禁蹙眉。
      她从腰间抽出玉笛,抚笛轻奏几个音符,笛声婉转悠扬,使人心神一荡,霎时七名大汉“砰砰”倒地。
      黑衣人皆被镇住了,愣然看向白衣飘飘的她,眼中闪过惶恐。一人低吓:“撤!”几人扔下数枚烟雾弹,借着黑烟的掩护对面几人及地上躺着的七个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子,你下次早点吹嘛,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露浓小小的埋怨着将软鞭缠回腰间。
      君玉弹了弹溅到身上的灰尘,抬手给了她一记暴栗:“下次莫要如此鲁莽。”
      扶着青袍男子的老者对三名壮汉使了个眼色。
      三名壮士走至君玉面前,倒身便拜:“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三位壮士不必多礼。”君玉向前一步抬手虚扶中间的彪形大汉,似铁般沉重未动分毫,君玉不着痕迹地收回手。
      三名大汉起身。其中一名彪形大汉浓眉阔目,一双虎目圆睁,他抱拳说道:“在下王远。我们一行人随我家公子要去都城宛,看公子此行也是往宛城的方向,如不嫌弃请跟我们结伴而行吧。”
      “多谢壮士好意。只是在下闲散惯了,一路同行可能会耽误你们行程,还是分路而行吧。”
      “公子太客气了,我家公子有病在身也不宜匆匆赶路。况且刚才那些黑衣人身手了得,经刚才之事恐怕会对两位心生嫌隙伺机报复,大家还是同路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看来他们是执意要跟自己一起走,不过也好,她正想找个人问问情形。她拱手道:“那就有劳兄台了!”
      “不敢!公子这边请!”
      王远打开马车的门,身穿天青色长袍的男子和那名老者已在车中。马车宽敞舒适简约中透着奢华,青年男子倚着靠枕,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薄唇粉白,眉目间甚是俊秀。身穿灰白长袍的老者坐在他旁边,一双绿豆大的小眼闪着精光,他对君玉抱拳拱手。君玉还礼,轻蹬车辕上了马车,坐在他们对面。
      听见车外有马蹄声,君玉撩开车帘,见露浓骑着马跟了上来,冲她点了下头。
      车马行了一阵,车上男子醒了过来,面色也渐渐缓了过来。他挥手让老者将靠背坐褥撤掉,歉意的对君玉笑笑,丝毫不对车上突然多出的一个人诧异。
      听完老者的叙述。他对君玉一拱手:“多谢这位小兄弟出手相救!”
      君玉还礼,“不敢当!”
      “在下王涉,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到宛城有何贵干?”
      “小弟君无限,此次初到京都是来寻故友。”看他的随从,便知他非寻常人家公子。他姓王,王家乃大月国外戚贵胄,不知他属于哪一支。
      王涉一挑眉,“君弟好名字!不知你的故友住在什么地方,说不定可以送你们一程。”
      君玉轻笑,状似无奈道:“小弟虽知他人在都城,却不知他住在哪里呀。”
      “既然如此,那不如先到我家住下吧,我家久居京城说不定可以帮上什么忙。”
      “小弟并非推辞,只是跟这故友有过约定,一定要凭自己之力找到他,否则他指不定以此事编排我什么呢!”
      王涉斯文一笑,“世间竟有这样的人?倒是有趣的很!那为兄就不强人所难了。”
      此人虽容貌憔悴,却丝毫不显疲惫之态,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的病容,定会以为他跟常人无异。久病现本性,此人虽身经病痛,举手投足却皆是俊雅之气,定是心智异常坚毅之辈,君玉行事留心起来。
      马车避开官道在林中穿梭。王远驾车技术娴熟,一路行来竟不觉颠簸。相处两日,君玉跟王涉熟稔起来。
      翻过这两座山就是宛城,若继续前行要在城门外宿一夜,因此这日黄昏就不再赶路,众人在一条小溪旁停下来,两名家将在旁轮流值守,两名家将去打野味。
      君玉步出马车,仰头看看着夕阳。不知从何时起,她养成了看天的习惯。有时是红霞满天,有时是雨雪纷下,有时是云卷云舒,有时天上什么都没有,她还是执着的看着,等到群星满天繁星闪烁,她就会莫名轻松起来。
      “君弟在想什么?”王涉走至她身后。
      他有些看不懂她,看似清澈纯真,有时却深沉莫测。几日观察,这个小兄弟极爱看天,这时又是孤独怆然,他小小年纪竟会有经历万千风波的悲凉,他让他感到迷惑。
      君玉嘴角逸出一丝轻笑,回头看他:“小弟在想,这暖春的余晖能否照见百年前的尸横遍野。”
      王涉微微一楞,轻笑道:“为兄以为世人早就忘记,没想到君弟还记得此事。传说当年一战,大月和江凌两国军士的尸骨让这片山坡的高度陡增了两尺,百年过去他们的骸骨早已化为尘土,现在的春晖照见的也只是尘土孕育出来的满山野花罢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的死造就了大月连朝太祖,不是吗?”君玉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山河。
      “好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天下人都说太祖皇帝谋权篡位大逆不道,但依我之见太祖是顺势而起、能者居之。前朝殇帝昏庸无能,致使大月国险遭亡国之祸,若太祖没有夺下兵权带领三军奋力抵抗,大月早已在江凌国铁骑蹂躏之下了。”
      “能者居之吗?”君玉低声沉吟。
      王涉见她不再言语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人沉思的空间。
      听见背后笛声传来,王涉顿住脚步,回身查看。
      如火残阳下,一人抚笛而奏,笛声婉转悠长,如泣如诉,衣袂飘飘,风华绝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寻仇觅恨非无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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