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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鸡鸣 金色的光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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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线照进了屋子,一道道阳光随着窗棂铺泻而下,没有拉严的窗帘透着夏日的明亮,把整个屋子照得分外耀眼,窗外的树影随风浮动着叶片,光线也跟着一明一暗的晃动着。
言长生抬手挡住眼睛,那强烈的变幻的光线让他有些不太适应,此时的他只觉得全身哪都不对劲,好像从头发到脚指头,从颈椎到尾椎骨都像被人敲开过一样。
适应了半天,终于有气无力地爬起来,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却又好像模糊得像梦境一般。
这不就是做梦吗?言长生有些不确定,昨天晚上真的是鬼压床了?动了动酸痛的肩膀,不,不是鬼压床,想起看到的那个影子,应该是梦魇了。
“起来了吗?”门口一阵敲门声,江白月的声音传来:“快点收拾,今天还要出去。”
出去?不用软禁他了?
言长生念头一喜,强打起精神,也顾不得身上的酸痛,跳下床开始洗漱。
待到言长生到了大厅,一样的沙发一样的一群人,甚至还是坐在昨天坐着的位置,唯独顾问里不在。
言长生左右张望了一下,心下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乖乖地坐好。
短发的小也正戴着耳机咬着一块面包,看着言长生坐在自己身边,随即嫌弃般的挪了挪屁股,又白了他一眼:“起个床那么半天,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要化妆?”
这话夹枪带棒、含讥带讽,言长生也不敢发作,咬咬牙忍了下来。他想着,如果不是形势所迫,如果不是她个是女的,估计他要上去怼了。
小也看着他低着头不作声,便有些得了便宜的似的,斜斜看了他一眼,得意地“哼”了一声,这人真是太没骨气了,想来也是个软柿子,真不知道师兄把他带这来干什么。
想着,转过头去,调高耳机音量,继续咬着她的面包。
说话间,江白月凑了上来,拍拍言长生的肩 :“师兄早上说,让你起床去找他。”
言长生怔了怔,找顾问里?怪不得他不在这里,于是张张嘴问道:“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江白月摇摇头,端着水杯喝了一口:“你去找他不就知道了?”
顺着木质楼梯到了二楼,映入眼帘的是个巨大的露台,花草丛生,绿藤盘错,有些伏在地上,有些起了树荫,叶子有绿的有黄的,花也是这一簇那一簇,不成形不连色,比起院子里的粉红粉白翠绿的花卉假山像是人精心打理过的不同,这露台上的花草都更像是在随意生长,各自长到哪算哪,但在言长生看来,这个露台更有种自然的规律,每朵花每棵草都是长在了应该长的地方、适合自己的地方。
走过拐角,言长生有些后悔了,在露台的一侧,一处布满爬山虎的青石墙边,顾问里正靠在摇椅上,手撑着额角,眼睛轻阖,像是在打盹。
树荫上的叶子投下细碎的阴影,洒下的光线随着风微微转动,顾问里的皮肤好像泛着光,长睫下的阴影显得更为浓密,微长的头发像是随着光线起浮着,一身白衣安静得就像树林里的神仙一样。
言长生不敢上前,这男人长得是不错,但是他还是莫名有些怕他,不仅是因为他是那群杀人犯的师兄,是他们的老大,更是因为,他把自己抓来这里,这理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由得怀疑这人会不会什么其它目的。
像是听到了有人上来,顾问里睁开了眼睛,霎时,言长生觉得这人之前那种安静的气息仿佛是错觉一般瞬间烟消云散,那股迫人的压力又回到了顾问里的身上。
顾问里抬眼看了一下言长生,面无表情地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言长生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挪了过去。他心里还是怕的,这人虽然看起来表面温柔,但总让人觉得是绵里藏针,深不可测,这有什么事隔得也不远,非要过去说吗。
顾问里盯着他一步一挪的脚,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微微并起手指一个念头,一枝藤蔓便从脚下飞来。
言长生此时中只觉得脚下像被什么东西绊住,紧接着重心不稳,人便四仰八叉地猛地向前扑去。
眼看着要扑到顾问里身上,言长生心下暗叫不好,这下可是要闯大祸了!平素这人就一幅要吃人的样子,要真把这个人弄伤了、对他无礼了,这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于是便惊慌大叫着:“啊!!让……!”
还没等话说完,,就看见面前的人影一晃,面前的摇椅上空空如也,这下完了,之前想着可能摔在一个热乎的软的人上面,就算失礼但不会受伤,但这下要砸在摇椅上,不得残废?
