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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寻仇觅恨非无故(十) 一地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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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见君玉走出客栈,积蓄的热情霎时爆发,香衣钗群纷纷将君玉团团围住,百十只手齐刷刷的递过来香囊绢帕信笺,这阵仗简直能吓死个老虎,君玉终于知道“看杀卫玠”是什么意思了。
突然,眼前一花,她被揽入一具温暖壮硕的胸膛中。
温热健壮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让她有一瞬间失神。
怔了怔,宗政慕枫不正经的语调在她耳边响起。
“好多美女啊!都让本王看看,今天带谁会回去好呢?诶,你的脸圆圆的挺可爱的本王喜欢,就你啦!”
“不,不要!”那名女子惊叫着往外跑。
“唉,怎么跑掉了呢?真可惜!要不就你吧?......那你呢?.......要不是你?”
“哗!”众女作鸟兽散,须臾后,留下满地香囊绢帕信笺,没送到她手里扔到地上也算她收到了吗?
“真伤心!本王有这么差劲吗?连个想跟本王的美人儿都没有,唉!”宗政慕枫假意长吁短叹道。
李仲初刚才站在门边没被暴风波及,他笑着走过来,“王爷花名远播,宛城女子哪个有胆识敢嫁你哦!”
“多情,没有女子肯嫁我,看上你的女你又挑不上眼,要不咱俩凑成一堆算了,都省事!”
李仲初再一次黑了脸,这个暮王爷,说他花名远播还真是便宜他了,他应该称得上臭名昭著才是,连独贤公子都想染指!
君玉甩开他的手,径自往万波楼走去。
“唉,多情,等等我啊?我说的又没错,你不同意也别生气嘛。”
万波楼坐落在青眉湖南侧,乃是大月国第一酒楼,依水而建甚是气派!
沿路而至可以看见青眉湖碧波荡漾,湖上铺满绿色浮萍,荷叶片片浮出水面,绕湖的柳树垂下万千丝绦,柳间穿插交错着紫薇、凌霄、丝兰、九里香,煞是好看,引得游人频频驻足观看,远远的有游人在湖上泛舟,好一幅赏心悦目的美景!
万波楼前冠盖云集,看来今日又是高朋满座。
李仲初和宗政慕枫对这样的排场习以为常,事实上他们只对烫金的牌匾和大月第一的封号感兴趣。
但君玉却是为门前拴着的几匹高头大马所驻足,其中一匹白马尤其显眼,这是乌珠穆沁马,草原上最优秀的战马!
很有趣的是,再转头看向走出酒楼的高大威猛男子,君玉立刻认出了这匹马——孛儿帖赤那——苍白狼!
赤那似乎也认出了故人,突然撒欢儿的一声嘶鸣!那雷鸣般的响声不仅震惊了四周的人,也成功地使马的主人看向这边。
“唰!”几乎是同时,君玉惊得打开折扇罩住自己的面庞。
有节奏的脚步声逼近,一双纯黑的牛皮靴出现在她遮挡的扇面下。
温醇的笑声呼在君玉头顶,使得她头的垂得更低,不经意间一朵绯红爬上她的俏颜。
一只大手从她手中拿过折扇,露出她遮掩的娇颜。
无处可躲,君玉咬了下唇,仰头对上他墨绿色含笑的眼,低低喊了声:“孝贺哥哥。”
两年不见,他更加粗犷俊伟,她要使劲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头顶了。
看着她有些怯怯的眼神,他的薄唇微微向上勾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就是啊,让我家公子好找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五湖四海都找遍了!”他身边粗壮的男子阿尔斯楞以不纯熟的汉话大声笑嚷道。
“是天南地北啦,你又乱用成语!小公子你怎么不去公子家屋顶上了?我家公子都问过好几回了!”苏赫巴鲁也跟着笑闹。
耶律孝贺沉声以予戎话训斥几句,耳根却是有些泛红。
两名高大男子在他身后嗤嗤强忍笑声。
“什么时候回去?”他的声音低沉如香醇的酒般醉人,墨绿色的双瞳带着温柔。
被他一潭深水般的绿色所吸引,君玉不禁贪看起来。
就是这样一双眼,才会使她感到温暖吧。
她以为在这里她会独自一人度过无数个孤寂的夜晚,但没想到那些阴霾会消失在草原上,他豪迈的笑声中。他就如那披着霞光的雄鹰展翅翱翔在天际,让她的心也展翅高飞起来。
想到他们两年前他们见面的情景,她不禁轻笑起来。
蓦地,她的手腕被人握住,力道大得让她感到有些疼。
她回头,宗政慕枫眼中凌厉的冷光地逼视着耶律孝贺。
耶律孝贺深沉冷冽的双眼对上宗政慕枫,微怒的看着他握住君玉手腕的手。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突然,一只白皙的小手覆上耶律孝贺的大手,她微笑着安抚他:“孝贺哥哥,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
手臂一紧,握住她手腕的力气像要折断她的手臂似的。
耶律孝贺墨绿的眼眸担忧的看着她脸上的坚定,再看了一眼宗政慕枫,似是有所了悟。
“以强欺弱不是君子所为,请你放手。”他沉稳浑厚的声音道。
宗政慕枫用眼神与他较量良久,终于放开手。
耶律孝贺握住覆在他大掌上小手,将折扇放在她的手心,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叮嘱道:“宛城太过复杂,你要多加小心。”
说完,他带着下属飞身上马。
李仲初看看站在大月第一酒楼前神色各异的两人,了然地轻叹口气,看来今天这顿饭是不会尽兴了。
满池的白莲绽放着夺人心魄的白芒,连躲在角落的那一朵也也悄悄吐露着芬芳。
这一池的莲花每一朵都是“他”的化身,清艳绝伦,清香醉人,清明如月......看着看着就让他醉了、化了,揉到心里变成最温柔的那朵云彩,让他从此不再寂寞。
可“他”又是如此清冷,清冷又孤傲的眉眼,清冷又清扬的嗓音,清冷又清幽得似是随时可以飘然而去的身姿,清冷又虚幻得仿佛眨眼间就会带走他对这世间情字最后一丝渴盼的气质。
失落于遇见的“他”是个男儿,但谁家女儿又能有“他”般风采?
不想承认的,他竟然恋慕上一个男子!
但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看着“他”,心就莫名的砰然心动?
怎么可以靠近“他”,就会感到仿若幸福般的甜蜜?
怎么可以看着“他”对另一个男人展露笑颜,理智都被烧掉了,只想将“他”拉进怀里,陪着自己一起沦陷?
不该这样的。
他会果决、狠厉、坚忍,但他怎么会迷茫、孤独......意乱情迷?
天边的一抹红霞倾泄在莲花上,像极了“他”羞怯的模样。
耶律孝贺停驻在御赐的“君府”门前,掌心里躺着一枚包金玉坠。
这玉坠跟他右耳上的一模一样,是满月时太后赠给他的贵重礼物。
一直想在她及笄生日那天当做聘礼送给她,没想到她竟在生日当天跑掉了。
而且还一跑就跑这么远,让他找了近三个月。
两年不见,她出落得更加清逸脱俗,眉眼间略带的少女风韵更是显出倾城之色,让他不禁担心起他人觊觎来。
今日所见那男子眼中有不可错认的情愫涌动,但也是当年几乎害玉儿丧命的那个少年。
他有些无奈的轻笑,不论男女,为她所倾倒的人有万千之多,他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才是。
但如果那人是宗政慕枫,他倒可以放心了,依玉儿有仇必报的个性,是不会轻饶他的。
想想玉儿的本事倒也厉害,她竟然连这大月的官都能弄来,还是个正五品的大员。
不过,她可是万能的萨仁德德玛啊,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呢?
门里面有脚步声走近,他竟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不禁也觉得有些好笑,想他十二岁战场厮杀什么场面没见过,现在站在心上人的门前竟还像个愣头小子一样激动不已。
“公子,想见萨仁德德玛就快点进去啊!在门口站着做什么,她又不会出来!”
瞧,连阿尔斯楞和苏赫巴鲁都在笑话他了,他们身后的部将也在偷笑。
刚想走过去迎上那扇欲开启的门,就听见墙里清脆的声音传来,“少爷,你要出去吗?饭已经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清润的嗓音在门边应道:“哦,来了......总觉得门外有什么人似的。”
那阵牵动自己心绪的脚步声又走远,他的心终于放下来,却有隐隐的失落袭上心头。
没让这抹柔情在心头盘踞太久,他又恢复成沉稳刚毅的王者,洒脱的飞身上马,率领众将士冲着落日绝尘而去。
一地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