索性眼睛一闭,等着那七荤八素的剧痛招呼上来。
可还没等念头闪完,双手像被什么东西捆住,身体也被一个东西挡了下来。
言长生睁开眼睛,大汗淋漓余惊未定,只见鼻子与那摇椅就只隔了一厘米,整个人悬在空中,只见自己与顾问里的摇椅之间无端生出几根交错的藤枝,而自己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被挂在上面,像只扑进蜘蛛网的苍蝇。
所幸,没有闯祸。
而顾问里在一边负手而立,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盯了他一会,开口道:“你怕我?”
之前刚松了一口气的言长生又紧张来了,他怕啊,当然怕!之前目睹他们杀人,那满身是血拿着刀的黑脸男人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冷冰冰的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还记忆犹新,恐惧一直围绕着他,自己想要强行忘记,却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联想到。而眼前这个人,又是那个黑脸男人的老大,他能不怕?
当然,他没有傻到说实话。
言长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没,没有,我怕什么。”便七手八脚地爬起来。
顾问里掀起眼皮,转过身去来,挥手间,那几处藤蔓便悄然撤去。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言长生站立得笔直,等着顾问里说话,一大早,他叫自己过来一定是有事情的吧,想起昨天晚上他说的“正事”,会不会是想要告诉他什么?或许是为什么把自己带到这里来?或许是要告诉自己有什么目的?也让他死也死得明明白白的吧。
半晌,顾问里轻声问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见到她了?”
啊?这下轮到言长生有些莫名了,他还来不及分析这句话的意思,便听到几声上楼梯的咚咚脚步声。
“怎么了怎么了?”人还未到,声音先传来,小也抱着块大西瓜嚷嚷着,虽然声音急促,但那啃着西瓜的嘴是一刻也没停过。
看到顾问里转过身去的清冷样子,小也有些看好戏的心情,他们这个师兄性子古怪,虽然人前也是一幅笑脸,但从来都是点到即止的冷漠疏离,今天没想到那个软柿子才上来一会,便传来这么大动静。
想不到他也会欺负老实人么?
“没事没事。”言长生见状,忙摆摆手,解释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只是摔了?”小也咬了一口西瓜看了顾问里一眼,又转头看着言长生,正色道:“他没有杀你?”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言长生只当她是开玩笑,但是看到小也一本正经的神色,言长生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寒,难道,难道,顾问里真的会杀他??
顾问里让自己找他,是为了要杀自己吗??
言长生脑子里巨震,全身抖了起来,想想也是,把自己这个目击者抓来,不就是用来灭口的吗?
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强定下发抖的声音,张了张嘴,却啥声音也发不出来,抖了半天,终于从喉咙里迸出一个字:“……啊?”
像是听出了言长生话的疑问探究,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害怕,顾问里转身收敛了情绪,瞪了小也一眼。
小也被顾问里这一身生人勿进的霜雪气冻得打了个哆嗦,知趣地捧着她的半拉西瓜又下楼去了。
言长生还是呆呆地站着,像是想要知道个答案,也像是等着他发落。
顾问里不看他,自顾自地踱起步子,好像在回想,也好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始说。
“你昨天住的那间房,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终于,顾问里说了出来。
言长生好容易回过神,他得把自己从这一种恐惧,再带入到另一种恐惧里去,他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那个灰白的影子,那似曾相识的轮廓,还有那淡痰的腥气,言长生咬了咬嘴唇:“那是做梦,还是鬼压床?”
顾问里停下脚步,定定望着他:“你是真的看到了?”
言长生有些苦恼,他也分不清是真的还是梦境,还是所谓的鬼压床,他磕磕巴巴地说:“昨天晚上,那个影子看不太清,轮廓有些熟悉,……”
“你说,你看到的是影子?”顾问里显得好像来了点兴趣。
这话问得言长生有点奇怪:“是啊,不然,应该是什么?”
“只是影子啊……”顾问里喃喃自语,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你说觉得熟悉,是你之前认识的人吗?”
“具体是谁,我也记不起来……”言长生小心地开口。
“是男是女?”顾问里穷追不舍。
言长生快哭了,他就是觉得分不出男女啊:“看……看不出来。”
顾问里神色复杂地看了言长生一眼,这人,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吗?真真是有点傻到家了。也真搞不懂,那家伙,怎么会选中了这个人……
“这难道,真的有鬼?”言长生突然睁大了眼睛,从小的经历告诉他,他之前的那些鬼压床都是因为睡姿或者是身体没长成而有的问题,他不相信这些,但是顾问里的话,让他觉得有些悚然,那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看到了那个影子,还特意来问他。
听到言长生不可置信的疑问,顾问里笑了笑,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极敷衍的,又像是带了点憎恶:“鬼?不如说是人心。”
看着言长生云里雾里的表情,顾问里也没有多说,当没看到似的大步走到楼梯口:“好了,一会要出去,你准备一下。”